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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坛上，死寂仍在蔓延。
老皇帝瘫坐在龙椅旁的汉白玉台阶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再看向那个青衫磊落的年轻人，浑浊的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深深的敬畏。
“护驾！快护驾！”
禁军统领终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台，挡在皇帝身前，拔出佩刀警惕地盯着方源。
“退下。”老皇帝喝退了统领，在老太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推开身边的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龙袍，对着方源深深一揖，声音虽然嘶哑，却透着帝王的威仪：“多谢仙长救命之恩。若非仙长出手，朕与这满朝文武，今日恐难逃一劫。”
方源没有还礼，甚至没有多看皇帝一眼。
他随意地将那个被废掉的刺客头目踢到皇帝脚下。
“别急着谢。”方源拍了拍手，语气平淡，“这群人，不是冲着你这皇帝位子来的。”
老皇帝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如死狗般的刺客，眉头紧锁：“仙长此言何意？他们在此祭天大典上公然行刺，不是谋逆还能是什么？”
“谋逆？”方源笑了，“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在他们眼里，你，甚至整个神武皇朝，不过是一圈养在羊圈里的羊。”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禁军统领怒喝：“大胆！竟敢对陛下无礼！”
方源看都没看他，只是指尖微弹。
“砰！”
禁军统领连人带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远处的铜鼎上，昏死过去。
全场再次噤声。
老皇帝眼角抽搐，却不敢发作，只能强压着怒火与恐惧，低头问道：“仙长，您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这皇位坐得安稳吗？”方源反问。
老皇帝不解其意。
方源指了指刺客头目微张的嘴：“看看他的牙根。”
老皇帝给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老太监战战兢兢地上前，捏开刺客的嘴，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这……这人牙根处，有一个黑色的印记！”
“那是奴隶的烙印。”方源淡淡道，“在这个世界之外，有一群人把你们当成牲口养着。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派人来收割一波。这些刺客，就是他们养的狗，跑出来咬人的。”
老皇帝脸色煞白。
“不可能！我神武皇朝统御四海，怎么可能是别人圈养的牲口！”一位老臣忍不住出声反驳。
“井底之蛙。”方源懒得解释，他转头看向人群外围。
那里，二皇子徐文正带着一队亲卫，匆匆赶来。
看到祭天坛上的惨状，以及安然无恙的方源，徐文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被他掩饰下去。他快步上前，跪倒在皇帝面前：“父皇受惊了！儿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老皇帝看着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二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方源看着徐文，开口道：“你来得正好。你之前说，这世界是个囚笼，想让我帮你打破它？”
徐文身体一僵，他没想到方源会在这种场合直接把他们私底下的交易说出来。
老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死死盯着徐文：“老二，你背着朕，做了什么？”
徐文额头渗出冷汗，但在方源的注视下，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直视老皇帝：“父皇，儿臣只是想寻一条活路！皇室典籍记载的真相，您比我更清楚！天道有缺，仙路断绝，我们世世代代都被困在这个囚笼里！儿臣不甘心！”
老皇帝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你以为朕不知道吗？”老皇帝声音颤抖，“朕登基四十年，翻遍了皇家秘典。朕知道天命玄碑的存在，也知道每隔百年，就会有一批神秘人降临，带走皇朝中资质最好的武道天才，名为‘飞升’，实则……”
老皇帝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绝望。
“实则被抽干了精气神，成了别人的养料。”方源替他补上了后半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那些曾经向往着武道巅峰、期盼着“飞升”的武将们，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们把这天捅破？”方源看着徐文，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徐文重重磕头：“求仙长垂怜！只要仙长肯出手，整个神武皇朝，任凭仙长驱驰！”
老皇帝看着徐文，又看了看方源，最终也颓然地低下了头。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的真相面前，皇权变得一文不值。
“我没兴趣当你们的皇帝，也没兴趣掺和你们的夺嫡之争。”方源拂了拂衣袖，“我来这里，只为做一件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仙长”的宣判。
“建学校。”
方源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建……建学校？”徐文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学校。”方源指了指身后的张山，“他，原本只是个不会武功的伙计。我教了他几天，他就能一刀斩断天剑门大师兄的剑。这就是我要教的东西。”
张山挺起胸膛，虽然心里紧张得要命，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要在这个世界，建立修仙学院。”方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祭天坛，“无论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有资质，都可以入学。我要让这个世界的人，都学会怎么去打破那个囚笼。”
老皇帝和徐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全民修仙！
如果真的能做到，那神武皇朝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羊圈，而是一个全民皆兵的恐怖堡垒！
“可是……天道有缺，灵气匮乏……”老皇帝犹豫着开口。
“天道缺了，我给你们补上；灵气没了，我给你们引来。”方源打断了他，“你们要做的，就是配合。不配合的，我不介意换个皇帝。”
这话狂妄到了极点，但在场却无一人敢反驳。
“仙长若真能传下仙法，朕愿倾举国之力支持！”老皇帝当机立断，直接跪拜。
徐文也紧随其后：“儿臣愿为仙长效犬马之劳！”
方源点了点头：“很好。第一件事，把那个‘天命玄碑’交出来。”
老皇帝脸色微变，但还是咬牙道：“天命玄碑供奉在皇家太庙地宫，仙长请随朕来。”
方源转头对芙丽莲和张山说道：“你们留在这里，把这些刺客处理干净。顺便，把建校的告示拟好，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它贴满皇都的大街小巷。”
芙丽莲点了点头，张山则兴奋地握紧了刀柄。
方源跟着老皇帝，在一群禁军战战兢兢的护送下，向太庙走去。
太庙地宫，阴冷潮湿。
老皇帝转动了几处隐秘的机关，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源踏入地宫，一眼就看到了中央祭坛上，那块高达三丈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这个世界的文字，而是一种蕴含着残缺天地法则的阵纹。
方源走上前，伸手按在石碑上。
“嗡——”
石碑发出一声低鸣，表面泛起一层幽暗的黑光。
方源闭上眼睛，神识探入石碑内部。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如此。”
这块天命玄碑，根本不是什么世界本源的具现，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接收器和坐标定位仪。
它一方面压制着这个世界的灵气复苏，另一方面，将这个世界武道强者的气血之力收集起来，定期传送给幕后的黑手。
而那个坐标，指向的并非什么仙界，而是一处充满死寂与腐朽的空间节点。
“仙长，这玄碑……”老皇帝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个吸血的管子罢了。”方源收回手，“我现在就把它拆了。”
老皇帝大惊失色：“不可！皇室典籍记载，玄碑若毁，必降天谴！”
“天谴？”方源冷笑，“我倒要看看，谁敢谴我。”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金色雷光。
至阳雷霆！
方源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拍在天命玄碑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地宫都在剧烈摇晃。
坚不可摧的天命玄碑，在至阳雷霆的轰击下，寸寸龟裂，最终化作一地碎石。
随着玄碑的碎裂，一股被压抑了无数年的庞大灵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地底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神武皇都的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一场夹杂着浓郁灵气的暴雨，倾盆而下。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重新焕发了生机。
老皇帝感受着空气中那令人浑身舒泰的气息，老泪纵横：“灵气……这是灵气！天道……复苏了！”
方源看着满地的碎石，却没有半分轻松。
因为在玄碑碎裂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遥远的坐标节点，传来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意志波动。
对方，察觉到了。
“咔嚓。”
地宫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方源目光一凝，看向祭坛下方。
那里，原本被玄碑镇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极其纯粹的黑色雾气，从缝隙中缓缓渗出。
那雾气的气息，方源太熟悉了。
归墟。
方源眯起眼睛，看着那丝黑雾。
看来，这个世界的麻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张山，准备干活了。”方源通过联络器，向外面的徒弟传音。
“先生，怎么了？”张山的声音带着兴奋。
“招生计划提前。”方源看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语气平静，“告诉他们，不修仙，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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