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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7章 这簪子是个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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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克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他的动作很随意,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要向谁解释的意思。

    沈若冰就站在不远处,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她的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就只剩下从那个老旧手机听筒里漏出的一丝声音。

    声音很细,但穿透力很强,是个女人的声音,清冷,没有温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

    “霍克,你动用了‘清道夫’?”

    沈若冰听不清具体的词,但“霍克”这个名字,和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看着霍克的侧脸,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对着电话那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简单地回了两个字。

    “太吵。”

    那边沉默了片刻。

    沈若冰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能与霍克平等对话,甚至能质问他的力量。这让她心里那股因恐惧而产生的非现实感,稍微退去了一些,把霍克从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又拉回到了人的范畴。

    原来他也会被管束。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叹了一口气,声音里的冷意稍减,但警告的意味更浓了。“最近是特殊时期,他的眼睛已经盯过来了。你这次的行为,会留下痕迹,很不必要。安分一点,别再给我惹麻烦。”

    霍克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他只是看了一眼店铺的卷帘门,说了句:“知道了。”

    然后,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仿佛刚才通话的对象,只是一个催他交水电费的社区工作人员。

    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烦躁,却没有逃过沈若冰的眼睛。

    那是一种被打扰了清净后,发自内心的不耐烦。

    挂掉电话,霍克把那部老旧手机塞回口袋,他转头,目光落在还愣在原地的沈若冰身上。

    巷子里的光线恢复了明亮,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以后,”霍克开口,声音不大,听不出情绪,“离这些麻烦远一点。”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

    沈若冰不知道,他是在说李文博那样的麻烦,还是在说,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麻烦。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问什么呢?

    问那些黑衣人是谁?问李文博去了哪里?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敢问。

    霍克也没等她回答,径直走到卷帘门前,抓住拉环,哗啦一声,将门拉了上去。

    伴随着卷帘门上升的金属摩擦声,店内的景象一点点展现在眼前。还是那个朴素的,甚至有些简陋的古董店,一排排的木架子上,摆着各种她看不懂的瓶瓶罐罐。

    阳光照进店内,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埃。

    一切都和昨天,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好像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三分钟,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霍克走进店里,开始整理货架,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若冰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身上被阳光晒得有些暖意,她才慢慢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店里那个安静的背影,默默地转过身,向巷子外走去。

    她要去上班了。

    今天,好像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上班的工作日。

    ……

    到了公司,写字楼里冷气很足,同事们正在工位上忙碌着。

    熟悉的键盘敲击声,打印机工作的声音,让沈若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一坐下,旁边的闺蜜陈静就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买的拿铁。

    “若冰,你今天这发型可以啊,哪家店做的?挺有古典味的。”陈静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她盘起的头发上,然后,她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咦?这是什么簪子?”

    陈静是半个奢侈品专家,对各大品牌的珠宝首饰如数家珍。但她盯着沈若冰头上的发簪看了半天,眉头却越皱越紧。

    簪子的造型很简单,通体是一种深沉的黑色,没有任何花纹和雕刻,只是在簪头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盘龙纹样。

    但就是这支简单的簪子,却有一种奇怪的质感。

    它不像是木头,也不像金属,更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宝石。在办公室的光线下,它不反光,反而像是在吸收光线,黑得深邃,有一种超越了所有顶级珠宝的独特气韵。

    “这牌子……我怎么没见过?”陈静凑得更近了,“这材质也好怪,黑曜石?不对。乌木?也不像。若冰,你这哪儿淘来的宝贝?挺别致的。”

    沈若冰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发簪,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一个……朋友送的。”她含糊地回答。

    “男朋友?”陈静立刻八卦起来,挤眉弄眼地笑,“可以啊沈大美女,不声不响就脱单了?这簪子看着就不是凡品,你这朋友品味可以啊。”

    沈若冰没有接话,只是勉强地笑了笑,打开了电脑。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巷子里那两辆装甲车,和霍克那句“处理干净点”。

    朋友?

    她和霍克,算朋友吗?

    一整个上午,沈若冰都有些心不在焉,工作频频出错。

    到了午休时间,她不想去嘈杂的员工餐厅,便独自一人来到公司楼下一家高档咖啡馆,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待一会儿。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人不多。

    沈若冰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试图放空自己的大脑。

    就在她端起咖啡杯的时候,一个身影在她桌边停下。

    “哎呀,不好意思。”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沈若冰抬头,看到一位穿着中式立领衬衫的老者,看样子六七十岁,气质儒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手里端着的咖啡晃了一下,几滴洒在了托盘上。

    “没事。”沈若冰摇摇头。

    老者笑着点头致歉,正准备离开,目光无意中扫过沈若冰的头顶,然后,他的眼神就定住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甚至可以说是骇然。

    他死死地盯着她头上的那支发簪,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东西。

    咖啡馆里安静的氛围,因为他这突兀的反应,显得有些怪异。

    沈若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扶了扶发簪。

    “小姑娘,”老者终于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冒昧了……可否,可否让我仔细看看你头上的这支发簪?”

    他的态度很诚恳,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

    沈若冰犹豫了一下,但看着对方一脸学究气的样子,不像坏人,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得到同意后,老者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小心翼翼地绕到沈若冰的侧面。他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工具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排精密的工具。

    他从中拿出一个带着特殊镜片的放大镜,戴在眼睛上。

    他的手伸向发簪,但在距离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又停住了,似乎是不敢触碰。

    “不用摘下来,我就这么看。”他解释了一句。

    然后,他俯下身,凑近了那支发簪,手都有些轻微地颤抖。

    沈若冰能清晰地听到他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巨大的震撼,“这种密度……这种光泽……还有这种对能量的惰性反应……和档案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材料……怎么会真的做成了实物……”

    他一边看,一边念叨着一些沈若冰完全听不懂的词汇。

    “‘归墟’计划……”

    当这三个字从老者口中冒出来时,沈若冰的心猛地一跳。

    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三个字背后,藏着天大的秘密。

    过了足足五分钟,老者才直起身子,他摘下放大镜,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激动,有困惑,还有一丝敬畏。

    他坐到沈若冰对面的椅子上,郑重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小姑娘,再次失礼了。我叫方建国,别人都叫我方老,是个搞了一辈子材料学和古董鉴定的老头子。”

    方老。

    沈若冰在财经杂志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国内顶级的古董鉴定大师,尤其擅长鉴定各种稀有材质,据说他经手的宝贝,总价值能买下好几个上市公司。

    方老看着沈若冰,眼神无比郑重。

    “小姑娘,我知道接下来的话很唐突,但我必须说。”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愿意用我毕生的收藏,来换你这支发簪。”

    沈若冰愣住了。

    方老接着说:“我说的不是钱。我有一个私人博物馆,里面收藏了从战国水晶杯到明代宣德炉,还有近现代的各种孤品。我把它,我把它整个都给你。我知道它在南都市中心,价值无法估量,但和你这支发簪比起来,它们……它们都是一堆俗物。”

    他指着那支发簪,语气激动:“它的价值,早已超越了金钱的范畴。它不是一件珠宝,它是一件遗失的科学奇迹!是几十年前那份被永久封存的‘归墟’计划里,最核心的造物!”

    沈若冰彻底懵了。

    一座移动的宝库?换她头上这支簪子?

    她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

    霍克……他到底给了自己一个什么东西?

    看着沈若冰震惊的样子,方老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放缓了语气:“小姑娘,你可能不明白它的意义。拥有它,就等于拥有了一段被抹去的历史,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科技……它的材料,它的工艺,都远远超出了我们现在的理解。”

    沈若冰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霍克递给她簪子时,那平淡的语气。

    “送你的。”

    就像送了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迎着方老那充满期盼的目光,轻轻但坚定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方老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是朋友送我的,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我不能卖。”

    听到这个回答,方老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巨大的失望溢于言表。但他终究是个有涵养的人,只是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是啊,能送出这种东西的人……这支簪子对他而言,或许也算不上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是我着相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桌边时,他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对沈若冰说:

    “小姑娘,你要记住一句话。”

    “这支簪子,它不仅仅是一件饰品。”

    方老盯着那支幽黑的发簪,一字一句地说道:“它更像一个‘信标’。”

    “信标?”沈若冰不解地重复道。

    “对,信标。”方老的神情无比凝重,“戴着它,寻常的危险,那些世俗的、物理层面的麻烦,可能都无法靠近你。它会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保护你。”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但同时,它也会让你,被许多特殊的目光所注视。有善意的,有好奇的,但更多的,是贪婪和不怀好意的。”

    “所以,保管好它。”

    “更要……保管好那个送你簪子的人。”

    说完这番话,方老对着沈若

    冰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整个咖啡馆里,只剩下沈若冰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

    她抬手,想去触摸那支发簪,手指却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看着发间那支安静的,幽黑的发簪。

    它仿佛突然之间,变得无比沉重。

    信标?

    特殊的目光?

    保管好……那个送你簪子的人?

    方老最后那句话,在她脑中不断地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头,投入她混乱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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