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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0章 凤凰冲天,角斗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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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战线深处,血棘异族指挥枢纽的核心地带。

    暗红色的荆棘苔藓铺天盖地,几乎吞噬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踩上去的触感软糯温热,像踏在某种巨兽的黏膜上,每一次落脚都牵起黏腻的拉扯感,仿佛这片大地本身正在咀嚼猎物。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比外围浓烈了不知多少倍,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几乎凝为实质,顺着每一次呼吸钻入肺腑。

    谭行觉得自己像泡在一缸陈年的血酒里,连毛孔都在往外渗着腥味。

    他蹲在一处荆棘丛生的高地上,目光鹰隼般锁定了前方战场。

    那里,三道身影正在疯狂碰撞。

    一尊暗红色的庞大身躯悬浮半空,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荆棘。

    每一根都粗如儿臂,表面镶满转动着的眼珠........那些瞳孔颜色各异,有的猩红,有的惨绿,有的漆黑如深渊,数百只眼睛同时转动、同时眨眼、同时注视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摄心者”图苏罗斯。血棘异族三大祭祀之首。

    另一尊通体漆黑,枯瘦如柴,像一具被烈火烧焦又埋了三百年的干尸。他双手各握一条由灵魂碎片编织而成的锁链,锁链在空中舞动时发出无数亡魂的尖啸,直接穿透耳膜、钻进颅骨、搅动脑浆。

    “缚魂者”玛尔加斯,剩下两尊中位祭祀级战力中的另一尊。

    都在这里了。

    谭行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他这一路从边境杀穿三道防线,血浮屠砍翻了不知道多少血棘杂兵,为的不就是找到这些大家伙?

    现在倒好,不用找了,两位祖宗全在这儿扎堆呢。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而这两尊邪神围攻的目标,只有一个人。

    那个女人身形纤细,在遮天蔽日的荆棘与锁链中,她像一根被风暴撕扯的孤羽,却偏偏在每一次即将坠落时猛地炸开漫天刀光。

    她一身白色战甲早已被邪能侵蚀得斑驳染血,长发在邪能风暴中狂舞如旗,手中只握着一把刀........

    凤翎长刀。

    但当她动起来的时候,那已经不是一把刀。

    那是千百把刀。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步伐变换,都有数不清的半透明刀锋从她周身迸射而出。

    那些刀锋薄如蝉翼,却带着足以劈开真丹境巅峰防御的锋锐,在空中盘旋、交织、汇聚........

    一只凤凰。

    由万千刀刃组成的凤凰,在她身后缓缓展开双翼。

    刀锋凤凰振翅的瞬间,无数利刃像暴雨、像雪崩、像天塌一样倾泻而下,硬生生将图苏罗斯的荆棘壁障撕开一道口子,将玛尔加斯的灵魂锁链削断一截。

    图苏罗斯发出沉闷嘶吼,暗金色荆棘碎裂如屑。玛尔加斯后退三步,锁链断口处涌出黑雾。而那女人一步未退。

    谭行蹲在高地上,看得头皮发麻。

    他在长城见过不少武道法相,狮、虎、龙、鹰、塔、戟,什么都有。

    但刀锋凤凰……说句实话,他没见谁能把法相玩成这样的。

    那已经不是“凝聚成形”的问题,那是“每一片羽毛都是活的、每一根羽骨都是一柄随时可以发射的飞刀”的变态精细度。

    那只凤凰的每一次呼吸,都意味着数百道刀锋在同时蓄势;

    每一次振翅,都是刀阵绞杀的全面爆发。

    而那女人本人,就是这台绞肉机的心脏。

    她的速度快得离谱,在荆棘丛的封锁间隙中穿梭,在锁链的缠绕缝隙中闪避,每一次腾挪都精确到毫厘不差。

    图苏罗斯的荆棘刚刚抬起,她已经滑到了死角;

    玛尔加斯的锁链还在半空盘旋,她已经从链条之间的狭缝中切了进去。

    最离谱的是........她一个人,同时在压制两尊中位邪神。

    谭行忍不住低低“啧”了一声。

    他认出了那两尊邪神,也认出了那个女人。

    刀凤崔泠。

    锁渊天王麾下三大王卫统领之一,真丹境巅峰,凶名在外。

    西部战线的老卒们私下流传一句话:

    “宁惹天王一怒,莫触刀凤逆鳞。”

    谭行以前只听过名号,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

    他觉得自己以前对“凶”这个字的理解可能还不够透彻。

    但他很快看出来,崔泠不在全盛状态。

    她的左肩有一道暗红色的伤口,邪能已经侵入肌理,边缘的皮肤在缓缓溃烂;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爆发刀锋凤凰之后,气息都会明显衰减一截;

    她身后的刀锋凤凰依旧璀璨,但轮廓正在一丝丝变淡,羽毛边缘开始模糊。

    她虽然短时间能压制这两尊邪神,可图苏罗斯和玛尔加斯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荆棘负责正面压制,锁链负责缠绕封锁,一进一退,一攻一守,像两把正在合拢的巨大钳子,一点一点收窄她的闪避空间。

    她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谭行正准备扛刀加入战局,左脚刚迈出去半步........

    战场上,那只刀锋凤凰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

    不是战斗爆发的嘶鸣,不是振翅威慑的咆哮,那是一声警告。

    下一秒,崔泠猛然回头。

    隔着数百丈邪能风暴,隔着漫天荆棘与锁链的残影,那双眼睛像两柄出鞘的刀,精准地钉在了谭行的藏身处。

    那双眼睛里甚至没有敌意........那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本能的、毫无理由的警觉。

    “谁。”

    谭行当场愣住了。

    他自认藏得没问题。

    天人境的修为在真丹境层次的战斗中确实不够看,可正因为太弱,他的气息混在满场的邪能风暴里,跟一粒沙掉进沙漠没什么区别。

    结果这女人,顶着两尊中位邪神的围攻,打着打着突然回头,精准锁定了他这个小卡拉米。

    谭行沉默了两秒,深吸一口气,他一跃而起,双脚重重砸在荆棘苔藓上,炸开一圈气浪。

    扛着血浮屠,朝那女人咧嘴一笑,嗓门敞亮:

    “圣血天使小队队长,谭行,见过崔泠统领!”

    崔泠愣了一瞬。然后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竟然绽开了一个笑。

    谭行击杀四尊中位邪神的战绩,早就通报全军。

    她本来只是在苦苦支撑,等着同为锁渊天王麾下的王卫统领贺孚和费伦解决其他战线后前来支援,没想到没等来那两位,倒等来了这个最近在战报上频繁出现的名字。

    “好。”

    崔泠一点头,连客气都省了,直接转头冲玛尔加斯扬了扬下巴:

    “‘缚魂者’玛尔加斯,交给你了。”

    谭行刚想应声,还没开口........崔泠的身形猛地变了。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身后那只刀锋凤凰之中。

    那只原本已经略显模糊的凤凰骤然亮起刺目的刀光,每一片羽毛都在震颤、在嗡鸣、在蓄势。然后她动了。

    刀锋凤凰没有振翅起飞,它像一只捕食的猛禽,双爪前探,直接扑向图苏罗斯!

    图苏罗斯的荆棘壁障疯狂暴涨,数百根暗金色藤蔓交织成一面厚重的盾墙,上面数百只眼珠同时瞪大、同时释放出摄魂的光芒........没用。

    刀锋凤凰的利爪直接撕穿了盾墙,像撕开一张纸。

    荆棘碎裂、眼珠爆裂、黑血四溅,那双由万千刀锋凝聚而成的利爪死死扣住了图苏罗斯的双肩!

    图苏罗斯发出震彻天地的痛苦嘶嚎,庞大的身躯被那纤细的刀锋凤凰抓得腾空而起,硬生生从地上拖了起来。

    黑血从撕裂的伤口处狂涌而出,在空中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

    刀锋凤凰双翼一振,带着图苏罗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刀光直射天际!

    “撑住,等我宰了这个杂碎就回来!”

    崔泠的声音从空中砸下来,简短、急促、理所当然,好像她只是出门买个菜那么轻松。

    谭行站在原地,扛着血浮屠,仰着脖子,眼睁睁看着那只刀锋凤凰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一尊中位邪神拎上了天。

    风灌进他张大的嘴里。他缓缓咽了口唾沫。

    “……不愧是刀凤崔泠啊。真他娘的凶。”

    他收回视线,转向面前剩下的那尊漆黑干尸。

    “缚魂者”玛尔加斯就那么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枯瘦的身形纹丝不动,两条灵魂锁链垂在身侧,像两条僵死的蛇。

    祂没有追击崔泠,甚至没有转头去看一眼同伴被拖走的方向。

    那双藏在干瘪眼窝里的幽绿色魂火,一瞬不瞬地钉在谭行身上,眼神里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疑惑、警惕、审视,还有一丝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忌惮。

    谭行没急着动手。

    他把血浮屠从肩上卸下来,刀尖斜斜戳进脚下软腻的荆棘苔藓里,双手交叠搭在刀柄上,歪着脑袋打量玛尔加斯,眼神里带着点逛动物园似的饶有兴致。

    “怎么着?”

    他率先开了口,语气懒洋洋的:

    “想说点骚话?行,你先说。”

    玛尔加斯的魂火跳了跳,嗓音嘶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寂灭者........韦正!”

    “没错,正是你爹!”

    谭行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玛尔加斯沉默了两秒,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狠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谭行看在眼里,心里头直乐。

    他算是有经验了,这一路杀过来,每回碰上异族的祭祀,对面总得先来一段慷慨激昂的“宣言”........

    什么“放肆”,什么“找死”,什么“吾神会来找你”,词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偏偏每个中位邪神都觉得自己说得特新鲜特震撼。

    一开始谭行还觉得烦,后来他就当听相声了。

    反正战前废话越多,他拖的时间就越长。

    拖得越长,人族其他战线的压力就越小。

    天知道其余的王卫统领是不是也正在跟别的中位邪神死磕,他这边能多耗住玛尔加斯一点时间,说不定就有人能腾出手来互相支援。

    所以他一点儿不急。

    他甚至还笑呵呵地补了一句:“要不你先酝酿酝酿?我不赶时间。”

    玛尔加斯的魂火猛地窜高一截,那两条垂落的灵魂锁链骤然绷直,锁链表面浮起一张张扭曲的亡魂面孔,发出刺耳的尖啸。谭行眼皮都没眨一下。

    玛尔加斯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嘶吼,像是古老的咒语,又像是单纯的愤怒发泄。

    谭行听着听着,竟然有点走神。

    他在想崔泠那只刀锋凤凰飞到哪儿了,图苏罗斯被拎到天上之后还能撑多久,自己待会儿去血神角斗场,该用哪一招起手比较帅........毕竟崔泠刚表演完一手“徒手抓邪神”,他可不能太掉价。

    玛尔加斯还在嘶吼。

    谭行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把血浮屠从地里拔出来,刀身横在胸前,嗓门陡然拔高,硬生生盖过了满场的厮杀喧嚣:

    “行了行了,叨逼叨没完了是吧?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台词,你搁这儿录循环播放呢?”

    他刀尖一抬,直直戳向玛尔加斯那张干瘪的脸:

    “老子宰了你们一个祭祀,你们血棘异族就这排面?

    派你这种嘴都张不开的玩意儿来送人头?

    你全身上下除了骨头架子就剩张破嘴,偏偏嘴还不会说人话........你活着纯属浪费氧气,死了都嫌占坟地。”

    “缚魂者”玛尔加斯张着嘴,那些精心酝酿的咒骂和宣言全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谭行压根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连珠炮似的往外砸:

    “闭嘴!让你说话了吗?你听听你那个嗓子,跟指甲刮黑板似的,爷耳朵都让你整怀孕了,你赔得起吗?

    瞅你长得那个逼样........黑不溜秋跟刚从灶坑里扒出来的一样,两根破链子甩来甩去你当你是夜店蹦迪呢?

    就你这行头,扔大街上狗都要给你叼两馒头赏你。”

    他瞥了一眼锁链上扭曲的亡魂面孔,啧啧摇头:

    “哎呦我操,你们血棘异族穷成这逼样?要不要爷给你们众筹点装备?

    你那条链子掉地上爷都懒得捡,你看看上面那些脸........

    糊得跟你妈熬的浆糊似的,五官全黏一块儿了,鼻子长眼睛上,嘴巴长脑门上,你不如拿根草绳都比这玩意儿体面。”

    玛尔加斯的魂火疯狂跳动,整具干尸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

    “你啥你?”

    谭行直接打断:

    “话都说不利索就闭肛,舌头捋直了再跟爷唠。

    你搁这儿结结巴巴的,爷还以为你们血棘异族招祭祀的标准是舌头短半截呢。

    你回去照照镜子再练练口条,别出来丢人现眼行吗?”

    这一通劈头盖脸砸下来,玛尔加斯那张干瘪的黑脸都快冒烟了,魂火蹿得有三尺高,两条锁链绷得笔直,上面的亡魂尖啸声都变了调。

    整个战场,死一样地安静。

    血棘异族的战士们集体石化,举着骨刃的胳膊悬在半空,眼窝里的魂火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艰难的认知重启。

    它们见过人族勇士英勇赴死,见过人族将领暴怒冲锋,见过人族士兵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吼声。

    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族,正在两军厮杀之际,指着它们最贵的祭祀骂街。

    那种冲击,比崔泠手撕图苏罗斯还让它们懵。

    崔泠那是身体上的碾压,它们看得懂,那是暴力。

    谭行这是精神上的羞辱........它们连反击的台词都找不到,因为谭行的嘴太快了,快到它们脑子里刚转过“放肆”两个字,谭行已经又骂了五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族战线上,不知道哪个兵先没憋住。

    “噗........”一声压得死死的、最终还是漏出来的笑声,从某个满脸血污的老兵鼻子里喷了出来。

    然后像点燃了引信一样,整条战线炸了。

    笑声从战线前沿烧到后方,有人笑得蹲在地上直捶地,有人笑得眼泪糊了一脸血,有人拍着旁边战友的肩膀笑得直抽抽。

    天可怜见,这半个月打了多少年仗,每天面对的都是血棘异族的阴森恐怖、邪能侵蚀、战友倒下。

    今天突然冒出个谭行,站在战场正中间,指着中位祭祀的鼻子骂得比菜市场大妈还利索,骂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快活的空气像炸雷一样从人族战线轰然爆开。

    而血棘异族那边,反应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放肆!!亵渎祭祀者!杀!!

    人族蝼蚁!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挂在链子上永世哀嚎!!”

    成千上万的血棘战士同时怒吼,骨刃高举,魂火暴涨成猩红的火柱,整个战线都在震颤。

    它们的愤怒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恨不得把谭行连人带刀一起碾成渣。

    谭行面对铺天盖地的怒吼,连眼皮子都没撩一下。

    他慢悠悠转过头,朝人族战士们挤了挤眼,那表情贱得能滴出油来,然后转回去,刀尖重新戳向玛尔加斯:

    “听见没?你小弟都比你嗓门大。你当老大的连吼一嗓子都不会,你平时怎么带队伍的?靠那张糊了浆糊的脸吓人?”

    他往前踏了一步,血浮屠上的血光猛然暴涨,压过了满场的邪能猩红:

    “来,别光在那儿哆嗦........你不是想拿你那条破链子勒爷吗?来!”

    玛尔加斯浑身剧烈震颤,两条灵魂锁链骤然炸开刺目的幽绿光芒,铺天盖地的亡魂尖啸压过了整片战场........祂被骂疯了,彻底疯了。

    而谭行等的,就是这一刻。

    刀锋斜斩而下。血浮屠上那道猩红的刀芒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裹挟着凛冽杀气直劈玛尔加斯面门。

    “这才对嘛........动手之前先让爷爽爽嘴!”

    一刀挥下,漆黑刀芒裹着血光斩向玛尔加斯头颅,声势骇人。

    玛尔加斯暴怒之余尚存理智,枯瘦手腕一抖,其中一条灵魂锁链随意甩出,像抽苍蝇一样精准地砸在刀芒侧面。

    “砰“的一声闷响,谭行那道看似凶狠的刀芒在半空中崩碎成漫天血屑,连祂一根头发都没蹭掉。

    中位邪神与天人境的差距,在这一记随手招架中暴露无遗。

    但谭行压根没指望这一刀能伤到祂。

    他要的,只是那一瞬间的视线遮挡和注意力偏移。

    就在刀芒碎裂、血屑漫天飞舞的刹那,谭行的双脚重重踏在荆棘苔藓上:

    “伟大的黄铜之王,颅骨之主”

    “......”(不水字数了)

    “血神角斗场,给TM老子开!!“

    吼声落下的瞬间,天地骤然色变。

    两道粗如巨蟒的血色光柱,从谭行脚底与玛尔加斯脚底同时冲天而起........仿佛地底深处蛰伏的两头血兽同时张开獠牙巨口,将两人各自吞入腹中。

    光柱之内,一切尽数湮灭。

    声音被抽干,景象被扭曲,荆棘、邪能、亡魂尖啸、人族战线上的呐喊、血棘战士的咆哮……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画布上狠狠抹去,连半点残影都没剩下。

    玛尔加斯只觉周身骤然一紧,邪能感知被人一刀斩断,视野天旋地转,下一秒,祂的识海陷入无边黑暗,对外界再无感应。

    再睁眼时,脚底传来滚烫、坚硬、粗粝的触感,浓烈到呛出血味的铁锈气息。

    祂站在血神角斗场的正中央。

    暗红色的穹顶倒扣如天盖,赤红岩地铺展成巨大的圆环,边缘犬牙交错的石壁像一具被扒开胸腔的巨兽骨架,森然竖立。

    这片空间,祂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出每一道岩壁上扭曲的血色纹路........因为祂自己,就是血神选中的,能在血神角斗场留下战魂的战士之一。

    玛尔加斯缓缓环顾四周,魂火猛然一跳。

    第三序列观众席上,一道与祂本体一模一样的虚影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祂当年第一次踏入角斗场时,击杀对手,被血神角斗场拓印下的战魂虚影........记录战绩、留存记忆、刻印荣耀,每一位被选中的血神战士都有一道。

    此刻那道虚影化为一缕幽光,径直融入玛尔加斯本体,海量信息如决堤洪水般灌入祂的识海。

    玛尔加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干枯的魂躯甚至微微一颤。

    在那道战魂的记忆中,“寂灭者韦正”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四次荣耀死斗,四次全胜,击杀名单上全是各族赫赫有名的至强者。

    更重要的是........

    其实玛尔加斯认出了谭行。

    刚才在战场上,祂只觉得那股气息隐约熟悉,像是从哪里见过。

    直到此刻重回角斗场、融合战魂记忆,祂才彻底确定:

    面前这个扛着把破血刀、嘴里骂骂咧咧不停往外蹦脏字的混账人类........

    真的是那个寂灭者韦正!

    玛尔加斯僵在原地。

    两条灵魂锁链无声垂落地面,幽绿魂火在干瘪的眼窝里缓缓跳动,明灭不定。

    祂沉默了很长时间。

    角斗场上方的血神虚影漠然俯视,观众席上数道战魂虚影散发着各自的气息........其中有第一序列的原初侍神,有曾经震撼本域的传奇强者,随便一个名字拎出来都足以写满三页史诗。

    但玛尔加斯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祂先是缓缓朝着天际之上那道血神虚影,郑重下拜,一躬到底。

    然后祂直起身,转回头,目光越过那些第二,第一序列之中,所谓的王座之影、原初侍神,径直落在角斗场中央那个骂骂咧咧的人类身上。

    祂的创神是极乐之神,关别的氏族创神鸟事。

    此刻祂眼里只有一个人。

    “韦正。”

    玛尔加斯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与祂枯朽魂躯完全不符的郑重。

    “你是一位真正伟大的战士。”

    “你第一次踏进血神角斗场的那一天,你的每一场战斗,我全都看过。”

    祂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刻在角斗场法则已经除名的名字:

    “序列死斗........”

    “击杀赤焰魔族·赤炼萨尔战魂虚影。”

    “击杀骸骨魔族·纳格什战魂虚影。”

    “击杀星灵族·弥撒吞穆尔战魂虚影。”

    “击杀虫族·利克特战魂虚影。”

    “击杀人族·覃玄法战魂虚影。”

    “击杀疫灵族·穷畸战魂虚影。”

    念完这段,玛尔加斯没有停,魂火猛然亮了一瞬,继续开口,语速略微加快:

    “殿前荣耀死斗........”

    “击杀骸骨魔族·纳格什。”

    “击杀星灵族·弥撒吞穆尔。”

    “击杀虫族·利克特。”

    “击杀人族·覃玄法。”

    “击杀疫灵族·穷畸、阿苏拉、迪哈斯。”

    最后一个名字吐出来时,玛尔加斯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击杀吾族·图迦陵。”

    祂说完这长长的名单,沉默了两息。

    整个角斗场寂然无声。

    然后玛尔加斯抬起头,那双幽绿的魂火死死锁住谭行,一字一句道:

    “那可是荣耀死斗啊,韦正。一旦失败,形魂俱灭....”

    “而你,竟然连续发起了五次。”

    “五次全胜。”

    “你的勇气........”

    玛尔加斯微微低头,像是致意:

    “让吾,敬佩至极。”

    谭行闻言,眉头猛地一挑,嘴角咧开一个堪称狰狞的弧度。

    “玛尔加斯,我他妈记得你!”

    他扛着血刀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在赤红岩地上拖出一溜刺目的火星,声音在空旷的角斗场里炸开:

    “当年老子第一次踏进这鬼地方的时候,你他妈朝我吼过什么来着?........‘人类!我缚魂者玛尔加斯以万千怨灵起誓,必将你的灵魂抽离,永世囚于魂灯之中!’”

    谭行咧着嘴,把那段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杀意。

    “操!当年你吼得挺凶啊?现在他妈怂了?”

    他手中血刀猛然一扬,刀锋直指玛尔加斯干枯的魂躯,凶煞之气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行了!废话少说,今天就是你死我活,你他妈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谭行却忽然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环顾四周那一道道悬浮在高阶看台上的战魂虚影,神色愈发狰狞,凶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的血雾缠绕周身。

    “对了........”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一道一道从那些虚影脸上刮过去。

    “我记得当年那一场,除了你玛尔加斯在狗叫,还有谁来着?”

    谭行狞笑着,血刀在掌心转了个花,刀身映着他杀气四溢的脸:

    “索罗斯?格鲁姆?恺隐?”

    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外蹦,每念一个,目光就钉死对应那道虚影,声音也跟着拔高一截。

    “还有你们........当时就属你们这几个杂碎叫得最欢!”

    谭行猛地转身,面向第三序列看台上那三道僵住的战魂虚影,血刀横在胸前,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全是赤裸裸的血腥味:

    “你们放心,老子一个一个记着呢。等我先料理完这杂碎........”

    他抬了抬下巴,朝玛尔加斯努努嘴,然后视线重新锁回索罗斯、格鲁姆、恺隐身上:

    “忙完这一茬........老子就找到你们,挨个向你们发起荣耀死斗!”

    “不把你们这帮杂碎全宰了,老子道心不稳!”

    话音落下,角斗场安静得能听见血岩地缝里岩浆翻滚的咕嘟声。

    端坐第三序列看台上的索罗斯、格鲁姆、恺隐三道战魂虚影,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魂火剧烈跳动,几乎要维持不住端坐的姿态。

    祂们是真他妈怕了。

    当初那个屠杀者-谭行........那个疯子在第四序列大开杀戒的时候,祂们还偷偷庆幸过,幸亏自己升上了第三序列,好歹隔着整整一阶,火烧不到自己身上来。

    结果呢?

    现在又被这个寂灭者-韦正盯上了!

    躲了一个疯子,来了一个更他妈凶的。

    索罗斯悄悄攥紧了拳头,魂影都气得发颤。

    格鲁姆面无表情,但魂火几乎灭了一半。

    恺隐更是嘴角抽搐,恨不得给自己当年那张破嘴来一巴掌。

    三道战魂虚影面面相觑,心头同时涌上一句几乎一模一样的骂娘........

    早知道当年装什么逼啊!

    吼那么一嗓子……吼个毛啊!

    要想办法告诉主体,到时候在本域看见韦正,躲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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