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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边关澄清，谣言终散去
天刚擦黑，断崖下的干河床还泛着白天晒透的余温。萧景珩一脚踩上北岸石滩，靴底带起一串碎石响。他没回头，只抬手一挥，五名亲卫立刻散开警戒，阿箬紧跟着跃下坡地，顺手把最后一包石灰粉塞进腰囊。
“到了。”她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边关的风比京城狠多了，吹得人脸疼。”
萧景珩没应声，盯着远处那道蜿蜒的城墙轮廓。火把在城墙上跳动，像是被风吹得站不稳的醉汉。他知道，这会儿守军肯定已经发现他们了。
果然，不到半炷香工夫，三匹快马从城门冲出，蹄声震得河床沙土都在抖。马上是清一色铁甲兵，长枪在手，领头那人嗓门炸雷似的：“前方止步！再近一步，格杀勿论！”
萧景珩把肩上的包袱往地上一扔，自己也顺势坐下，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行啊，我就不动。你们先看清楚——我是南陵世子，不是胡人探子，也不是逃兵溃卒。要是想动手，我现在这副模样，你们三个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
那将领眯眼打量半天，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沾满泥尘却依旧温润的玉佩上，又扫过他脸上未愈的划痕和左臂缠着的破布条。
“你真是世子？”他嗓音压低，“可我们接到消息，说你勾结胡部，图谋自立。你要是真有心澄清，敢不敢跟我进城当面见癸将军？”
“我千里奔袭，九死一生，不就是为了见他？”萧景珩冷笑站起，顺手从包袱里抽出一张染血的纸片展开，“顺便告诉他——你们天天盯着的‘废弃’烽燧台，昨夜三点一刻、四点二十、五点零七，都有火光闪动。我说错一个时辰，你当场砍我脑袋。”
那将领脸色变了。
阿箬趁机上前一步，声音清亮：“我们路上遇袭三次，黑衣人用的是燕字营旧口令，战术是雁门关那一套老打法。他们不想让我们来，就说明我们来对了。”
她顿了顿，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黑色药丸：“这是从尸体身上搜出来的提神丹，配方里加了西域红蝎粉——边军禁药，只有内部人才能弄到。你说，是谁在背后搞鬼？”
将领沉默片刻，终于挥手：“带路。”
一行人进了边关大营，校场灯火通明。癸将军正在点卯，听见通报转身一看，眉头拧成个疙瘩：“世子？你不在京城听曲逗猫，跑这儿来干什么？”
萧景珩也不废话，直接把包袱打开，几张残页、半幅地图、一枚铁刺全摊在地上。
“我来告诉你两件事。”他声音不高，但全场都听得清，“第一，所谓‘敌袭预警’，是假的。你们前两天调兵去东线防备，是因为收到密报说胡人要夜袭，对吧？可那封密报的笔迹，跟三年前西北赈银账册上的签押完全不一样，墨色新、落笔急，明显是临时伪造。”
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第二，你们以为我在勾结外敌？可真正勾结的，是那些想让我背锅的人。这个烽燧台，根本没废弃，每晚换防时间固定，信号暗合胡部骑兵移动节奏。你们不信？今晚我陪你蹲一晚上，看它亮不亮火。”
癸将军脸色越来越沉，低头细看那张残页，手指在一处签名上摩挲良久：“这……这确实是仿笔迹。而且，东线那晚根本没动静，我们白跑了五十里路，冻伤十几个兄弟……”
“所以你是被骗了。”萧景珩直视他眼睛，“而我，是被泼了脏水。我要是真想**，何必带着五个伤兵、一身破布，翻山越岭来找你讲道理？我要是真通敌，能让阿箬把他们的口令背出来？”
他话音刚落，阿箬立刻接上：“我还知道他们换防时喊的是‘风起东南’‘月照西楼’，这是十年前燕字营的暗语系统，早就该废了！结果现在还有人用，你不觉得怪？”
校场上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癸将军突然弯腰，抱拳深深一礼：“是我糊涂。被几句流言蒙了心，差点误了大事。世子恕罪。”
萧景珩没躲，也没扶，只是淡淡道：“我不在乎你认不认错，我在乎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转身面向列队的士兵，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有人信我，有人不信。没关系。我现在就把刀交出去——”说着解下腰间短刃，往前一递，“谁要是觉得我是乱党，可以当场把我绑了送京。但我劝一句：等你们查清真相那天，别后悔今天放走了真正的敌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信我一次。我不求你们效忠，只求你们给我七天。七天后，若我没说中敌情动向，你们砍我脑袋祭旗，我都认。”
话音落下，一个老兵模样的汉子突然出列，单膝跪地：“我信！我昨夜轮岗，亲眼看见北岭有火光闪了三下，上报却被说成眼花！世子说得对，咱们不能拿命赌谎言！”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士兵走出队列，抱拳下跪。
癸将军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传令各哨——即刻加强西线巡查，烽燧台派双岗盯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主力！”
“等等。”萧景珩抬手，“别动。让他们继续演戏。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看谁沉不住气。”
正说着，辕门外马蹄声骤起。一骑飞驰而入，马上士兵滚鞍落地，声音嘶哑：“京……京中有变！宫里传出话来，陛下震怒，称南陵世子擅自离京、煽动边军，拟加重责！”
全场哗然。
癸将军脸色剧变，看向萧景珩：“这……”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反而扬起一丝笑：“他们怕的不是我来边关……是怕我说出真相。”
他转过身，望着北方风沙深处，声音低了下来：“原地待命，不得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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