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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暗流涌动，残留势力谋报复
宫宴的灯火一盏盏熄了，丝竹声远得像隔了几条街。萧景珩牵着阿箬从侧门出宫，马车早候在巷口，车帘半掀，露出小厮冻得发红的鼻尖。
“冷不冷？”他问。
阿箬摇头，把脸往披风里缩了缩，“刚才那群人敬酒，我差点以为要当场结拜成姐妹。”
萧景珩轻笑一声，扶她上车，自己随后坐进对面。车厢晃了晃，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闷响。
“你没看户部那个老员外，端着杯子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嘴上还硬说‘感佩世子深情’。”阿箬靠在软垫上，眼睛亮，“他心里怕不是在骂你忤逆祖宗？”
“骂就骂呗。”萧景珩摊手，“我又不是第一天当纨绔。”
车外夜风呼啸，吹得灯笼左右乱摆。两人沉默片刻，阿箬忽然问：“真没人再说啥难听的了？”
萧景珩抬眼，看着她，“有啊。”
“谁？”
“左首第三桌，穿灰袍的那个，席间跟旁边人嘀咕了一句‘泥窝飞凤凰，早晚摔死’。”
阿箬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哎哟，这话说的，比我上次在西市卖唱编的还难听。要不要我改个调儿，明天让他家门口小孩全唱一遍？”
萧景珩没接话，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她。
阿箬接过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凤凰难栖泥窝**。
“哪儿来的？”她问。
“今早门房扫地扫出来的，夹在门槛缝里。”
“哦。”阿箬看完，随手一揉，扔进角落的炭盆。火苗窜了一下，纸团边缘焦黑卷起，转眼烧成灰。“这种人，连署名都不敢，写完还得偷偷塞门缝，你说他图啥？”
“图一口气。”萧景珩靠着车壁，折扇轻轻敲着手心，“有些人输了场面，就想争口气头。可气头争到了，命还在不在，就说不准了。”
阿箬斜眼看他，“你这话听着不像安慰，倒像在盘算怎么收利息。”
“本来就是。”他咧嘴一笑，“我南陵世子装了三年纨绔，为的就是等这些人跳出来。现在他们刚探个头，我就吓得躲起来？那这戏不白演了？”
马车缓缓驶入王府侧门。守门小厮赶紧迎上来，低声道：“少爷，今日街面流言简报已整理好，在书房案上。”
萧景珩点头，牵着阿箬往内院走。夜露渐重，廊下灯笼映得石板泛光，远处几只野猫在墙头窜过，惊落一片枯叶。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阿箬就在院子里晾衣裳。新裁的两件常服挂在竹竿上，一件靛蓝，一件月白，随风轻轻摆。
她踮脚挂最后一件，嘴里哼着昨夜宴会上那首《采莲曲》的调子，突然听见东厢廊下几个仆妇低声议论。
“……听说西市那边都传开了，说咱们世子娶个叫花子，祖宗牌位都要哭出声。”
“可不是嘛，还有人说，这丫头是冲喜的，活不过三年。”
阿箬手一顿，转头看向那边，笑嘻嘻地扬声：“哎——你们说谁活不过三年啊？要不要我现在去厨房炖碗补汤，给你们先尝尝？”
几个仆妇吓一跳，连忙低头散开。
她哼着歌继续干活，不多时，萧景珩倚在房门口，手里摇着折扇，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听到了？”她问。
“嗯。”他慢悠悠走过来，“我还听说，有人连夜写了篇《乞女夺嫡记》，准备刻印卖钱。”
“那得加点料。”阿箬一本正经，“比如我其实是前朝皇姑奶奶转世，你是我私生子，咱们要联手复国。”
萧景珩差点被口水呛住，“你这张嘴，比御史台的弹劾奏章还能编。”
“那你要不要捧我出道？”她眨眨眼，“开个说书班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南陵笑笑生’。”
“打住。”他扇子一合，敲她脑门，“你现在最该干的，是把昨晚那身礼服换下来。再穿两天，我怕你走路带火星。”
午后，幕僚来报边关军情，说是北境雪融，道路通畅，戍军已恢复巡防。萧景珩翻了两页军报，忽然抬头：“京中最近可有异常？”
下属摇头：“无调动，无密信往来，各大府邸皆安。”
“没有动静？”他指尖轻叩桌面。
“正是。”
萧景珩合上卷宗，起身走到窗前。外头阳光正好，巷子里几个孩子追着一只芦花鸡跑，笑声清脆。炊烟袅袅，狗叫驴嘶，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他盯着那缕烟看了许久，低声道：“没有动静，才是最大动静。”
说完转身，见阿箬正蹲在檐下摆弄一个包袱，里头叠着几件厚衣、一把小剪刀、一包干粮。
“收拾什么呢？”他问。
“你说呢？”她头也不抬，“某人昨天还说江南春早，梅花未谢，不如出去走走。我以为你是随口一说，原来真打算溜？”
“溜？”他挑眉，“我可是光明正大请旨出京查访民情，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敢当街骂我未婚妻。”
“哟，这帽子扣得，谁敢惹你？”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不过我可提醒你，出门不能天天吃酒楼，得尝尝路边摊。上次你在西市啃烧鸡，油滴到玉佩上，心疼得三天没让我碰你腰带。”
“那是名贵羊脂玉！”他瞪眼。
“可你不还是戴着？”她笑出两个酒窝，“说明你心里清楚，有些东西，脏一点才配得上主人。”
萧景珩一时语塞，索性不理她，踱步回书房。傍晚时分，他练字练到一半，笔锋忽顿。
“你说他们会怎么动手？”阿箬坐在角落小凳上，手里摩挲着一枚旧荷包，声音很轻。
他没抬头，“无非老三样：造谣、设陷、买凶。”
“要是放蛇进被窝呢？”
“那你得先学会抓蛇。”他勾了最后一笔，搁下笔，“再说了，当年你能从西北死人堆里爬出来，现在还怕几个躲在地缝里的老鼠？”
她仰头看他，眼里闪着光，“那咱们就去玩个痛快，让他们气死。”
“正有此意。”他走过去，拿起她手中的荷包，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半块青玉佩，边缘粗糙，显然是硬掰断的。
他轻轻抚过那道裂痕，将玉佩放回她掌心，“这东西，比那些金玉满堂的聘礼都值钱。”
阿箬握紧它，笑了。
夜深了，烛火摇曳，映得墙上两人影子依偎在一起。窗外风起，吹得窗棂轻响，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台阶上。
萧景珩吹灭蜡烛，低声道：“睡吧，明儿一早出发。”
阿箬钻进被窝，闭眼前嘟囔了一句：“要是路上有人拦我们说书怎么办？”
“那就现场来一段。”他在黑暗中答，“标题我都想好了——《世子与烧鸡女侠的江湖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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