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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
朱标看完了奏疏,起身去大殿活动。
黄子澄在一旁陪着溜达。
朱标突然问道:「昨天许生第一天去当值,他都做了什麽?」
黄子澄笑道:「听说打了宣宁侯的族人,审了几个小案子。」
朱标哈哈大笑:「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烧了宣宁侯的屁股?强项令啊!」
朱元璋从外走了进来,带着一股寒气:「许生的第一把火,烧的可不是宣宁侯的,是老四的屁股。」
朱标、黄子澄他们急忙上前见礼。
朱元璋摆摆手:「你们继续走,咱是刚下朝走这里。」
朱标吃了一惊,不由地感叹道:「许生和四弟八字不合吗?他们怎麽老是有冲突?」
朱元璋递过卷宗:「是一件去年的旧案子。」
朱标双手接过,先看了许克生的陈情,才放下心:「不是老四,是老四的侍卫。」
朱标沉吟片刻,请示道:「父皇,这个案子就让刑部去审,让上元县旁听?」
朱元璋皱眉道:「北平府已经有结论了,还要折腾吗?」
朱标却说道:「这个案子从北平府迁延到应天府,影响不小,关系到四弟的声誉,还是让刑部给个结论吧?
」
朱元璋略一思索就同意:「善!燕王五日後就返程了。就让刑部今天开堂问话。」
朱标当即表示赞同。
?!
黄子澄怔住了。
这个时间也太匆忙了。
传唤案子的苦主和嫌疑犯的时间都很紧张,尤其是百里庆,居无定所。
更不要说从北平府调卷宗,询问证人、勘探凶案现场了。
~
上元县衙。
今天需要审理的案子只有一件,审完後许克生回到了公房,命人叫来了林司吏。
林司吏负责的是工房。
但是许克生问的却是三班衙役:「你是县衙的老人了,这些捕快有能用的吗?本官想派一些人出去打听一些事。」
林司吏回道:「县尊,有几个人做事很稳妥,可以撒出去的。」
林司吏报上名字,许克生拿笔记了下来。
等林司吏退下後,许克生将这七个人全部叫来了,「本官给你们一个任务,就是出去打听太仆寺的马场霸占农田的事情。只打听上元县境内的。」
给他们支了一些行动经费,让他们今天就出去行动。
~
许克生送走了捕快,开始批阅公文。
其中一份公文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个保长上奏的:「李家堂村牛十六头,悉染疾。兽医束手无策。」
一个村子的牛全都生病了,这是得了牛瘟。
许克生心生疑惑,牛瘟在冬天得的十分少见。
看了一下当天的日程安排,下午没什麽重要的事情,不如今天去看看。
李家堂村就在栖霞山下,现在出发,傍晚可以赶回来。
~
许克生简单收拾一番,正准备召集两个衙役随同,刑部来了公文,要求他下午去旁听审讯。
许克生看着公文,心中十分意外。
朝廷什麽时候如此高效了?
公文里还附带了一个牌票,传百里庆下午到刑部大堂问话。
???
许克生不由地皱起了眉,刑部不该自己去通知苦主和嫌疑人吗?
怎麽让我去传百里庆?
百里庆行踪不定,去哪里通知?
如果他不到场,刑部审案必然对他不利,他之前就白忙活了。
李家堂村暂时去了了。
幸好是冬天,牛瘟病发缓慢,早两天治、晚两天治问题不大。
但是百里庆要找到。
寻思片刻,许克生决定回去问问「王大锤」。
她属於江湖,知道一些不一样的路子,也许能找到百里庆。
许克生没让後院的老苍头去家里取饭,而是自己回了一趟家。
周三柱在帮他收拾行囊,他也想回去看一眼。
~
董桂花看他回来的早,不由地笑道:「幸好午饭提前做好啦。」
许克生笑道:「送去书房吧,今天在家吃。」
清扬拿着一把瓜子晃晃悠悠地过来,身上穿的是周三娘的衣服,有些宽大,挂在身上松松垮垮,有点懒散的韵味。
许克生询问道:「清扬,知道百里庆住哪里吗?」
清扬摇摇头:「奴家不知道。」
她的自称很有趣,明明是个道士,却经常自称「奴家」,恼怒了就自称「爷」。
「哦,罢了。」许克生有些失望。
「不过,奴家可以帮你打听。」
许克生掏出牌票递了过去:「下午刑部开堂审案,他要在未时初赶到。」
清扬接过牌票:「试试吧。不过要借你的驴子代步。」
许克生大方地摆摆手:「随便用。」
清扬将牌票收好,换了一身道袍出门了。
等许克生吃过午饭,清扬还没有回来。
京城上百万人口,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不知道她找的顺利吗?
~
过了午时,许克生带着庞主薄和几个衙役到了刑部。
今日主审的是刑部左侍郎张汉,陪审的还有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员。
许克生官位最小,上前给各位上官见礼。
众人都很客气,客套一番後许克生坐在了末席。
庞主簿他们则留在了外面。
张铁柱已经被带来了,跪在堂下等着候审。
燕王府来的是一个叫谢平义的幕僚,有些矮胖,正躬身站在一侧,等候开堂。
许克生记得他的儿子叫谢品清,今年乡试落榜了。
百里庆迟迟没来,众人都在等候。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接近未时,如果百里庆不来,下午就是缺席审判,对他十分不利。
许克生心中有些焦虑,难道清扬没有找到他?
有衙役高声叫道:「未时初!」
时间到了,该审案了。
张侍郎咳嗽一声,坐直了身子。
~
庞主簿从一侧走到许克生身边,附耳低语。
张侍郎拿起惊堂木拍了一下,开口正要说话。
许克生大声道:「张侍郎,百里庆已经到了衙门外面,但是燕王府的侍卫拦住了他,不仅不让他进入大堂,还企图带走他。」
大堂鸦雀无声。
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员都看着面前的案子,默不作声。
谢平义忍不住擡头看了一眼许克生,这个县令的头皮这麽硬?
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给燕王府一个下不来台?
张侍郎叫来一旁的书吏:「去将将百里庆接进来,今天开堂是圣意,任何人不得阻拦。」
片刻後,书吏将百里庆带进大堂。
看到他的模样,众人不由地皱了皱眉。
两旁的衙役更是忍不住捂住口鼻,酸臭味太重了。
百里庆蓬头垢面,本就破烂的衣服经过刚才的撕扯几乎成了布条子挂在身上,脸上还淤青了一块。
许克生知道,那块淤青是清扬昨夜打的。
但是在场的官员们不知情,都将这笔帐记在了燕王府的头上。
百里庆跪在张铁柱一侧,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张铁柱跪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
张侍郎见人已经到齐了,当即拍了一记惊堂木:「开始审案!」
「带原告!」
百里庆被带上来,跪下施礼。
张侍郎再次拍了一记惊堂木:「说吧,你有什麽冤情。」
百里庆将案子详细说了一遍,还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摊开後里面是他的妻子的带血的衣服别看他穿的破烂,遗物却保存的很好。
百里庆强忍着悲痛,讲述的条理清晰,应该是私下演练过无数次了。
当时在场的除了两名死者,只有张铁柱,并且百里庆的妻子身中十二刀。
许克生认为,张铁柱是凶手基本可以实锤了。
他看到燕王府的幕僚谢平义站在一旁,神情平淡,一幅智珠在握的样子。
张侍郎询问了百里庆几个问题。
「当时你在哪里?」
「小人那天当值。」
「那你怎麽知道的案情?」
「小人看到了案发的现场,也听到了目击证人的证言。」
「退下吧。」
~
等百里庆退到堂下,又传唤了张铁柱。
张铁柱上来後,也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是百里庆的妻子勾引他,因为他拒绝的不留情面,女人自杀了,捅了自己很多刀,还疯一般杀了自己的儿子。
百里庆跪在外面,拳头攥的咔吧响。
张侍郎又询问了他几个问题。
「当时你为何在百里庆的家里?」
「百里的妻子请小人帮忙拎水。」
「拎水之後为何不走?」
「小人告辞的时候,百里的妻子纠缠了上来。」
「既然你说他的妻子是自杀,为何你不制止?」
「小人当时吓懵了。」
张铁柱回答的很勉强,但是也能自圆其说。
除了女人捅了自己十二刀,其中一刀还在心脏。
张侍郎让他退下。
之後张侍郎看着陪审的三位官员:「各位都如何看?」
大理寺、都察院的两位官员都不置可否,意见十分含糊,将最终决定权全部推给了张侍郎。
张侍郎又询问许克生:「许县尊,有何看法?」
许克生拱手问道:「张侍郎,当年北平府上报刑部的卷宗还在吗?」
张侍郎微微颔首:「在。本官已经看过了,但是和今天的询问比,只多了证人的证言。证人说是只听到了张铁柱呼救的声音。」
张侍郎摆摆手,示意书吏将之前的卷宗送给几位陪审的官员翻阅。
等轮到许克生,他直接翻到证人一栏,证词和张侍郎所说完全一致。
尤其是最後一句:「凶宅已易主,且经葺治,旧迹尽湮,不可复勘矣。」
许克生的心沉了下去。
现场被破坏了,证人改口了。
今天的案子麻烦了。
~
张侍郎请三名官员到了二堂商讨案情。
大理寺、都察院的官员认为,没有可靠的证据证明张铁柱是凶手。
许克生还勉强挣紮了一句:「一个女人用刀子自杀的很罕见,用刀子还不是抹脖子,而是捅自己十二刀更有罕见。」
「捅自己的心脏,力气大到穿透了身体,几乎闻所未闻。」
张侍郎点点头:「许县尊说的是,这是个疑点。但是现在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铁柱就是凶手。」
面对藩王的势力,他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换做普通的侍卫,张侍郎早就命衙役用刑了。
今天却只是问话,态度十分温和,显然是忌惮背後的燕王。
张侍郎站起身:「三位,请吧。本官要宣判了!」
回到大堂,四个人各自落座。
张侍郎拍了一记惊堂木:「肃静!」
「经本部详查,此案证据薄弱,链节残缺,无一铁证可定罪。《大明律》有训:罪宁失出,不可失入。」今既存疑,便不当刑求。」
「张铁柱当堂开释。」
「退堂!」
许克生怜悯地看向百里庆。
百里庆没有恼怒、大闹,反而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绝望地嘟囔道:「妹子,俺对不起你!俺又没讨个清白!」
张铁柱却喜形於色,急忙磕头谢恩:「谢青天大老爷还了小人清白。」
百里庆如同触电一般,猛然跳了起来,对着张铁柱拳打脚踢:「俺弄死你个畜牲!」
两旁的衙役急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张铁柱也凶性大发:「百里庆,别以为爷怕你了,你————」
谢平义走了过来,咳嗽一声:「回府!」
谢平义比张铁柱矮了一头,脚步虚浮无力。
张铁柱却像老鼠见了猫,顿时闭上嘴,老老实实跟着其他王府侍卫向外走。
百里庆眼睛红的几乎要滴血,死死地看着他。
张铁柱走出大堂,突然回头,十分得意地冲百里庆笑了笑,张张口似乎在说什麽,但是没有声音。
许克生看懂了他的口型:「人就是我杀的!」
庞主簿带着上元县的衙役进来了,许克生吩咐道:「将百里庆带出去。」
如果百里庆在刑部闹起来,按律要打板子、进监牢,严重的要服苦役。
百里庆有些失魂落魄,磨磨蹭蹭不愿意走。
能在刑部审理,机会难得,他不想就这麽走了。
许克生眼睛的余光却看到,谢平义转过身朝大堂走去。
不知道为何,许克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即上前踹了百里庆一脚:「还不快出去?!这是刑部大堂,你想吃板子吗?」
百里庆看着怒目而视的许克生,心中不明所以,但是他知道许克生是愿意帮他的极少数官员之一。
百里庆听话地快步向外走。
谢平义回到大堂上,大声道:「张侍郎!」
张侍郎正在和大理寺、都察院的两个官员说话,谢平义的突然一嗓子吓了他们一跳。
张侍郎心中不悦,一切都成了慢动作。
吃力地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右手搭上了胡须,才不紧不慢地问道:「堂下何人喧譁?」
谢平义拱手道:「在下燕王府主簿谢平义,拜见张侍郎。」
「何事?」张侍郎依然不紧不慢。
「启禀侍郎,百里庆乃是燕王府侍卫,後因此案纠缠不休,污蔑同袍,被王府驱逐,後改任北平府某处巡检司巡检。」
「嗯。」张侍郎只是应了一声。
「百里庆一没有公务,二没有路引,无故离开北平府。现在他属於流民,按律当抓捕归案,交给有司惩罚。」
大堂的众人都愣住了,众人都先入为主,认为百里庆是乞丐。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的厉害。
众人都盯着谢平义,这是狠辣的角色,显然是要赶尽杀绝。
张侍郎不想做这个恶人,百里庆已经够惨了。
但是百里庆违反了朝廷的律法,他也不敢放水,只得吩咐下去:「将百里庆暂时看押,交应天府验明身份。」
等刑部的衙役追了出去,哪还有百里庆的影子。
谢平义拱手告退,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许克生,冰冷的目光竟然带着挑衅。
~
夜色降临。
上元县後衙,许克生搬过来住了。
书房冰冷,没有一点暖意。
许克生握笔的手如冰块一般,已经握不住笔了。
今天搬的匆忙,三叔虽然送了木炭、火盆,但是没有出烟的炉子。
许克生知道炭气伤身,甚至致命,就没有烧。
他放下毛笔,准备搓搓手,一个人影飘了进来,吓得许克生眼睛都瞪圆了。
是穿着道袍的「王大锤」。
许克生忍不住叫道:「你走路能重一点吗?」
「能!」清扬笑道。
许克生:
」
」
清扬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坦然坐下:「下午的审判,百里庆败了官司?」
「是的。」许克生点点头。
清扬低声道:「想不想帮他一把。」
许克生摇摇头:「现在只是双方各执一词,我不能感情用事。」
清扬眼珠一转,「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许克生乾脆地回道:「不想!」
其实,从死者的十二刀,还有张铁柱的自述,许克生倾向於判定张铁柱就是凶手。
「你!」清扬翻了翻白眼,「你真没劲。」
许克生看了看窗外。
清扬轻轻摆摆手:「外面没人。」
许克生这才撇撇嘴道:「藩王杀人,陛下只是下旨斥责:现在藩王的侍卫杀人,竟然还要上公堂审问,已经很了不起了。」
清扬忍不住笑了,「你今天放过张铁柱,燕王府也一样会记你一笔帐的。」
许克生想起了谢平义最後冰冷的眼神,那是威胁,是警告;
还有百里庆瘫坐在地上,万念俱灰的样子。
许克生看了她一眼:「藩王府的侍卫失踪了,刑部、应天府都会被惊动的。」
清扬撇撇嘴:「然後呢?」
许克生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十分好看。
清扬被看的脸红,叉腰轻声嗔道:「咄!」
许克生忍不住笑了,难的看清扬的小女儿作态。
「来,喝杯热茶,咱们慢慢商量。」
~
一个时辰後,清扬起身告辞。
许克生挽留道:「宵禁了,你乱跑,後衙也有空房子的。」
清扬摇摇头:「冰窖子一般,奴家才不住呢。」
看她拔脚要走,许克生叫住了她。
许克生拿过一个灯笼,点亮里面的油灯,」走吧,我送你。」
清扬张口想拒绝,最後却道:「好呀!」
两人并肩走到空荡荡的大街上。
万籁俱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偶尔有巡街的兵马司士兵,看到许克生的县令官服都没有上前盘查。
清扬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感叹道:「月儿好美。」
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长长的睫毛在抖动。
~
许克生和清扬一起回家。
清扬直接去了西院。
董桂花询问道:「二郎,今晚在家住,还是去县衙?」
「回县衙。」许克生回道。
董桂花想起了一件事:「二郎,白天魏国公府有个叫孙立的仆人来找您。」
「哦?做什麽?」
「说是治病的,」董桂花回道,「奴家看他有一条腿是瘸的。」
瘤子?
魏国公府?
许克生有印象了,兽药铺子开业那天,孙立这小子就去了,还牵着一头得了皮癣的牛。
「最近太忙,如果再来找,让他十天後再来。」
许克生直接给支到了十天後。
魏国公府的仆人,哪有眼前的事情重要。
自己可是有两个大案子要忙呢。
~
周三娘裹的很臃肿,从西院过来了:「二郎,吃点宵夜吗?」
许克生摆摆手:「不吃了。」
他只是要了一个晒簟(diàn),还有纱布和绳子。
董桂花疑惑道:「二郎,这麽晚了,要这些做什麽?」
许克生没有解释,反而是将她们赶了回去。
清扬在西院廊下催促:「你们两个快回来吧,男人的事,别问了。」
董桂花、周三娘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都听话地回去了。
三个女人进了屋子,一阵嬉笑打闹。
~
许克生拿起铁锹,在南墙挖出一个瓦罐。
虽然是用沙土掩埋的,但是已经结了冰,吭吭哧哧挖了半炷香才挖出来。
许克生拎着瓦罐去了书房。
瓦罐里面是马蝇的蛹,本来是作为兽药材储备的,冬天正好用上。
马蝇的蛹在药方里又叫「小虻虫」,味苦,性微寒,有小毒。
可以化解瘀血阻滞,一般用於治疗雌性牲口的生育问题。
药性没有马蝇强,但是毒性也比马蝇弱。
许克生将晒簟放在书房的地上。
所谓晒簟,就是竹子编的很浅的竹筐。
在筐里洒了一层干土,将蛹全部倒上铺匀了,之後又洒了一层干土。
喝了一口水,猛地喷了出去。
水雾缓缓落在晒簟的土上。
喷了三口之後,许克生用纱布罩上晒簟,边缘用绳子紮紧。
忙完这一切,许克生才挑着灯笼准备出门。
清扬听到动静,从西院过来送行。
许克生叮嘱道:「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要开书房的门,更不要进去。火炕白天也不要停火。」
清扬重重地点点头:「奴家告诉她们。」
许克生一个人回了衙门。
满天星斗,夜色静谧,街上回荡着他沉稳的脚步声。
夜风如刀子一般掠过,他的两腮滚烫,心在怦怦乱跳。
许克生忍不住摸了摸棉帽里的後脑勺,这里一定有一块是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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