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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7章 狂,实在是太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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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尘羽,这指点实属让我们受益匪浅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阵殿长老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将那只一直在空中比划阵纹的手缓缓收回袖中,用那双苍老却不失锐利的眼眸注视着演武场中央的江尘羽。

    “那些剑意彼此碰撞又和谐共存的平衡之道,与阵法节点之间的能量运转何其相似——若非今日有幸旁观,恐怕再给老身百年也未必能参透这一层。”

    “是啊,是啊,我感觉困扰我许久的瓶颈又松动了些许。”

    另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剑殿长老紧跟着点头附和,她那双握剑握了数百年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我这些年一直追求剑招的轻灵与速度,却忘了剑道之中同样需要沉浑与厚重。

    这两者并非对立,而是相辅相成。

    若非尘羽今日将这么多截然不同的剑意同时展现在我们面前,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自己走了多大的弯路。”

    随着江尘羽完成了自己的指点,场中不少长老们顿时用和善的目光注视着他,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这些平日里在弟子面前不苟言笑、在议事厅中言辞犀利的大乘境强者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刚听完一场极为精彩的讲道,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与由衷感激。

    一时间整座演武场的气氛热烈而融洽,方才剑意笼罩时的那种凝重与肃穆已被一扫而空。

    “但是尘羽,你这一番指点会不会太……”

    在一片赞誉声中,唯独赵笙烟秀气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她与江尘羽的关系极好,从他还未彻底崭露头角时便对他多有照顾,后来又力排众议将他推上代理宗主的位置,两人之间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此刻她将双手背在身后,用那双锐利的眼眸注视着江尘羽,语气里有几分真切的担忧:

    “若只是单独给云秀芝进行指点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以她的水平,就算再怎么追赶,想要看到你的背影都不知道要多久。

    到那时你的境界都不知道多高了,她就算把你的剑意全部参透,也只能望尘莫及。”

    她顿了顿,目光在观战席上那几位还在闭目消化剑意的长老们身上扫过,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但给她们这些老家伙看可不同。

    她们本就是大乘境的强者,有些甚至在剑道上浸淫了数千年,积累之深厚远非年轻弟子可比。

    你今日将剑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们面前,她们从中参悟到的每一分真意,都可能成为她们日后突破的关键。

    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需要与她们当中的某一人进行交流——我说的不是今日这种指点,而是真正的较量——那她们对你的剑道底细就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这份优势可不小。”

    赵笙烟这番话并非危言耸听。

    修真界中,剑修之间的较量往往在毫厘之间,谁的剑意更精纯、谁的剑道领悟更深刻、谁的底牌藏得更深,谁就能在关键时刻占据先机。

    而江尘羽今日此举,无异于将自己苦修多年的剑意成果敞开给所有人观摩,大方得甚至有些过分。

    作为一名宗主,她欣赏江尘羽的无私;但作为一位朋友,她不免替他担心。

    “宗主的意思我也清楚。”

    江尘羽转过身,用那双深邃的眼眸迎上赵笙烟的目光,唇角挂着一抹平静而笃定的笑意。

    “但剑道是我的依仗,却并非是全部的底牌。

    今日展露的这些剑意,确实是我目前剑道修为的全部精华所在。

    但它们是过去时了——是截止到今天为止的江尘羽的剑道,而不是明天的江尘羽的剑道。

    人是会成长的,我并不觉得今天展露的剑道会是我未来的剑道。

    如果她们真的能以我今日展露的剑意为跳板去突破更高的境界,那是太清宗之幸,也是我之幸。”

    说完这话,江尘羽将目光从赵笙烟身上移开,转向观战席上那些正朝他投来复杂目光的长老们,冲着场中众人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

    但在看到这个笑容的瞬间,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那些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还是站在演武场边缘旁观的执事,还是刚被搀扶到旁边的云秀芝——都同时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狂,实在是太狂了。

    换做是她们来,别说将自己的剑意全部展露给这么多位大乘境强者观摩,就连在公开场合释放剑意本身都是极为谨慎的事情,生怕被人窥得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们行走修真界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早已习惯了藏拙与隐忍,习惯了在任何时候都给自己留几张底牌,习惯了在最信任的人面前也保持几分保留。

    而江尘羽不仅将自己苦修多年的剑意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还在这些太清宗最顶级的强者面前放出这样肆意的豪言:

    这只是我今天的剑道,明天我会有更强的剑道,你们尽管拿去参悟,能追上我的今天算我输。

    不过嘛,当她们的目光落在江尘羽那张俊秀的面容上之时,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在说谎。

    相反,她们觉得江尘羽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令她们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但却不可否认的事实。

    他的每一次成长都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每一个阶段都刷新了她们对“天才”二字的认知。

    如果这些话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她们或许只会嗤之以鼻;但当说这些话的人是江尘羽时,她们信。

    因为他一直用他的实际行动兑现着所有的豪言。

    “好好好,不愧是我们太清宗的大师兄,这气魄简直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盛上几分。”

    一道洒脱而爽朗的女声忽然从演武场的入口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略显空旷的空间中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豁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素灰长袍的老妇人正倚在演武场入口的石柱旁。

    她的头发已是银白,却并不显得苍老,反而如同一匹被月光浸透的银缎,在演武场的灵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面容虽已刻上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却依旧明亮得惊人,如同两柄被岁月打磨得愈发锋利的宝剑,看人一眼便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都洞穿。

    她的腰间系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黑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隐约可以看出里面装着一个葫芦形状的轮廓。

    女人整个人站在那里,姿态随意而懒散,丝毫不在意什么前辈威仪,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那气场与谢曦雪的清冷凌厉截然不同——谢曦雪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剑,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而她则更像是一柄被收入剑鞘中温养了数百年的古剑,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蕴含着足以斩断山河的恐怖剑意。

    她便是宁秋歌。

    在谢曦雪突破大乘境巅峰之前,一直稳稳占据着太清宗第一剑修之名长达数百年之久。

    即便如今谢曦雪的剑道造诣已经远胜于她,但在太清宗老一辈的长老与弟子心中,宁秋歌的名字仍然是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

    “秋歌长老,您居然也来了。”

    在看到宁秋歌的瞬间,场中众人的神情顿时就变得严肃恭敬了起来。

    那几位方才还在争相夸赞江尘羽的太上长老们,此刻不约而同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齐刷刷地朝着宁秋歌微微欠身。

    赵笙烟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背在身后的双手收回到身前,交叠放在腹前,然后微微低下头,那姿态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与她平日里在议事厅中雷厉风行的宗主形象判若两人。

    没办法,宁秋歌对太清宗做出的贡献实在太多了。

    一千年前,太清宗曾经历过一段极为艰难的时期——宗门青黄不接,年轻一代中迟迟没有出现能够挑起大梁的天才,而老一辈的强者又因为各种原因先后凋零。

    彼时正值天玄域各大宗门重新洗牌的关键时刻,太清宗隐隐有被挤出五大名门正派之列的危险。

    正是在那个危境之中,宁秋歌站了出来。

    她以一人之力连战数宗高手,连胜十一场,将那些蠢蠢欲动、想要趁太清宗虚弱之际吞并其地盘与资源的势力硬生生地打了回去。

    那十一场比试中,她受了极重的伤——最严重的一次,她的佩剑被对手硬生生震断,断裂的剑刃碎片嵌入她的右肩,离心脏只有一寸的距离。

    但她拔出了那些碎片,换了一把剑,然后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名挑战者认输退场。

    此战之后,太清宗在五大名门正派中的席位被稳稳地保住了,而宁秋歌也整整修养了数十年才恢复元气。

    那一役之后她的修为再未有过大的突破,许多人私下猜测是因为当年留下的暗伤伤了根基,但她从未对此有过任何怨言。

    她依旧每日背着她那只酒葫芦在太清宗各峰之间闲逛,偶尔指点几个顺眼的弟子,活得比任何人都洒脱。

    “秋歌长老。”

    江尘羽在认出来人是宁秋歌之后,反应却与在场的其他人截然不同。

    他没有像赵笙烟那样摆出乖巧的姿态,也没有像那些太上长老们那般恭恭敬敬地欠身行礼。

    他只是从容地站在原地,将手探入储物戒指中,缓缓地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一壶酒来。

    那酒壶不大,通体以青玉制成,壶身上没有雕刻任何繁复的花纹,只在壶底用极细的铭文刻着一个小小的“果”字。

    他将酒壶托在掌心里,朝宁秋歌的方向递了过去,那姿态随意而自然,仿佛只是在向一位偶遇的老朋友分享自己刚淘到的好酒。

    宁秋歌从石柱旁直起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江尘羽面前。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那张俊秀的面容上,审视般地扫了一圈,然后才移向他掌心中那壶酒。

    当她看清那壶酒的款式时,那双锐利的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意外之色。

    她接过酒壶,拔开壶塞,一股浓郁而清甜的果香便从壶口逸散出来,在演武场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是青灵果与数种灵莓混合酿制后特有的香气,不是那种烈酒刺鼻的辛辣,也不是那些名贵灵酿复杂到让人头晕的复合香,而是一种极其简单、极其纯粹的果香。

    甜中带着几分微酸,闻起来像是刚摘下来的新鲜果子被咬开第一口时那瞬间爆发的气息。

    “你小子居然知道我爱喝这款酒。”

    宁秋歌那张被岁月刻下风霜痕迹的脸上顿时浮现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喜悦之色,这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她没有用酒杯,而是直接举起酒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那动作行云流水般洒脱。

    酒液入喉的瞬间,那股浓郁而熟悉的果香在她口中化开,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这款酒并不是一款非常知名的酒,在修真界琳琅满目的灵酿中,它甚至排不上什么名号。

    那些追求稀有与奢华的修士们追捧的是以上古灵果酿造、在时光秘境中陈放了千年的仙酿。

    那些讲究功效的修士们青睐的是能够辅助修炼、增强灵力的药酒。

    即便是普通修士在坊市中小酌,也更倾向于选择那些口碑良好、性价比高的大众款。

    而这款果酒——它既没有惊人的年份,也没有逆天的功效,更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出身,销量在一众美酒当中更是平平无奇。

    但由于其中蕴藏着一股极为独特的浓郁果香,闻起来像是将无数种灵果同时榨汁后混入酒中,所以也被少数口味刁钻的饮者所特别青睐,而宁秋歌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她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及过自己对这款酒的偏好,甚至连她身边最亲近的几位老友都未必知道她腰间那只酒葫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晚辈不过是偶然得知罢了。”

    闻言,江尘羽顿时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语气轻描淡写。

    宁秋歌其实也是个在剧情中占据重要地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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