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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李青霄所料，陈大真人有求必应。
陈大真人也没有给李青霄使绊子的理由，他把这些任务交给李青霄，一则是锻炼李青霄，二则是给李青霄铺路。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必然遭人非议，资历不足是最大的硬伤，那么就要用过硬的成绩去填补资历不足的大坑。
在道门晋升，有时候不是看最短的木板，而是看长板。尤其是特殊时期，用人之际，只要长板够长，短板是可以被忽略的。
典型例子就是齐大真人，搞经济一窍不通，搞理论一塌糊涂，搞内政也是一地鸡毛，可齐大真人能打善战，上能对抗天外异客，下能镇压叛乱，战无不胜，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那么这个长板就掩盖了所有的短板。
其实这也是道门的传统，文治不如武功，文治搞得再好，见效太慢，不如开疆拓土那么直观，那么振奋人心。所以历代大掌教总要大动干戈，才算是交上了一份满意答卷。
齐大真人算是这条路的集大成者，武宗名副其实。
李青霄也走在这条武宗的路上，你让他搞经济，搞文治，搞理论，不能说完全搞不明白，也要几十年之后了，可如果是查案子、搞斗争，那就立竿见影。
陈大真人的手令下来之后，李青霄立刻动身前往扶南国，倒也不远，就跟升龙府所在的大虞国紧挨着。
两个八境之人充当护法，就是龙潭虎穴，他也敢闯一闯了。
李青霄沿着当年齐大掌教走过的路，绕过雍田府，从大虞国与澜沧国的交界线一路南下，然后进入扶南国境内，来到了其首府百囊奔府。
百囊奔府，翻译成中原话语就是奔夫人之山的意思，说是山，其实也是一座城，这里佛门势力昌盛，有着大量的佛寺。
一行人没有直接表露身份，各自伪装了一下。
乍一看，就像是一个年轻公子带着随从出游，一个是经验丰富的老管家，一个是身强力壮的护卫，还有一个是贴身侍女。
李青霄把“无相纸”变成折扇，还挺像那么回事。
南洋这地方不分一年四季，主要就是干湿两季，如今正值干季，可白天仍旧暖和，手持折扇并不突兀。
这里属于北府，平日里有一位副掌府坐镇，不过这位副掌府最近去了万象道宫进修，此时并不在扶南国。
万象道宫的进修也分好几个层次，升四品祭酒道士只是第一次，升二品太乙道士还有一次，同时还会不定期开展在岗轮训，以及各种专题班、研讨班、专项班等等。
这位副掌府这次就是在岗轮训，针对在职道士，属于更新理论，复盘履职。
李青霄的进修则是任职系统培训，针对后备、新晋道士，侧重综合能力、道德锻造。
两者不是一码事。
因为管事的人不在，扶南国的情况就有点微妙，可以用暗流涌动来形容，只是这个暗流跟整个南洋的大暗流比起来就微不足道。
李青霄这次微服私访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王重威的建议。
不得不说，王老头最大的作用不是他的武力，而是他的经验，虽然陈大真人等人的见识、经验更在王重威之上，但陈大真人不可能时时在李青霄身边耳提面命，王重威就不同了，并不存在这样的限制。
王重威先是问了李青霄一个问题，作坊、矿山、城镇都在陆地上，为什么海权还是如此重要？
这个问题难不倒李青霄，答案是运输。
海运优于陆运。
那么问题来了，如此数量的神力，走海运还好说，一艘“白色歌者号”就搞定了，陆运却是很困难的事情，没有那么大的车，更无法旱地行舟。
扶南国的百囊奔府地处内陆，并不靠海，无法走海运，又是盗取神力，不可能走道门的管路。
所以王重威料定，如果真是扶南国的神力出了问题，在难以大规模运输的情况下，使用神力的地方距离神力储存设施肯定不会太远，也许就在扶南国的境内。
那就不好打草惊蛇，还是徐徐图之。
李青霄听王重威这么一分析，立刻想到了神国碎片，说不定神国碎片就在扶南国的境内，也不得不佩服王老头，姜是老的辣，三言两语就分析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于是一行人乔装打扮来到了扶南国，随便找了个酒楼落脚。
酒楼也好，茶馆也罢，最爱挂上一些“莫谈国事”牌子，这是什么意味呢？当然是这里的人最爱高谈国事。
李青霄也是想听一听来自底层最真实的声音，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玄机。
若是果真有隐秘结社一类的存在，可能瞒过道府上层，可只要他们发展信徒，就必然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在民间传出一些风声。
道府还是过于高高在上了，难以查知民情。所谓走访调研，也是形式大于内容，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走过场。
也难怪是不到横流君不知。
真不知，假不知，天知道。
李青霄在二楼要了个座位，四人围桌坐下，吩咐道：“随便来壶酒。”
伙计应了一声，却站在旁边不动。
李青霄没说话，萧惜月代为开口道：“我家公子的话，你没听见？”
伙计道：“听见了，不过我们这儿的酒贵，十二个太平钱一壶，概不赊账。”
萧惜月一挑眉：“十二个太平钱一壶酒，你这里卖的是什么酒？”
伙计道：“我们店无论什么酒，都是这个价。”
李青霄道：“有‘醉生梦死’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伙计说道，“这是真人们喝的酒，我们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有这种酒，就算是有，这里也没人买得起。”
李青霄道：“我想知道，为什么卖得如此之贵？”
伙计上下打量了一眼李青霄：“客人不是本地人吧。”
李青霄道：“从中原来狮子城做生意，最近有事到了升龙府，顺便在四周逛逛。”
“难怪。”伙计道，“客人有所不知，我们酒楼的东家是公孙先生。”
“哪个公孙先生？”李青霄问道。
“就是周副掌府的首席幕僚公孙先生，如今周副掌府不在，一应事务皆由公孙先生操持，而在酒楼不远处，就是公孙先生的府邸。”
在狮子城和升龙府，还是讲究道门制度。可一旦离开这两个地方，治理水平便迅速退回到儒门时代，各种幕府大行其道，幕僚们虽然没有道士身份，但基本就是道士的化身，灵官和下级都要敬让三分。
毫不夸张地说，官居虚名，幕握实权，政务尽在幕友一笔之间。
公孙先生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话不必说得太明白，求人办事，自然都要在这家酒楼落脚等候，酒楼可不就是坐地起价，日进斗金。
李青霄也没想到，自己随便选了一家酒楼，就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于是李青霄向王重威望去。
王重威也是微微摇头，一朝天子一朝臣，地方官也是如此，他好些年没来这里，当家的副掌府换了好几任，所以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李青霄收回视线，说道：“给钱，上酒。”
萧惜月拿出几张纸钞给这伙计，伙计连忙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给四人上了一壶劣酒，十分难喝，不过来这里的人也没几个是真要喝酒的。
李青霄示意魏断章设下禁制，方才道：“这个公孙先生又是何方神圣，会不会与神力的事情有关？”
王重威微微摇头：“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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