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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威徐徐介绍道：“天上琳琅公司遍地开花也就是近二十年的事情，它是首家实施香火愿力、神力一体化运营的公司，关键在于一体化，而非神力储存。所以除了天上琳琅，还有其他储存设施，若论历史，甚至比天上琳琅更为久远。”
王重威过去毕竟是军方要员，对于这些机密门清，此时告诉李青霄也谈不上泄密，任谁都能看出来，李青霄属于高层眼中的半个“自家孩子”。
曾有一位大人物说过，还是自家孩子可靠。这个自家不局限于某一个姓氏，而是泛指道门的原始股东们。
论家世，李青霄距离这个标准差了十万八千里，无奈有贵人青眼，那就另当别论了。
“早在天上琳琅的摊子铺开之前，南洋作为军事要地，就修建了众多战备设施，用以储存神力，且分散于南洋各地，以免被一锅端了。”王重威接着说道，“我还在黑衣人军中的时候，曾接触过这些，其中最大的一个战备设施就在扶南国境内。”
李青霄问道：“既然广泛分布各地，为什么王老如此笃定是扶南国的这个战备设施？”
正如中原曾经有大玄朝廷，南洋也有众多小国，比如扶南国、大虞国、暹罗国、爪哇国等等。
最早的时候，大虞国的皇室也姓陈，不过世代居住在南洋。陈玉书祖上从中原来到南洋后，因为同姓，便两家联宗。大虞国的皇室还是比较仰慕天朝上邦，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攀上道门的高枝。
不曾想引狼入室，老陈家一通操作下来，大虞国的皇室莫名其妙就绝嗣了，然后老陈家莫名其妙就成了新的皇室。
后来老陈家又华丽转身，趁着道门废除大玄朝廷的东风，主动提出废除大虞国皇室，以此取信金阙，再加上陈剑仇和齐大掌教的关系，终于打破了那道无形的壁垒，得以在玉京登堂入室。
要知道，道门表面上海纳百川，实则高层极为排外，地方原住民根本不可能触及道门的最高权力，最多就是当个吉祥物供奉起来。
陈家越过这个界限，那就大不一样了，成为道门认可的自己人，位列中枢三十六诸天。
所以李青霄才说，道门大家族谁都不干净，就门口的俩石狮子干净。这种不干净不是什么养小叔子、扒灰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儿科，而是个个野心勃勃，为了争权夺利，没少干一些心狠手黑的勾当。
问问老李家，当年金陵府大案，干脏活的黑手套是怎么被一夜灭门的，又是怎么火烧钦差的？
问问老陈家，大虞国皇室是怎么没的，那么多皇室成员怎么就忽然绝嗣了呢？
这还不算李家和陈家直接造反的“光辉事迹”。
当然了，正面事迹也有，比如面对天外异客的时候，两家都有大量成员战死殉国，说一千道一万，大节不亏，一俊遮百丑。
比如老李家，大宗核心成员一下子死了两个，大掌教丧子丧妻，李元会丧兄丧母。
再拿陈家来说，陈大真人行四，陈剑南行八，除了陈剑仇这个大兄和早逝的老二，其余老三、老五、老六都去哪里了？
所以这些道门家族都是面目复杂，善恶难辨。说该杀，似乎都是死有余辜。说不该杀，也都有大功劳大苦劳，杀之要寒了人心。
其内部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李青鸟和李元殊都姓李，能一概而论吗？
想要妥善处置，难。
同理，齐大真人处置姚家问题，也是左右为难。不管怎么说，有小姚祖的情分，这是最疼爱她的祖母，不看僧面看佛面，甚至许多人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可要是不处理，这帮人实在太过分。
最终齐大真人还是下了决心，杀。
不过要杀得明明白白，杀得问心无愧，给道门上下打个样。
也可以称之为杀人祭旗。
齐大真人在经过二十年的休养生息后，打算重新进入战备状态，要凝聚人心、提振士气，同时也要震慑某些别有用心之辈，不用点激烈手段是不行的。
王重威从李青霄口中听到“姚家”二字后，很容易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大方向是齐大真人定下的，具体决策交由龙大真人。
龙大真人则把这个任务交给心腹洛师师，由她负责执行。
于是洛师师亲自来到南洋，李青霄又是洛师师的弟子。
那么一切都顺理成章。
所以这也让他坚定了屈尊给李青霄打辅助的想法，这件大事只要办成了，用儒门的话来说，便是简在帝心。
虽说他这个年纪怕是熬不到李青霄上位了，但隐性好处还是一大堆，不必一一列出来，心里明白就行。
正因为如此，王重威也是真卖力气，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要么不下场，下场就别瞻前顾后。
“为什么是扶南国？因为我记得很清楚，这个战备设施就是姚家人建造的。”王重威斩钉截铁地说道，“当时姚家人负责设计和指挥，由黑衣人落实完成，我也曾经参与其中。”
李青霄问道：“这个姚家人是谁？”
王重威道：“姚礼。”
李青霄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我没听说过这个人。”
王重威道：“青霄当然没有听说过，因为此人在二十年前就已经隐退了，不再担任具体职务，不过还在人间，如今姚家要重修灵山洞天，我听说他也参与其中。”
李青霄略微沉思：“王老的意思是，姚家设计的时候可能留有后门？”
王重威没有正面回答：“陈大真人设立了神力储备司统一管理这些战备设施，假如有这么一个后门，就算管理没有问题，不存在内鬼，也可以通过后门绕过管理层，直接盗取神力，神不知鬼不觉。”
李青霄问道：“神力储备多久检查一次？”
王重威道：“日常巡回巡检是一个时辰一次，例行专项检查是一个月一次，年度全面检查是每年至少一次，而打开储备设施彻底检查则是三年一次。”
李青霄道：“也就是说，如果有人盗走了储备神力，那么要到三年一次彻底检查的时候才能发现。”
王重威道：“是这样的。”
李青霄忽然问道：“王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扶南国的战备设施存在问题？”
王重威打了个哈哈：“知道不知道的，我毕竟人微言轻……知不道。”
李青霄心中明了，虽然一品黑衣人不能与一品天真道士相提并论，但也是人中龙凤了，混到这个级别的都是人精，别看王老头好似炮筒子脾气，其实这种人最精明了，通常以鲁莽憨直来掩饰自己，反而能在风波中屹立不倒。
倒是许多精细人，早早倒在了大浪之中。
至于李青霄这种人，要么五鼎食，要么五鼎烹；要么沐浴山呼，走在万丈荣光之中；要么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不存在中间和退路。
所以王重威的这套生存哲学不适合李青霄。
李青霄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扶南国走一趟，当场打开神力储存设施，验明真假。”
王重威并不意外李青霄的选择：“这需要大真人行辕的命令。”
李青霄也不客气：“我这就联系陈高，上报陈大真人，请他老人家签发一张手令，想来陈大真人不会拒绝。”
王重威心中暗暗震惊。
真是好大的口气。
那么陈大真人的态度也很清楚了。
此子，不对，应该是李参事，他就是陈大真人属意的掌府大真人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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