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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冷气与音乐。沈若冰站在午后的阳光下，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可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方老最后那几句话。
信标。
特殊的目光。
保管好那个送你簪子的人。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得她头晕目眩。她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发间那支黑色的簪子。冰凉，坚硬，沉甸甸的。
这重量，以前从未感觉到。
……
下班的时候，沈若冰拒绝了陈静一起吃饭的邀请，独自一人回了家。她没有坐地铁，而是沿着马路，一步一步往巷子的方向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
方老的话和霍克那句“离这些麻烦远点”，在她脑子里反复交织。
一个可怕的念头，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或许，自己现在，就是霍克最大的“麻烦”。
当她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时，脚步顿住了。
巷子里的气氛不对。
很不对。
往日这个时间，王大妈的杂货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邻里街坊凑在一起闲聊，打牌，孩子的笑闹声不绝于耳。可今天，巷子里安静得可怕。
王大妈的杂货铺，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她正弯着腰收拾门口的货品，动作显得有些慌张。
看到沈若冰走进来，王大妈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熟稔和亲切，而是混杂着一些沈若冰看不懂的东西。有敬畏，有躲闪，还有疏远。
“若……若冰啊，下班了。”王大妈的声音有些干。
“嗯，王大妈，今天这么早就收摊了？”沈若冰勉强笑了笑。
“啊，对，家里有点事，有点事。”王大妈含糊地应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匆匆把最后一点东西搬进店里，哗啦一声，将卷帘门彻底拉了下来。
不只是王大妈。巷子里其他几户亮着灯的人家，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人从门缝里看到她，也是立刻缩了回去。
那三分钟的“清扫”，仿佛在她和过去的生活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她被隔绝在了另一边。
沈若冰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
古董店门口，一盏昏黄的灯亮着。霍克就坐在那盏灯下的小马扎上，低着头，正用一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布，慢慢擦拭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金属零件，结构很复杂，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齿轮和接口，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沈若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那片灯光走了过去。
她走到霍克面前，站定。
霍克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擦着手里的零件。
沈若冰鼓起勇气，抬起有些发颤的手，摸索着想要取下头上的发簪。她盘的发很紧，簪子插得很牢，一时之间，她有些笨拙地找不到取下的方法。
“霍克，这个……它太贵重了。”
她的声音很小，也带着一丝颤抖。
“而且……而且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不能要。”
霍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灯光从下方照上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想要把簪子从头发里拔出来的样子，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不喜欢吗？”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若冰一下子急了，手也停在半空。
“不是！我很喜欢！”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大了一些。
“但是……但是……”她语无伦次，脑子里一团乱麻。她想跟他说今天在咖啡馆遇到的方老，想说那番关于“信标”和“麻烦”的话，想告诉他自己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汇成了一句。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说完，她有些泄气地垂下了头。
霍克看着她，没有说话。巷子里只有远处传来的微弱车流声。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拿起手里那个复杂的金属零件，在手里掂了掂。
“麻烦的根源，不在你，也不在它。”他抬眼看着沈若冰，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
“你戴着，就是它最好的归宿。”
不是安慰，也不是解释。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若冰愣住了。
这几句简单直接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她心里最柔软，也最恐慌的地方。她那颗悬了一下午的心，就这么轻轻地落回了实处。
原来，他从不觉得她是麻烦。
她缓缓地，放下了那只还停在半空的手，不再试图去取下发簪。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引擎声。
声音很小，但频率很高，和普通汽车完全不同。
一辆流线型的红色跑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巷子口。车身线条流畅，漆面在昏暗的路灯下，依然亮得惊人。它和这条破旧的老巷子，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正是下午在电话里质问霍克的那个女人。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一步一步，径直朝着古董店门口走来。
她停在两人面前。
她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沈若冰，在看到她头上的发簪时，眼神停顿了一下，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她的目光就完全落在了霍克身上，语气冰冷，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讥讽。
“上面让我来担任你的‘观察员’。”
女人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或者说，是专门来替你处理，你惹出来的这些……私人情感垃圾。”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霍克，却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沈若冰。
说完，她伸出手，摊在霍克面前。
她的掌心，躺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环。那金属环呈暗银色，表面有流动的光泽，像一个没有闭合的手镯，也像一个……项圈。
“这是你的新‘项圈’，霍克。”
女人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它会限制你的部分权限。”
她看着霍克，眼神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另外，”她话锋一转，“给你带来一个新任务。”
“目标人物的情报显示，他最近的活动范围，就在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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