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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去年，陆阳痛快地把阳光影视的一部分股权转给万哒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在铺这条路了。
当时他愿意让万哒进场，一是看中了万哒院线在排片这一块的资源，阳光影视拍出来的电影，有了万哒院线的支撑，排片率就比别人多一层保障。
二来，更重要的一层考虑，就是他早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踏进商业地产这个赛道，而万哒在这个领域的积累，迟早有一天会用得上。
提前把合作的扣子系上，日后找上门去说话的时候，双方就不是陌生人，而是早有交情的合作伙伴。
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你临时抱佛脚，人家未必理你；但你提前把关系维护好了，到了要谈正事的时候，门就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而现在，那个“日后”已经到了。
孙茂已经带着团队在全国十个城市铺开摊子，商业中心计划已经从构想进入了实际推进阶段，正是需要跟万哒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的时候。
王首富今晚主动约他出来，说实话，倒是帮陆阳省了主动开口的麻烦。
陆阳略作思索，心里把接下来要说的话组织了一遍，然后开了口。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晚辈跟前辈虚心请教的姿态，但话里的底气却一点不打折扣。
“在商业地产这一行，王总您是前辈。这个话我说出来不是什么客套，是真心话。万哒做了这么多年，什么坑都趟过，什么弯都拐过，这些经验真不是外人看几份报告、请几个顾问就能学得来的。”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转：“如果能够得到王总您的指点，那对我们这些刚入行的新人来说，确实是难能可贵的事。毕竟——”
他话锋轻轻一转，语气从谦虚自然地过渡到了坦诚：“商业地产这个行当，消耗的资金着实不小。您说的这些投资大、回报周期长、跟政府打交道不容易，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问题。”
“这几百亿人民币要是投下去，万一遇到什么预料之外的问题，那可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王首富听着陆阳这番话，一开始表情还算从容。
陆阳上来就认他是前辈、虚心求教，这种态度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在商业地产这一亩三分地上，放眼全国，能跟万哒掰一掰手腕的公司还真没几个，陆阳一个刚入行的，客气几句是应该的。
但当陆阳嘴里说出“几百亿人民币”这几个字的时候，王首富握着茶杯的那只手微微顿了一下。
几百亿？不是几个亿，不是十几二十亿，是几百亿。
王首富那根在商业地产圈子里磨了半辈子的神经，一下子就被这个数字给拨动了。
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出现什么剧烈的变化，毕竟到了他这个级别，表情管理已经是肌肉记忆级别的基本功了。
但他的身体语言出卖了他，后背不自觉地往前挺了一下，之前靠在椅背上的那份闲适收回去了一半，整个人的注意力在这一个瞬间被完全调动了起来。
“陆总，几百亿？”
他看向陆阳，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前辈指点后辈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不住的认真和好奇：“您的商业地产计划，规模这么庞大吗？”
他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还不够直接，于是又跟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陆总，能不能给我分享一下您的想法？”
陆阳听到王首富这句追问，心里暗暗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刚才他故意在谦虚求教的语境里不经意地抛出“几百亿”这个数字，目的就是为了试探王首富的反应。
如果老王听完之后只是客气地笑笑，继续用长辈的姿态泛泛而谈，那就说明他对陆阳的计划没什么真正的兴趣。
要么觉得陆阳是在吹牛，要么觉得跟自己关系不大。
但老王没有，他直接从“指点后辈”的姿态切到了“让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姿态。
这个切换本身就是最好的信号。
于是陆阳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计划的大框架端了出来：“当然可以，这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
他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桌面上的一小片空间，像是在无形之中展开了一张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蓝图。
“我们的商业地产计划，说简单其实也简单。就是我打算在国内挑十个核心城市，每个城市建一座地标级别的商业中心。”
“不是那种社区型的购物中心，也不是普通的商场，是真正能拿来当城市名片的地标级项目。”
陆阳接着开口说道：“投资的话，我让孙茂做了初步的测算。按现在各个城市的土地价格、建安成本、设计费用这些综合算下来，一个项目小几十亿恐怕下不来，至少也得大几十亿。十个项目加起来，就是大几百亿的盘子。”
陆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他刚才说“年轻人腼腆很正常”的时候差不多，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了预算的财务数字，不掺杂什么多余的炫耀。
但这话落在王首富耳朵里，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气。
几百亿这几个字从陆阳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就那么轻松呢？
就好像不是在谈一笔能把一家中型企业撑爆的投资，而是在说今天晚饭吃点什么。
王首富当然不是没见过大钱的人。
万哒这些年投出去的钱，累计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即便是他，今年万哒在全国也就只能新开业两座商业地产，其中首都石景山那个万哒广场，投资规模算下来才刚刚摸到三十亿人民币的边。
就这三十亿，已经够他喝一壶了。
外人看万哒，看到的是光鲜的那一面，每年的租金收入稳定增长，商场里人流如织，品牌抢着入驻，王首富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
但外人不清楚的是商业地产这个行业骨子里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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