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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甜蜜时光，二人携手游四方
天刚蒙蒙亮，檐下露水顺着瓦片滑落，砸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阿箬背了个粗布包袱，蹦跶两步站到马车前，扭头冲屋里喊：“世子爷——再不出发，早市的烧饼可就归狗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萧景珩慢悠悠走出来，手里还摇着那把金丝楠木折扇，一身月白长衫，半点不像要出远门的样子。他瞥她一眼，“急什么？你当本世子是赶集卖菜的？”
“你不赶，我赶！”阿箬一把抢过他扇子，“昨儿谁说‘江南春早，梅花未谢’，吹得跟诗仙附体似的，结果今早赖床到现在。”
萧景珩轻咳两声，夺回扇子，“本世子昨夜思虑国事，辗转难眠。”
“哦？”阿箬歪头，“思虑啥？是不是梦见我炖补汤，端去给那几个说闲话的仆妇喝？”
两人斗嘴间，小厮牵来马车，车轮一转，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出王府侧门。晨风拂面，阿箬撩开车帘，看着街边店铺一家家开门，炊烟袅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世子爷，咱这趟是先南下吃蟹黄包，还是北上啃驴肉火烧？”她故意拖长调子，学着说书先生的模样，一拍大腿，“话说那南陵世子，携美私奔，一路风餐露宿，只为一口地道小吃——”
萧景珩抬手，扇骨轻轻敲她额头，“打住。你说去哪儿，便去哪儿。”
阿箬咧嘴一笑，把脑袋探出车窗，“驾！去江南！我要吃遍十里八乡的小笼包，还要坐船看荷花，采莲蓬，打水漂！”
马车出了城门，阳光洒在肩头，暖烘烘的。萧景珩靠在软垫上，折扇搁在膝头，难得没再摆纨绔架子，闭目养神。阿箬却坐不住，一会儿掀帘看风景，一会儿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啃两口，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你唱啥呢？”他睁开眼。
“新编的。”她得意扬扬，“《世子与烧鸡女侠游四方》，头一句是‘郎骑白马啊我坐车，一路颠簸啃馍馍’。”
“……”萧景珩扶额，“你这词要是传出去，我这辈子别想进宗庙了。”
“怕啥？”阿箬翻个白眼，“你不是说，装纨绔装了三年，就为等他们跳出来？现在人也跳了，火也烧了，咱俩躲清净几天，不过分吧？”
他没答，只是嘴角微扬，望向远处青山叠翠，溪流如带。马车沿着官道前行，转入一条山间小路，两旁林木葱茏，鸟鸣清脆，偶有野兔窜过，惊起一片落叶。
山路渐陡，车轮碾过碎石，车身猛地一晃。阿箬“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差点摔出车厢。萧景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腰身，将人拽了回来。
“堂堂烧鸡女侠，怕个土坡？”他调侃。
阿箬顺势靠在他肩上，眯眼笑道：“我这不是留着劲儿，等你英雄救美嘛。”
“贫。”他松开手，却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坐稳了，前头还有三里山路。”
阿箬乖乖坐好，下巴搁在车窗上，看着外头山花烂漫，忽然问：“你说，咱们这样走着，像不像逃婚的？”
“像。”萧景珩点头，“只不过，是我把你拐出来的。”
“呸！明明是你求着我陪你走的！”
“哦？”他挑眉，“是谁昨儿半夜偷偷往我书房塞纸条，写‘再不出门我就把《乞女夺嫡记》刻印一百份贴满京城’？”
阿箬脸一红，扭头不理他。马车继续前行，穿林越溪，阳光透过树叶斑驳洒落，照得两人衣角发亮。
晌午时分，到了一座小镇。青石板路，白墙黑瓦，街边小摊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阿箬一下车就闻到香味，拉着萧景珩直奔一处豆腐脑摊子。
“两碗！”她利落地蹲下，指着锅里翻滚的白浆，“加香菜、榨菜、辣油，再来根油条！”
萧景珩皱眉，“这……卫生吗？”
“你当年不是连死人堆里的野菜团子都吃过？”阿箬斜他一眼，“现在倒嫌一碗豆腐脑脏？”
他哑然。摊主已麻利地盛好两碗，递过来。萧景珩接过粗瓷大碗，一口喝尽，豆花滑进喉咙，热乎乎的，竟真香得很。
“怎么样？”阿箬得意。
“好得很。”他抹了把嘴，又夹起半截油条咬了口，“就是咸了点。”
“咸才够味！”她笑出两个酒窝，嘴边沾着一点辣油也不擦，低头继续吸溜。
路人侧目，有人认出萧景珩，低声道：“那不是南陵世子？怎么蹲路边吃豆腐脑？”
“嘘——小点声，人家正恩爱着呢。”
两人充耳不闻，吃得满嘴豆花，笑得前仰后合。吃完，阿箬用袖子擦了擦嘴，拉着萧景珩逛集市。糖葫芦、泥人、风筝摊前都驻足片刻，她看中一只竹蜻蜓，非要买下，说是“留着下次逗你玩”。
傍晚，寻了家干净客栈住下。二楼临街，窗外可见小镇灯火，远处山影朦胧。阿箬洗了把脸，坐在床沿晃着脚，忽然安静下来。
萧景珩正在倒茶，察觉她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她低头摆弄手指，“就是……想起西北的事了。”
他放下茶壶，在她身边坐下。
“那年旱得厉害，田地裂口子，像被人用刀划过。”她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村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走着走着就栽进沟里。我娘把我推进地窖，自己跑出去找吃的，再也没回来。”
萧景珩没说话，只将热茶递到她手中。
“后来我跟着流民南下，饿极了就挖草根，见过人吃人，也见过爹娘把孩子丢在路边。”她抬头看他，眼里有点湿，“那时候总想，要是能吃饱一顿热饭，睡个安稳觉，死了也值。”
“现在不用想了。”他说。
“嗯？”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声音低，却清晰，“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阿箬看着他，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映在她眼中，像碎星点点。她没再说话，慢慢靠在他肩上，头一点一点，像是困了。
萧景珩没动，任她靠着。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楼下传来酒客划拳声，街上还有小贩收摊的吆喝，一切喧嚣，仿佛都被隔在了另一世界。
夜深了，阿箬呼吸渐沉，睡熟过去。萧景珩轻轻将她抱起，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他自己熄了烛，躺在另一侧，睁眼望着房梁。
窗外，风停了，树不动，连虫鸣都歇了。
只有她的呼吸，轻轻落在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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