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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内，阴冷刺骨。
那一丝黑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顺着裂缝蜿蜒爬出。它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冻结。
老皇帝和徐文仅仅是看了一眼，便觉得呼吸困难，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离肉体。
“仙、仙长……那是什么？”老皇帝牙齿打颤。
方源没有回答，只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散发着淡金光芒的符箓。这是临行前李恒塞给他的“清仓货”。
啪。
方源随手将符箓拍在地缝上。
金光大作，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网，将黑雾死死罩住。黑雾触碰到雷网，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在惨叫。
“你们一直期盼的仙界特产。”方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归墟。”
徐文咽了口唾沫：“归墟？”
“一个专门吃世界的垃圾场。”方源语气平淡，“天命玄碑就是个抽水泵，把你们的精气神抽过去喂狗。现在泵被我砸了，对面的狗闻到了味，正顺着管子往下爬。”
老皇帝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那……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有我在，暂时死不了。”方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天家父子，“但我没时间给你们当保姆。这道符只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后，裂缝会扩大，对面的东西会过来。”
徐文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仙长要我们怎么做？”
“修仙。”方源吐出两个字，“全民修仙。把这个世界打造成一个铁桶。谁敢来吃，就崩断它的牙。”
他扔出一枚玉简，砸在徐文怀里。
“这里面是基础功法和学院建设图纸。三天内，我要在皇城看到学院的雏形。国库里所有的资源，全部砸进去。”
徐文握紧玉简，重重磕头：“儿臣领命！”
老皇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国库空虚，但看到地缝里翻滚的黑雾，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走吧，上去收学生。”方源转身向外走去。
祭天坛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禁军和百官被定身解除后，依然不敢轻举妄动。那个一袭青衫的男人虽然下去了，但他留下的两个徒弟还在。
张山按着刀柄，目光扫过人群，耳边回荡着方源的传音：“不修仙，就得死。”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朗声喝道：“奉仙长法旨！神武修仙学院今日起筹备建校！第一批学子，就从在座的各位大人家里挑！”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荒谬！”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站了出来，他是当朝首辅王延之，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什么修仙学院？简直是妖言惑众！陛下尚在太庙，尔等草民竟敢假传圣旨，威逼朝臣！”
王延之转向周围的禁军，厉声怒喝：“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乱臣贼子拿下！”
禁军统领犹豫了一下，刚才方源的手段太恐怖，他不敢动。
“王大人说得对！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些江湖障眼法！”一个大腹便便的武将也跳了出来，“老子纵横沙场几十年，一刀劈了你这装神弄鬼的黄口小儿！”
武将拔出腰间重剑，大步走向张山。
张山眼神一冷，没有退让。
他脑海中闪过方源教他的发力技巧，体内那股刚刚凝聚的微弱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右臂。
拔刀，斩。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道刺目的刀光闪过。
咔嚓。
武将手中的百炼精钢重剑断成两截。刀光去势不减，直接削平了武将头顶的红缨头盔，贴着他的头皮掠过，最后重重劈在祭天坛边缘的一座石狮子上。
轰隆一声巨响。
两人高的汉白玉石狮子，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轰然倒塌。
武将僵在原地，头顶凉飕飕的，一摸，全是冷汗。
王延之也张大了嘴巴，胡子剧烈颤抖。
“还有谁有意见？”张山收刀入鞘，目光冰冷。
全场死寂。
芙丽莲打了个哈欠，从宽大的法袍里摸出一根法杖。
“太慢了。”她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师父说要快点。”
她将法杖往地上轻轻一顿。
嗡——
一个巨大的绿色魔法阵以她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个祭天坛。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在百官惊恐的目光中，祭天坛周围的青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四根巨大的石柱破土而出，直插云霄。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的阵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这、这是什么妖法……”王延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结界。”芙丽莲面无表情地解释，“师父说，不听话的，就关在里面饿死。”
话音刚落，方源带着老皇帝和徐文从太庙方向走了过来。
老皇帝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徐文则双手捧着一枚玉简，眼神狂热。
看到皇帝出现，百官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跪倒哭诉。
“陛下！这妖人祸乱朝纲，您要为臣等做主啊！”
老皇帝看着哭天抢地的群臣，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方源，猛地一咬牙，大声宣布：“传朕旨意！自今日起，尊方仙长为神武国师！举国上下，全力筹建神武修仙学院！凡抗旨不尊者，满门抄斩！”
百官懵了。
王延之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陛下，您……您是不是被妖人控制了？”
“闭嘴！”徐文上前一步，一脚踹翻王延之，“父皇清醒得很！从今天起，这天下，规矩改了！”
方源走到祭天坛中央，环视四周。
“我没时间跟你们玩朝堂斗争的过家家。”方源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从现在开始，神武皇朝进入战时状态。”
他抬手一挥，数百枚玉简如同雨点般落在百官面前。
“这是《引气诀》。三天内，你们家里的直系亲属，不管男女老幼，必须全部引气入体。做不到的，剥夺官职，发配边疆挖矿。”
一个官员颤巍巍地拿起玉简：“国、国师大人……若是资质愚钝，实在练不成呢？”
“练不成？”方源冷笑一声，“那就当肥料。我这学院的药园子，正好缺人打理。”
血腥的恐吓，让所有人彻底断了反抗的念头。
“张山。”方源吩咐。
“在！”
“你带一队禁军，去抄了天剑门。他们的山门，以后就是学院的外门驻地。反抗者，杀。”
“是！”张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转身离去。
“芙丽莲。”
“嗯？”
“把皇城的防御阵法升起来，按照昆仑的最低标准建。材料不够，就去国库拿。国库没有，就去这些大人的家里拿。”
百官闻言，心都在滴血，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方源交代完一切，转身走向皇宫深处。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仔细研究一下地宫里的那个归墟裂缝。
刚走进一座偏殿，方源怀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这东西是李恒用某种高维法则捏出来的，号称只要在同一个宇宙，就能无视距离通讯。
方源按下接听键。
“喂？方源啊。”通讯器里传来李恒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吃薯片的咔嚓声。
“院长。”方源恭敬地回答。
“期末作业做得怎么样了？没给咱们昆仑丢人吧？”
“一切顺利。神武皇朝已经接管，正在筹备建校。”方源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是，院长，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天命玄碑，砸碎之后，地底漏出了归墟的黑雾。”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归墟的狗崽子？”李恒的声音透出一丝兴奋，“好极了。我正愁小黑最近胃口不好，没东西喂它。”
方源一愣。
“你把那个裂缝看好，别让它合上了。”李恒嘱咐道，“我马上派个‘快递员’过去。记住，留个活口，我来送教具。”
“教具？”
“对啊，活体解剖课的教具。咱们学院的实践课，总得有点新花样。”
通讯挂断。
方源看着手中的通讯器，默默为地底那些即将爬出来的归墟怪物默哀了半秒。
他走出偏殿，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因为灵气复苏而放晴的天空，此时在极高的云层之上，隐隐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灰白。
那是归墟的眼线。
“时间不多了。”方源喃喃自语。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剑光，直奔城外的天剑门而去。
既然要建校，总得先见点血，立立威。
天剑门，这座号称神武武道圣地的宗门，今日注定要成为新时代开启的垫脚石。
半个时辰后。
天剑门山门前。
张山带着一千禁军，将整个山门团团包围。
天剑老人带着数百名弟子，手持长剑，怒目而视。
“张山！你个欺师灭祖的叛徒！竟敢带兵围攻武道圣地！”天剑老人气得浑身发抖。
张山手按刀柄，上前一步。
“时代变了，老家伙。”
他缓缓拔出佩刀，刀刃上，一抹淡青色的灵力光芒吞吐不定。
“今天，我只教你们一件事。”
张山一刀挥出。
十丈长的青色刀气撕裂地面，直接将天剑门那块象征着百年荣耀的巨大牌匾，劈成两半。
“仙法面前，武道，就是个笑话。”
战斗，瞬间爆发。
而这，仅仅是神武皇朝变革的开始。
在皇都的地底深处，那道被雷网封锁的裂缝中，一只长满眼球的苍白触手，正缓缓贴在雷网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它在吃方源的雷法。
深渊的凝视，已经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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