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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9章 摊牌了,我就是天魔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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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尘羽没有丝毫犹豫便接过了话头。

    身为护妻狂魔,他自然不会接受任何人对自家绝美师尊的贬低——哪怕宁秋歌说这话并无恶意,并且不过是为了称赞他,也同样如此。

    谢曦雪在他心中的分量,从来不是一个可以被拿出来比较的对象。

    他可以接受别人说他不如谢曦雪,但绝不会接受任何人说谢曦雪不如他。

    “曦雪那妮子倒是好福气。”

    宁秋歌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摆了摆手,那动作洒脱依旧,但她眼神当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却没有逃过在场几个有心人的眼睛。

    那双锐利的眼眸先是闪过一丝哑然失笑,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夸奖居然会引来这小子如此认真的反驳。

    ‘既然他是曦雪所认可的人,那她就不再怀疑他了。’

    ‘曦雪那妮子虽然性子清冷,却绝不是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

    她既然认定了江尘羽,就说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徒弟的一切,包括他身上那些不愿对外人言说的秘密。

    不过,聊肯定还是要找他聊一聊的!’

    宁秋歌收回目光,冲着江尘羽微微颔首,然后抬起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演武场外那条通往偏殿的青石小径。

    ......

    “尘羽,你要不先别着急跟宁长老去,等到你师尊过来,你们再跟她一起叙旧,如何?”

    赵笙烟注意到了宁秋歌那个极细微的小动作——她抬起手指了指江尘羽,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演武场外那条通往偏殿的青石小径。

    虽然她相信宁秋歌不会对江尘羽不利,但作为宗主,她不能不为宗门的代理宗主多加一层保险。

    于是她连忙暗中调动灵力,将声音凝成极细的一缕传音,精准地送入江尘羽耳中。

    江尘羽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挑了挑自己的眉头,但最终还是转过身来,冲着赵笙烟轻轻摇了摇头。

    “您放心好了,我相信宁长老对太清宗的热爱绝对不假。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自大,但一个对太清宗无比热爱的人,又怎么会伤害我这位太清宗的大师兄呢?”

    他传音时语气平静而笃定。

    如果她真的对他有敌意,方才剑意对碰时就是最好的出手时机,她完全可以趁他全力应对剑意威压时突然发难,在场没有任何人来得及阻止。

    但她没有那样做。

    她只是认真地与他对飙剑意,认真地感受他的剑道造诣,认真地在这场无声的切磋中与他交流。

    “也行,但如果遇到什么状况的话,一定要记得联系我。”

    赵笙烟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强劝。

    她知道江尘羽虽然平时随和,一旦拿定了主意便极少更改。

    她顿了顿,用那双锐利的眼眸注视着他,传音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

    “我虽然不会打扰到你们的交谈,但也会在一旁时刻关注着你们的情况。

    若是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那就麻烦宗主了。”

    闻言,江尘羽心头一暖,随后神色平静地转过身,迈步跟在了宁秋歌的身后。

    那看到这一幕,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开口想要劝阻。

    那位与宁秋歌同辈的白发长老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对赵笙烟说道:

    “笙烟,你就这么让他跟秋歌单独去了?

    秋歌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动起手来,那......”

    另一位长老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担忧:

    “是啊,秋歌那家伙下手向来没轻没重的,也就是这几天在宗门里还算收敛。

    尘羽再怎么能耐,修为毕竟还没到大乘境,万一她收不住手怎么办?”

    赵笙烟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她那张总是挂着从容笑意的脸上此刻罕见地露出了几分作为宗主的威严,那双锐利的眼眸在几位长老脸上逐一扫过,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不必再劝了。

    尘羽既已做了决定,我们便尊重他的选择。”

    “不过嘛,我们还是得跟在尘羽身边,万一真发生什么,也能及时出手!”

    几位长老闻言,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她的提案。

    ......

    江尘羽与宁秋歌并肩地行走了片刻。他们穿过演武场侧面的长廊,沿着一条铺满落叶的青石小径缓缓前行。

    宁秋歌对这一带显然极为熟悉,她不走主路,偏挑那些偏僻幽静的小道,七拐八绕之后,最终来到了一处大树的阴影之下。

    那棵树极为古老,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

    树下有一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显然常年有人在此歇坐。

    宁秋歌在青石上坐下,解下腰间那只黑布袋,从中取出那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将葫芦递给江尘羽。

    江尘羽接过酒葫芦,也灌了一口——那酒液清冽甘甜,果香浓郁,与方才他递给宁秋歌的那壶酒如出一辙。

    望着那位面容有些苍白的老妇人,江尘羽深吸了口气,随后调动灵力,在两人周围布置了一道拥有隔音效果的结界。

    那结界无形无质,却能将结界内的所有声音都与外界彻底隔绝。

    “如果晚辈没有猜错的话,您察觉到了我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吧。”

    江尘羽放下酒葫芦,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宁秋歌,语气平静而坦荡。

    不是试探,不是迂回,而是开门见山。

    他已经做好了被揭穿的准备,与其等她来问,不如自己先开口。

    宁秋歌显然也没有想到江尘羽会这般直接地说出那一番话。

    她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顿,那双锐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她便放下了葫芦,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立即回复道,那语气坦荡而从容,没有丝毫隐瞒:

    “没错,我在年轻的时候曾经斩杀过一位天魔之体。

    那时我还不到大乘境,随几位前辈一同深入魔域边境,在那里遭遇了一个已经完全魔化的天魔之体。

    他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那一战极为惨烈,好几位同行的道友都死在了他手里,最后是我趁他力竭时一剑贯穿了他的心核,才终于将他斩杀。

    但他在临死前,将体内残存的天魔本源化作一道印记,狠狠地烙在了我身上。

    那道印记怎么着都无法抹去——我试过用灵力冲刷,试过用丹药净化,试过请当时的宗主亲自出手帮我驱逐,但都无济于事。

    这些年我早已习惯了与它共存,它平时也安安静静的,从不作祟。”

    她顿了顿,抬起手,将右臂的袖子缓缓向上卷起。

    在她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暗红色纹路,那纹路细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如同一根烧红的铁丝被嵌入了皮肤深处。

    它看上去并不狰狞,甚至有些像是某种无意中留下的擦伤旧痕,但江尘羽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什么——那是天魔本源被强行烙印在他人体内后形成的印记,而他体内也流转着同样的力量。

    “在感受到你的气息之后,我身上的伤痕便隐隐有些作痛。

    起初我还以为是错觉,毕竟这玩意儿已经安静了好几百年,从未有过任何反应。

    但方才我释放气息探查你的时候,它突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几乎要从我的手腕上烧起来。”

    她放下袖子,用那双锐利的眼眸注视着江尘羽,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极为认真的审视。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我还不会怀疑你。

    毕竟天魔之体虽然罕见,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出现在天玄域。

    但我的直觉却一直在提醒我,你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

    这份直觉,是我活了几百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之战后锤炼出来的,从未骗过我。”

    “原来是这样。

    既然如此的话,那晚辈也不隐瞒您了。”

    江尘羽微微颔首,那张俊秀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被揭穿后的慌乱或不安,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荡。

    他抬起手,将体内一直被压制在最深处的那一缕天魔之气缓缓释放出来。

    那魔气极纯极浓,如同一缕暗金色的流烟从他指尖逸出,在他掌心上凝聚成一颗小小的暗金色光球,朝着宁秋歌的方向飘去。

    “没错,我就是天魔之体。”

    在感受到那一缕魔气精纯且恐怖的能量之后,宁秋歌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邪魔,亲手斩杀过的魔族更是不计其数,但她从未在任何一只魔物身上感受过如此精纯的魔气。

    那魔气虽然只有极细极细的一缕,却蕴含着足以让任何大乘境强者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

    它无限接近于魔气本源,与那些后天被魔气侵蚀而魔化的修士完全不同。

    江尘羽掌心那颗小小的光球就像是一枚被极致压缩的星辰,表面平静无波,内部却在以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足以让她手腕上那道旧伤隐隐作痛的波动。

    她的猜测果然没有任何问题,江尘羽便是那传说当中的天魔之体。

    但很快她的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不对。

    在她数百年的漫长修行生涯中,她并非没有见过天魔之体。

    除了当年斩杀的那位已经完全魔化的天魔之体之外,她还曾在古籍中读过详细的记载,也曾听老一辈的强者亲口讲述过他们的见闻。

    在所有已知的记载中,天魔之体都有一个无法突破的致命缺陷:

    从来没有天魔之体能够在抵达合体境之后还能够维持正常的意识。

    这种体质天生便与魔气有着极高的亲和力,修为低时还能依靠意志力强行压制,但一旦突破到合体境,体内的天魔本源便会彻底觉醒,以排山倒海之势反噬宿主的意识。

    达到这个境界之后,一般能够短暂维持清醒一段时间都能够算得上是意志坚定的了。

    那些被记载在古籍中的天魔之体拥有者们,有的在彻底丧失人性前曾恳求同门将自己的尸身彻底销毁,有的则在魔化后亲手屠戮了整个宗门。

    可江尘羽不仅时刻保持意识的清醒,甚至伪装得堪称天衣无缝,在太清宗修行多年,与无数大乘境强者朝夕相处,从太上长老到各殿执事,甚至与她这位曾亲手斩杀过天魔之体的人面对面站着,都没有任何人发现任何异常。

    若不是她身上那道旧伤对天魔气息有着天然的感应,再加上方才主动释放气息探查,连她也只会觉得这个年轻人不过是天赋逆天了一些、运气好了一些。

    “虽然晚辈是天魔之体,但这一生行得正,坐得端。

    除了喜欢的女人稍微多了一点以外,晚辈自认为从未做过什么不对的事情。”

    江尘羽将掌心中那颗暗金色的光球缓缓收回体内,那双深邃的眼眸坦荡荡地迎上宁秋歌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而诚恳。

    随着江尘羽话音的落下,宁秋歌的眼皮都不由得微微跳动了起来。

    她原本还在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关于天魔之体的种种记载,试图从那些破碎的信息中拼凑出江尘羽能够维持清醒的原因。

    但听到他说“喜欢的女人稍微多了一点”时,她便不由自主地脱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除了谢曦雪以外,还有其余的女人?

    这种情况她知道吗?”

    宁秋歌但觉得现在并非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她明明应该先搞清楚江尘羽为什么能够突破天魔之体的宿命桎梏,明明应该先确认他是否真的对太清宗毫无威胁,明明应该先履行她作为太清宗守护者的职责。

    但内心的八卦之魂却在她理智做出判断之前便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那可是谢曦雪啊,那个从入门起便冷若冰霜、对任何追求者都不假辞色的谢曦雪。

    她居然会同意自己的道侣拥有其他女人?

    “我师尊当然知道。不过您刚刚不是想跟晚辈聊天魔之体的事情吗?

    怎么又将注意力放在我和我师尊的个人情感之上?”

    江尘羽看着眼前这位前一秒还在严肃审视自己、后一秒便直接开启八卦模式的老前辈,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

    “我只是好奇嘛,毕竟,谢曦雪那妮子那么强势的个性,居然会与其余女子一同分享你。

    你是不知道,当年在宗门里,有个挺优秀的后辈坚持不懈地追了她好几年,结果她连正眼都没瞧过人家一眼。

    我自诩已经算是比较开放的了,但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像你师尊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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