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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京城风云，危机再降临
三日后，天还没亮透，京城的风就带着股子铁锈味。萧景珩站在南陵王府正厅前的石阶上，脚边是一双刚换上的皂靴，鞋面蹭了点泥，是昨夜暴雨留下的印子。他没让人擦，就这么站着，手里那把折扇轻轻敲着掌心，一下，又一下。
阿箬从侧廊冲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她一路小跑，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边喘边说：“西市茶摊今早传开了，说你前脚刚回京，后脚宫里就要下逮捕令。有大臣联名上奏，说你在边关煽动军心，图谋不轨，证据确凿。”
萧景珩头也没抬，扇子照敲：“证据呢？拿我画的那张‘胡人入侵路线草图’当反书了？”
“不是图。”阿箬把纸条递过去，“说是你私藏癸将军兵符，还收买了三名边军将领，准备等开春就带兵南下。连你昨晚住哪儿都有人盯着——东街老李家的门缝被人撬过，就因为你在他家住了一宿。”
萧景珩这才抬眼，嘴角一扯：“哟，这么细致？连我睡哪张床都记上了？看来有人比我还关心我。”
他把扇子夹进腋下，伸手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随手揉成团，往嘴里一塞，嚼了两下直接咽了。“味道一般，假得离谱。真要**，我能只带五个伤兵、一辆破车回来？我要是真有兵权，还能让他们把我府门口围成铁桶？”
阿箬急得直跺脚：“可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连礼部那边都在传，说陛下已经批了手谕，就等午时三刻发落！你现在笑得出来，待会儿刀架脖子上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那就别让他们把刀架上来。”萧景珩转身进了厅堂，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井里，“我装了这么多年纨绔，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谁信我能打仗？谁信我懂兵法？现在突然说我谋反，你不觉得更假吗？”
厅堂里灯还亮着，桌上摆着几个木匣子，都是从边关带回来的东西：染血的纸片、黑衣人的口令抄本、烽燧台火光记录簿……萧景珩走过去，一个个打开看，手指在那些字迹上划过，像是在数命。
“他们怕的不是我通敌。”他低声说，“是怕我说出真相。三年前西北赈银去哪儿了？是谁让灾民饿死在道边，却说粮已发放？是谁在边关搞这套假预警，逼得癸将军调兵空防？这些事，只要我一张嘴，朝堂就得塌一半。”
阿箬咬着嘴唇，忽然抬头：“那我去闯宫！皇后娘娘上次见我还赏了糖，她说我机灵，说不定肯听我说话！”
“不行。”萧景珩立刻打断，“你现在去，就是送上门给人抓。你说你是我的人，他们就说你串供；你说你有证据，他们就说你伪造。你一进宫门，消息立马传出去，说我勾结后宫，意图挟制天子。到时候别说洗清冤屈，连我都救不了你。”
他盯着她，语气沉下来：“我不是不让你动，是不能乱动。现在这局势，咱们每一步都得算准了走。他们想让我慌，想让我逃，想让我求饶。可我偏不。我就在这儿，大摇大摆地活着，光明正大地回京，还要大大方方地上朝——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在毁这江山！”
阿箬愣住，半晌才低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萧景珩坐到椅上，翘起二郎腿，“等他们把戏唱足。等那些平日里跟我点头哈腰的大人们，一个个站出来咬我。等皇帝真的下了旨，三司会审，百官围观。那时候，我再把东西拿出来——一份一份，清清楚楚，让所有人都听见，看见。”
他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我不急。他们越急，越容易露馅。你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咱们不是流民，不是逃犯，我是南陵世子，奉旨巡查边关，回来述职。他们要抓我，得讲规矩。”
阿箬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慢慢松开攥紧的手。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市井抄录，重新看了一遍，轻声说：“那我再去趟西市。听说丁大人府上今天来了好几拨客人，全是言官系统的。他们密谈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对。”
“去吧。”萧景珩点头，“听听他们说什么，别露脸。顺便查查，是谁在茶馆里带头传这些话。一个小乞儿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背后肯定有人喂词。”
阿箬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阿箬。”萧景珩看着她背影，“别硬来。要是发现不对，立刻撤。我这边不会少你一碗饭，也不会少你一条命。”
她回头，咧嘴一笑：“知道啦，世子爷。我又不是傻子，打不过还不会跑？”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厅堂里只剩萧景珩一人。他站起身，走到屏风后，取出一套深青色的朝服，慢慢展开。布料有些旧了，但针脚结实，领口还绣着南陵世子的徽记。
他对着铜镜试了试，扣上最后一颗玉扣，抬手理了理袖口。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懒散，可那双眼，不再躲闪。
“装傻充愣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他自言自语，“明天上朝，我不求活命，只求一句话的机会。”
外头天色渐明，街上有了动静。马蹄声由远及近，接着是禁军巡逻的脚步。王府外，果然多了几道陌生的身影，在巷口来回踱步，假装闲逛。
萧景珩把折扇插进腰带，拎起桌上的木匣，交给候在门外的老管家：“这个，交给城东卖卤味的老张。告诉他，三天内别出门，也别见任何人。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没见过我。”
“是，少爷。”老管家双手接过，低头退下。
萧景珩最后看了一眼院中那棵老槐树，枝叶被昨夜风雨打落不少，可树干还在。他迈步下阶，朝大门走去。
门口，亲卫已备好马。他翻身上鞍，勒住缰绳，望着皇宫方向。
“备马。”他说，“三日后，我要上殿陈情。”
风卷起他的衣角，像一面即将升起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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