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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3章 斗域之中,我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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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荒原上,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斗台之上,骸骨为基,凝血为面,无数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

    那些光像活物般蠕动着,缠绕上谭行的脚踝,又缠绕上逆命侍神的紫红雾气,将两人的气息死死锁在斗台范围之内。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血色光丝正贪婪地吞噬着他鞋底的焦土,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抬起头,嘴角咧开。

    “规矩,懂吧?”

    逆命侍神紫红色的眸子猛然一缩。

    祂当然懂。

    血神角斗场一旦开启,规则便由血神意志铸就,刻在每一根颅骨铜柱之上。

    “神前死斗。”

    谭行的声音在整片斗台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不死不休!”

    逆命侍神深吸一口气,周身紫红雾气疯狂收缩,在体表凝结成一层薄如蝉翼却硬逾玄铁的晶鳞铠甲。

    祂的声线低沉而沙哑,像是无数弦丝在同时崩断:

    “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个真丹境的蝼蚁,能在神前死斗中胜我?”

    祂抬手指向高天,目露狂热:

    “万变之主在上。吾之逆变权柄,乃吾主亲赐。你们人类的武道.....在吾神赐予的权柄面前,不堪一击!”

    谭行没接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血浮屠刀尖斜指斗台地面,刀身震颤。

    青色之炎从刀锋根部一寸寸燃起,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被焚烧殆尽。

    他眉心的血色旋涡骤然加速旋转。

    “少他妈废话。”

    谭行身形暴起,刀光如瀑,朝着逆命侍神当头劈落!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灭法之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青色弧光。

    刀芒所过之处,斗台上的凝固血层纷纷龟裂。

    逆命侍神没有躲避。

    祂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之中,一团紫红色的光骤然膨胀,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光芒之中,无数细密的弦丝疯狂缠绕、旋转、编织,形成一面不到一尺见方的微型盾。

    青色刀芒斩入紫红盾面的瞬间......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谭行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

    灭法之力裹挟的青色刀芒在触及紫红盾面的刹那,像是被一双无形之手生生攥住、揉碎、重组。

    那些属于他的力量,如同一条奔涌的河流撞上了分岔的河道,被强行拆解、分流、重塑。

    灭法之力逆变为真元,真元再逆变为罡气,罡气又化为最普通的真气,最后连真气都溃散为无属性的灵能,消散无踪。

    他的刀芒,消失了。

    干干净净,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逆命侍神缓缓收回手,掌心紫红光团比之前大了三分。

    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到了吗?这就是逆变权柄。”

    祂的声音像是在宣读某种不可违逆的法则。

    “无论你的力量来自何处,无论它有多纯粹、多暴虐。

    只要它进入我的权柄范围,就会被逆转、变化、化为虚无。

    你们人类的武道再强,也是由‘灵能’构成。只要是灵能,就能被逆变!”

    谭行盯着逆命侍神掌心那团壮大了三分的紫红光团,寂灭刀瞳疯狂运转,将刚才那一刀的每一个细节拆解、回放、分析。

    ‘他把我的灭法之力逆转了……不,不只是逆转。他把我的力量逆转成真元,再逆变为罡气,最后化为虚无。整个过程……他也在吸收部分能量?那团光比之前大了。’

    谭行眯起眼。

    ‘也就是说,每接我一刀,他就强一分。’

    斗台上方的血色荒原上,无数观众席上的战魂虚影们仍在疯狂呐喊。

    但谭行什么都听不到。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逆命侍神那张冰冷的脸,和那道被逆转的刀芒不断回放的轨迹。

    他忽然笑了。

    “逆命是吧?”

    谭行缓缓直起身,手中血浮屠斜指逆命侍神,眉心血色旋涡深处,那一缕寂灭刀意如潜龙般蛰伏。

    他的声音平得不像话:

    “你刚才说......只要是灵能,就能被逆变。”

    逆命侍神眉头微皱。

    谭行踏前一步,脚下颅骨斗台轰然碎裂三寸。

    “那你试试,能不能把这一刀……也变了。”

    他动了。

    这一次,没有远距离的刀芒。

    谭行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闪电,人刀合一,灭法之力不再外放,而是全部内敛,凝于血浮屠刀身,凝于他周身的每一块血肉、每一寸骨骼之中。

    他冲入逆命侍神十步之内!

    逆命侍神瞳孔骤缩,双手同时抬起,紫红色的逆变权柄在身前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弦网。

    每一根弦丝都在疯狂震颤,发出无声的逆命波动。

    谭行刀到了。

    这一刀没有刀芒,只有刀身。

    血浮屠携着凝练到极致的灭法之力,劈入弦网之中!

    弦网震颤。

    灭法之力疯狂涌出,如同无数条黑色毒蛇钻入紫红弦网的缝隙。

    逆命侍神面色一变,全力催动逆变权柄,将那些涌入的灭法之力一一逆转、化解。

    但他发现了一件事。谭行这一刀携带的灭法之力,远比之前那道刀芒更加凝练,更加……顽固。

    每一缕灭法之力被逆转时,都会释放出剧烈的能量震颤,反噬弦网本身。

    谭行没有给祂喘息的时间。

    第一刀还在弦网中挣扎,第二刀已经劈下。

    第三刀紧随其后。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刀光如暴雨,如惊涛,如千军万马同时冲锋。

    每一刀都劈在同一个位置,每一刀都将灭法之力疯狂灌入弦网。

    逆命侍神的逆变权柄虽然在不断逆转这些力量,但逆转需要时间,而谭行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他在用数量压制我的逆转速度!’

    逆命侍神心中剧震。

    谭行大笑出声,笑声如刀,刮在整片斗台上。

    “逆转啊!你他妈继续逆转啊!”

    他的刀势越发狂暴,血浮屠的青色之炎与灭法之力的黑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又一道螺旋状的力量洪流,疯狂冲击着逆变弦网。

    逆命侍神被压得不断后退,每一步都在颅骨斗台上踩出深深的裂痕。

    祂面色铁青,眼中暴怒与忌惮疯狂交织。

    “够了!”

    祂猛然一声暴喝,周身紫红雾气炸开,弦网骤然膨胀三倍,将谭行整个人震飞出去。

    谭行在空中翻滚三圈,单刀插地,在斗台上犁出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地,虎口崩裂,鲜血沿着血浮屠的刀柄滴落。

    但他嘴角在笑。

    “你刚才说……你是上位侍神?”

    他缓缓站起,抖了抖手上的血,目光如刀。

    “我看你也就这样。”

    逆命侍神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祂的逆变弦网虽然挡住了谭行的暴雨刀势,但弦网本身已经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中渗出的,是祂自己的邪能。

    祂第一次认真审视眼前这个人类。

    一个真丹境的武夫,能将自己逼到这种程度?

    该死!要不是,血神规则所在,要是没进来这个鬼地方,眼前的人类祂弹指就能化为飞灰!

    “你……”

    逆命侍神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被嘲讽的愤怒:

    “你找死!”

    祂双手猛然合拢,逆变权柄在胸前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紫红光球,光球表面无数弦丝疯狂旋转,散发出的逆命波动让整座斗台的颅骨都在同时发出刺耳的共鸣。

    紫红光球骤然膨胀到三尺直径,如同一轮紫红太阳,将逆命侍神半边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祂的嘴角重新勾起傲慢的弧度,掌心向前一推。

    “湮灭吧,蝼蚁。”

    “在万变之主的注视下,在吾得逆变权柄之下,化为虚无吧!”

    光球无声轰出,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血神斗台上的弥漫的血煞之气都被强行逆转为原始灵能,又从灵能逆转为虚无,留下一道真空般的黑色轨迹。

    谭行瞳孔收缩。

    在那光球轰来的零点几息之间,他看到了光球内部的构造......

    那是比弦网更加精密、更加狂暴的逆变矩阵,层层叠叠的弦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交叉、重组。

    任何力量碰上去,都会被瞬间拆解逆转。

    ‘躲不了。’

    谭行心中清明如镜。

    ‘挡不住。’

    光球轰到身前三丈,空间扭曲的余波已经刮得他面颊生疼。

    两丈。一丈。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念及此处,谭行眼中露出一丝疯狂。

    “挡不住!那就不挡!”

    他仰天怒吼,声音如雷,炸裂在整片斗台上空。

    “上位权柄?”

    “难道就你有吗?”

    他体内的武斗权柄猛然震荡,那是一种比逆变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力量,没有弦丝的精密编织,没有弦网的华丽构造,只有最纯粹的......斗!

    斗天斗地,斗神斗鬼!

    他双眼之中,倒映着无数武斗之术。

    从凡俗武者的拳脚,到武道宗师的刀剑;

    从战场厮杀的军阵之技,到生死一线的搏命杀招。

    千万种武斗之法在瞳孔中如走马灯般掠过,又瞬间融合成一。

    系统面板之中,神火那一栏的“1”瞬间变成“0”。

    神火归零的刹那,武斗权柄彻底苏醒。

    无数厮杀、怒吼之声在谭行耳边回响。

    那些声音来自谭行此生每一场战斗、每一次搏命、每一声不甘的嘶吼。

    它们汇聚成一个声音,在他灵魂中炸开:

    “斗域......开!”

    斗域展开的瞬间,谭行脚下三丈之内的颅骨斗台骤然下沉。

    一个虚幻而凝实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疯狂扩张,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血煞之气被强行镇压,地面上的裂纹停止蔓延,连那道真空黑色轨迹都被迫停滞。

    斗域之中,谭行就是主宰。

    逆命侍神的紫红光球轰入斗域的刹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光球表面的逆变矩阵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旋转速度骤然下降。

    那些精密运转的弦丝开始迟滞、卡顿、错位。

    谭行踏前一步。

    斗域随之扩张一丈,紫红光球被强行压缩回一尺大小,表面裂纹密布,弦丝断裂的声音噼啪作响,像烧焦的柴火。

    “你......”

    逆命侍神瞳孔剧震,紫红眸子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那位血神冕下册封的.....武斗之神?!”

    谭行咧嘴一笑,血从牙缝里溢出来,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斗域之中,我为王。”

    他抬手,一掌按在紫红光球上。

    斗域之力疯狂灌注,光球内部逆变矩阵彻底崩溃,无数破碎弦丝如无头苍蝇般四散飞溅,又在斗域的镇压下化为最原始的灵能,被彻底碾灭。

    那轮紫红太阳,在谭行掌中熄灭。

    逆命侍神如遭重击,踉跄后退。

    祂胸口的逆变神格剧烈震颤,裂纹从光球熄灭之处一路蔓延到祂的神体之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紫红眸子死死盯着谭行,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类看穿。

    “你没有创造眷属,没有信仰之力,你神火未燃,神格未凝……怎么能……怎么能施展权柄之力?!”

    谭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面色平静,但内心却沉了下去。

    托大了。

    眼前这位上位邪神,和昔日他斩杀的吞星、夜魔,不一样。

    杀吞星,是趁其被人族诸王集火,权柄化身几近崩碎之际,他才捡了个漏,拉入血神角斗场。

    崩碎的吞噬权柄,根本吞噬不了他的武斗权柄。

    杀夜魔,是夜魔主动拉他进入神前死斗。

    高序列拉低序列,开启神前死斗,双方剥夺所有超凡之力,只凭血肉厮杀。

    可这一次......

    逆命,可是全盛之时。

    而祂信仰的不是血神,不受角斗场规矩直接约束。

    血神角斗场只能强行抹平境界差距,却压不住祂的权柄。

    要不是他从轮回茧中获得一缕信仰神火,催动出了武斗权柄之力……

    他这一次,真会翻车。

    而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一缕神火正在飞速黯淡。

    斗域……撑不了多久了。

    ‘得速战速决。’

    谭行脸上不动声色,嘴角反而咧得更开,露出一排染血的牙齿。

    他甩了甩虎口崩裂的右手,鲜血溅在颅骨斗台上,滋滋冒烟。

    “谁告诉你......”

    他踏前一步,斗域随他而动,沉沉碾压,斗台在他脚下龟裂如蛛网:

    “权柄之力,一定要创造眷属?”

    逆命侍神瞳孔一缩。祂下意识后退半步,但随即反应过来,紫红眸子眯起,寒光四射。

    “虚张声势。”

    祂的声音重新沉了下来,带着神祇审视蝼蚁的冷酷:

    “你若真能无信仰神火催动权柄,何必等到现在才用?吾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但是你那领域,撑不了多久了吧。”

    谭行心头一凛,脸上却笑得更狂。

    “那你来试试。”

    他提刀而起,斗域之内,血浮屠的青色之炎暴涨三尺,灭法之力如潮水般涌出,与斗域之力融为一体。

    他周身的气息疯狂攀升,脚下的颅骨斗台承受不住,一块块碎裂崩飞。

    逆命侍神面色数变。

    祂看不透谭行。

    一个真丹境人类,先是逼得祂逆变弦网差点崩溃,又展开同级别权柄领域碾碎湮灭光球,现在居然还敢主动挑衅?

    是陷阱?还是……

    ‘不能再拖了。’

    逆命侍神心中念头飞转。

    祂神格已经出现裂纹,逆变权柄虽未伤及根本,但每拖延一息,变数就多一分。

    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有太多祂看不透的东西。

    “既然如此......”

    祂猛然抬头,紫红眸子闪过狠厉。

    “那就看谁的权柄,先撑不住!”

    祂双手猛然向外一撑,胸口逆变神格轰然震动,裂纹中紫红光焰喷涌而出。

    那些光焰在半空交织、凝聚,化为九道紫红锁链。每道锁链之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逆变符文。

    九道紫红锁链破空而出,从四面八方朝谭行绞杀而去。

    所过之处,血煞之气被强行逆转为虚无,斗台上留下一道道真空裂痕。

    谭行不闪不避。

    他仰天一声怒吼,周身斗域轰然扩张,如一轮无形烈阳炸开,瞬间笼罩整座斗台。

    九道锁链冲入斗域刹那,锁链表面逆变符文疯狂闪烁,试图逆转、拆解、化为虚无......

    但斗域之力如千万座大山同时碾压而下。

    噼啪!符文崩碎。

    锁链寸断。

    邪能溃散。

    九道锁链在谭行身前三尺处化为漫天紫红碎屑,如烟花般炸开,又在斗域碾压下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逆命侍神瞳孔剧震。

    “怎么可能……”

    祂感受到了......

    自从那个人类的权柄之力笼罩斗场,祂的逆变权柄,调用不出了。

    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扼住咽喉。

    祂拼命催动胸口逆变神格,神格疯狂震颤,裂纹中渗出更多紫红神血,但权柄之力纹丝不动。

    斗域之内,祂的权柄被彻底封锁。

    ....

    谭行脚步声在颅骨斗台上响起。

    他一步一步走向逆命,周身斗域沉沉运转。

    他抬起头,嘴角咧开,牙缝里全是血。

    “斗域之中,我为王。”

    逆命侍神面色铁青,双手再次催动权柄,试图凝聚逆变之力。

    但掌心之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老子的斗域内......”

    谭行踏前一步,斗域随他而动,如怒潮拍岸,碾得逆命侍神周身紫红雾气节节溃散。

    他抬起血浮屠,刀尖直指逆命眉心。

    “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只有肉搏!”

    谭行心中却门儿清......神火快灭了。

    斗域撑不了几息。

    再拖下去,权柄反噬,他连站都站不住。

    谭行猛然将血浮屠往地上一插,双手合拢,眼中血光暴涨。

    “以最后神火为薪,武斗权柄-开!”

    “斗域之内,神权、武道、灵能、邪能,全给老子熄火!”

    轰......

    斗域如无形巨浪席卷整座斗台。

    逆命侍神瞳孔一缩,胸口神格剧烈震颤,紫红光芒像被冷水浇灭的火堆,瞬间黯淡。

    祂手中刚凝聚出半寸的逆变弦丝,啪地碎成光屑。

    而谭行身上,灭法之力也在同一瞬间全部沉寂。

    血浮屠插在地上,青炎熄灭,变成一柄冰冷铁刀。

    逆命侍神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祂是上位侍神,万变之主座下,逆变权柄执掌者。

    千年以来,祂让无数部族在逆变洪流中化为虚无,让无数强者在弦网精密绞杀下灰飞烟灭。

    祂的紫红眸子里,从来只有俯瞰众生的冷漠,和捏碎蝼蚁时的从容。

    可现在......

    权柄被锁,退路被封。

    连神体不灭的特性都被这个人类的权柄规则压灭。

    祂现在这具身体,就是真正的血肉之躯......会疼,会流血,会死。

    换句话说,祂和眼前这个人类,现在就是两个毫无神异威能的……凡人。

    千年了。

    祂已经千年没有体会过这种虚弱感。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被万变之主收为侍神之前。

    那时祂不过是个在本域部族乱战之中苟延残喘的弱小种族之王,每天活在“下一息部族会不会灰飞烟灭”的恐惧里。

    后来得了权柄,一步登天,那种蝼蚁般的恐惧便被祂亲手碾碎、遗忘,丢进了千年时光的垃圾堆。

    可现在,它又回来了。

    而且比千年前更加清晰、更加刺骨。

    千年前祂至少还能跑,现在......连跑都跑不掉。

    因为那个人类,正朝祂一步一步走来。

    斗台上空,无数战魂虚影疯狂呐喊,声浪如海啸,淹没整个血色角斗场。

    它们嗅到了。

    嗅到了神血的味道。

    嗅到了上位侍神即将陨落的、千载难逢的狂欢。

    谭行听不到。

    或者说,他根本没空去听。

    他眼中只有逆命侍神。

    那个高高在上的狗屁神祇,现在像个被扒了壳的乌龟,缩在斗台边缘瑟瑟发抖。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疯狂笑容。

    “逆命......”

    他故意拖长语调:

    “你的主子,那位万变之主......你猜,祂现在,看得到你吗?”

    逆命侍神浑身一震。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精准无误地扎进了祂灵魂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恐惧里。

    万变之主……看不到。

    血神角斗场,黄铜之主亲手构建的独立战场。

    一旦开启,隔绝一切外部感知,这是铁律,是连原初四神都默认的规矩,任何神祇无法窥探、无法干预、无法救援。

    哪怕是与黄铜之主同为原初四神的万变之主,也不行。

    谭行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咔咔作响。

    他瞥了一眼插在斗台中央的血浮屠,刀身猩红,刀锋饮过无数神血。

    用血浮屠?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

    随即朝逆命露出一个带血的、极其淳朴的笑容,缓缓道:

    “杂碎!老子用刀都算欺负你。”

    逆命侍神:“?”

    谭行又笑着补了一句:

    “街边茬架,讲究个公平。”

    逆命侍神没有回答。

    祂的紫红眸子死死盯着谭行,瞳孔深处有恐惧、有愤怒、有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片空白。

    千年来,祂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自从被万变之主赐下逆变权柄之日起,权柄便是祂的呼吸、祂的心跳、祂存在的根基。

    权柄于祂,如鱼之于水,鸟之于天,凡人之于空气。

    祂从未想过“没有权柄”会是什么样,就像人不会去想“没有空气怎么活”一样。

    只要权柄在手,祂便是上位侍神,万变之主座下的执棋者。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现在,棋局被掀翻,棋子与棋手一起被扔进泥潭。

    祂不会打架。

    这千年里,祂每一次胜利,都是靠逆变权柄碾压。

    逆转对手术法,逆变对手神通,将一切超凡之力化为虚无。

    权柄一出,万法皆逆。

    祂从不屑于与对手肉搏。

    因为不需要。

    一个只需动动念头就能让对手所有手段化为乌有的存在,为什么要去学怎么挥拳?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

    逆命侍神开口,声音干涩,带着荒谬:

    “你疯了。你把自己的权柄之力耗尽……就只为把自己变成凡人?”

    “你简直就是异端!你简直就是在亵渎血神冕下赐予你的权柄!”

    谭行歪了歪头,嘴角弧度慢慢变大。

    “凡人?”

    “异端?”

    “亵渎?”

    他一步踏出,歪着脑袋看向逆命,眼神里满是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把对手拉进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这叫亵渎?”

    “老子只知道,老子等下好好操你一顿,这就是血神大爹最想看的。”

    他笑骂道,脸上带着嘲讽,也带着怀念。

    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十三岁那年,鱼峰区。

    那时的他,没有真气,拎着柄屠宰刀,带着小狐、阿鬼,跟着黄老爹在街头抢地盘,杀了个七进七出。

    杀到整个鱼峰区地下帮派,提起他的名头都要夸一句“疯狗”。

    鱼峰区双花红棍,不是自己吹出来的。

    那是道上封的,是打出来的。

    那时候他就明白一个道理,打架这件事,跟块头没关系,跟招式没关系,跟有没有超凡之力更没关系。

    看谁更狠。

    看谁更不要命。

    看谁更知道,怎么让对手恐惧。

    谭行往前踏了一步。

    普普通通一步,脚掌踩在颅骨斗台上,发出沉闷轻响。

    逆命侍神下意识后退一步。

    谭行又迈一步。

    逆命侍神又退一步。

    第三步。

    谭行停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逆命侍神脚下的位置。

    “你退什么?”

    逆命侍神脸瞬间铁青。

    “吾,吾乃上位侍神,岂会......”

    “那你别退啊。”

    谭行又迈一步。

    逆命侍神咬紧牙关,硬生生定在原地。

    但祂双手在发抖。

    谭行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疯狂、更肆意,像饿了三天的人突然发现面前摆了一桌肉。

    “你打过架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逆命侍神千年来的空白区。

    祂打过架吗?

    祂当然“打”过。

    但那种“打”,是站在云端,手指轻点,弦网铺开,对手的一切手段在触及祂之前就被逆变、消解、化为虚无。

    真正的打架是什么?

    拳头砸在脸上的疼,被摔倒时的眩晕,喘不上气的窒息,祂只在千年前还是个弱小存在时体会过。但那太久远了,久远到祂早已忘记。

    逆命侍神没有回答。

    谭行动了。

    整个人像一头出笼野兽,猛地朝逆命侍神扑了过去。

    没有光芒,没有拳风,没有真气外放。

    就是最简单、最粗暴、最原始的一拳,直取面门。

    这一拳里,是鱼峰区后巷的血与酒,是无数个“你躺下我站着”的夜晚,是一个人类武者最纯粹的肉身武斗本能!

    逆命侍神瞳孔剧震,双手仓促抬起格挡。

    砰!

    拳头砸在祂小臂上。

    若在平时,这一拳连祂神体表皮都擦不破。

    可现在,晶鳞铠甲被禁法压灭,祂只剩凡化神体。

    这具身体从未经历过战斗的磨砺,肌肉松散,骨骼脆弱,反应迟钝,就像一个从未锻炼过的普通人,突然被扔上了拳击台。

    一拳下去,小臂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逆命侍神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斗台上。

    “你......”

    祂还没来得及起身,谭行已经追了上来。

    一脚,踹在祂胸口。

    砰!

    “你不是要湮灭我吗?”

    砰!

    “你不是要逆转一切吗?”

    砰!

    “你不是牛逼吗?”

    每一脚都踹在同一个位置。

    逆命侍神胸口凹陷,紫红神血从口鼻里喷出来。

    祂终于反应过来,猛然伸手抓住谭行脚踝,猛地爆发,将谭行甩了出去。

    谭行在空中翻了个身,双脚落地,滑退数步。

    他稳住身形,甩了甩脚踝。

    “哟。”

    他挑眉:

    “还会这招?”

    逆命侍神挣扎着站起来,胸口剧痛,紫红神血淋漓,原本高高在上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你这个……”

    祂喘着粗气,紫红眸子中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吾乃万变之主座下逆命之神!吾活了一千三百年!吾......”

    谭行又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腿,整个人撞了上去,肩膀顶在逆命侍神胸口,将祂直接撞飞。

    逆命侍神重重砸在斗台边缘的颅骨铜柱上,铜柱嗡嗡作响。

    祂滑落在地,咳出一口紫红神血。

    谭行站在祂面前,居高临下。

    满脸是血,浑身是伤,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让逆命侍神从骨头里感到寒冷。

    “千年?”

    谭行蹲下身,一把抓住逆命侍神脖颈,将祂拽到自己面前。

    “你他妈跟我说你活了千年?”

    他顿了顿,手上用力,逆命侍神吃痛皱眉。

    “一千年,你除了玩你那个破弦网,还会什么?”

    一拳,砸在逆命侍神脸上。

    紫红神血飞溅。

    “你活得这么久,正儿八经打过架吗?”

    又是一拳。

    “你挨过打吗?”

    再一拳。

    “你他妈知不知道,双花红棍的含金量?”

    逆命侍神被打得眼冒金星,紫红神血糊了满脸,那张原本高高在上的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吐出来的只有血沫。

    “吾……吾乃神祇……”

    “神祇?”

    谭行嗤笑一声,又是一拳。

    “神祇就这?”

    “吾……万变之主不会放过……”

    “万变之主?”

    谭行反手一个耳光抽过去。

    “你让他来!老子连他一块揍!”

    逆命侍神彻底懵了。

    祂活了千年,从来没有见到这种连万变之主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徒。

    哪怕是祂们这些原初侍神,哪怕信仰各自原初四神,对其他几位原初父神,祂们亦保持尊重。

    从没有像眼前这个人类一样,竟敢亵渎原初四神之一的万变之主。

    但谭行真不在乎。

    原初四神?万变之主?

    在谭行眼里,这些名字跟“东区扛把子”“西城大哥”没本质区别,都是些觉得自己牛逼哄哄、其实也就那么回事的家伙。

    你敬他,他是神。

    你不敬他,他算个屁。

    逆命侍神终于找到机会,挥出一拳。

    在祂想来,自己千年神体,哪怕凡化,一拳也该把这人类砸退。

    祂的肌肉记忆里还残留着当年身为弱小存在时的本能,用力,挥拳,打对面脸。

    结果谭行脑袋一偏,轻松躲过,反手一肘砸在祂太阳穴。

    “就这?”

    谭行咧嘴。

    “你管这叫拳?你搁这儿给我挠痒呢?”

    逆命侍神眼前发黑,踉跄后退。

    祂想拉开距离,想结印,想催动哪怕一丝逆变之力。

    可手指刚捏了个诀,就被谭行一巴掌甩在脸上。

    “还他妈捏?”

    啪!

    “你当打麻将呢?”

    啪!

    “权柄之力呢?叫出来啊!”

    啪!

    “不是能逆变吗?你把老子拳头逆变成按摩啊!”

    逆命侍神被打得抱头鼠窜,神血一路洒在颅骨斗台上。

    祂想不通,为什么一个真丹境人类,在失去所有超凡之力后,还能这么能打?

    祂想不通。

    因为祂这一千三百年,从来都是站在云端,用权柄俯瞰众生。

    敌人施展神通,祂逆变。敌人祭出法宝,祂逆变。

    敌人拼命,祂逆变。

    祂从未真正面对过一个“无法被逆变”的敌人。

    可现在,牌桌被掀了。

    祂当然想不通,更不会知道,眼前这个把祂揍得像猪头一样的人类,履历究竟有多厚。

    十三岁,鱼峰区双花红棍。

    十六岁,北疆市双花红棍。

    十九岁,长城公认的双花红棍。

    什么是双花红棍?

    地下世界最能打的那根棍子,帮派里镇场子的杀器,从无数场血战里活下来的疯子。

    打架砍人这件事,谭行纯熟得如同呼吸。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在某些行业,确实算得上天赋异禀。

    所以,当逆命侍神试图用一记优雅的直拳反击时,谭行差点笑出尿。

    那拳头轨迹清晰,力道松散,连最基本的收力变招都不懂,活脱脱像只刚学会站立的幼鹿在踢腿。

    “你这拳......”

    他偏头躲过,膝盖猛然顶上逆命侍神小腹。

    “是跟你娘学的吧?”

    砰!

    逆命侍神弓着身子干呕,紫红神血从嘴角拉成丝。

    祂活了千年,第一次知道“疼”是什么感觉。

    原来,被拳头砸中,是这种感觉。

    原来,窒息,是这种感觉。

    原来,恐惧,是这种感觉。

    但谭行没停。

    “别……别打了……”

    祂声音断断续续,紫红神血不断溢出,那张原本高高在上的面容已经肿得不成人形。

    “我……我认……”

    谭行一把将祂拎起来,按在颅骨铜柱上,凑到祂面前。

    脸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逆命侍神的。

    嘴角咧开,露出的牙齿上沾满猩红,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认什么?”

    逆命侍神张了张嘴。

    紫红眸子中,那层万变之主座下上位侍神的傲慢与冷漠,终于彻底碎裂,碎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最原始的东西......

    对死亡的恐惧。

    祂看到了。

    在角斗场四周观众席上,那些战魂虚影正在欢呼、在狂笑、在嘶吼。

    它们在等着看一个神祇的陨落,等着看千年不灭的存在被一个凡人活生生打死。

    那些扭曲的虚影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角斗场,无数闪烁着猩红血焰的眼眶里,燃烧着同一种渴望。

    “我……认输。”

    谭行盯着祂看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晚了。”

    “角斗场规矩,神前死斗,不死不休。”

    “老子的斗域之中,规矩也是一样。”

    “老子定的规矩,你含着泪也得守。”

    谭行松开祂脖颈,退后半步,右拳缓缓握紧。

    拳头上皮开肉绽,露出森白指骨,但他像感觉不到疼。

    逆命侍神瞳孔猛缩:“你......”

    “杂碎!下辈子见!”

    谭行一拳砸出。

    砰!

    拳头砸在逆命侍神胸口,正中心脏位置。

    那一拳携带着他肉身能够爆发的全部力量,没有灭法之力,没有任何超凡之能,就是一个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磨炼出来的、人类武者的拳头。

    这一拳里,有鱼峰区后巷的砖头,有废弃工厂的铁管,有屠宰场的屠宰刀,有泥坑里的泥巴,有咬碎牙齿的血。

    这一拳,是这些年搏命的全部。

    逆命侍神的神体在那一拳之下彻底碎裂,紫红神血与碎屑炸开,如一只被砸碎的瓷器,碎片飞溅,神血如雨。

    神格从祂胸口飞射而出,那枚布满裂纹的紫红晶体在空中旋转几圈,被谭行一把攥住。

    神格在他掌心疯狂挣扎、震颤,试图催动最后逆变之力。

    紫红光芒明灭不定,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鸟在做最后的扑腾。

    他五指用力一握。

    咔嚓。

    神格碎裂。

    逆命侍神惨叫声戛然而止,紫红光芒从碎裂神格中喷涌而出,如烟花般在空中炸开,又在血神角斗场规则之力下被迅速吞噬、净化、消散。

    斗台之上,只剩下谭行一个人。

    他缓缓站起身,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虎口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臂不知道有没有骨裂。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手,拳头上皮开肉绽,露出森白指骨。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

    “妈的,装过头了……”

    斗台四周观众席上,无数战魂虚影的呐喊声骤然拔高,如海啸般席卷整片天地。

    那些虚影在疯狂、在欢呼、在嘶吼,声浪一重高过一重,整个角斗场都在震颤。

    谭行抬起头,看向那些虚影。

    失血过多让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狂热、敬畏,以及……渴望。

    他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溢出来。

    “爽!”

    “老子又赢了!”

    他猛地高举右拳,血水顺着手腕甩出一道弧线。

    战魂虚影的欢呼声冲破云霄,一浪高过一浪。

    在他脚边,逆命的残躯正化作扭曲的灰烬。

    那具破碎的躯体上,最后几缕诡谲蓝光还想逃逸,却被残存血焰一口吞尽。

    他又一次赢了。

    在血神决斗场,他又宰了一尊上位邪神......还是万变之主的信徒!

    角斗场上空,血色苍穹压得极低。

    亿万枯骨堆成无边无际的颅骨王座,黄铜之主的身影端坐其上,仿佛亘古不动。

    血煞之气如瀑布从王座垂落,永不停歇。

    忽然,王座之上,那双由血火与黄铜铸成的眸子垂了下来。

    没有咆哮。

    没有言语。

    可整个决斗场都在那一瞬间明白了......血神在笑。

    那是最原始、最沸腾、最嗜血的狂喜,却以神祇的沉默降临。

    血色苍穹“咔嚓”一声龟裂,漫天血云翻涌如沸;

    大地颤抖,颅骨王座震颤,亿万枯骨缝隙间喷涌出猩红血雾。

    血浪在角斗场中激荡翻卷,无数战魂虚影齐齐跪伏,面朝苍穹,嘶声吼叫: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谭行和逆命这一战,赢得干干净净。

    面对面,血肉对血肉,意志对意志。

    无埋伏,无暗算,无阴诡巫术偷取胜利。

    逆命想变,想诡,想以万变之主的狡诈把死局翻盘,可谭行只做了一件事......用拳头,把他的“变数”一寸寸碾成烂泥。

    血神要的,从来就是这样的死斗。

    纯粹的,蛮横的,以血肉与意志硬生生碾碎对手的战斗。

    尤其,对方还是万变之主的信徒。

    于是,一道血焰从颅骨王座之上坠落。

    它如流星撕裂苍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精准穿过整片角斗场,轰然注入谭行体内。

    轰!

    谭行浑身剧震,骨骼爆响,肌肉如黄铜隆起,青筋如蟒蛇缠绕躯干。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骨重续,碎裂的虎口血肉飞速重生。

    那双眼里,两簇不灭血火轰然燃起。

    血焰奔涌,如熔岩灌入经脉。

    灼烧与力量同时炸开,冲击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

    “嘶......啊!”

    谭行仰头,喉咙里迸出压抑不住的嘶吼。

    痛。

    但爽。

    痛到极致,爽到极致。

    那感觉,就像十三岁第一次提起屠宰刀,砍翻对面整条街的混混时......热血灌顶,肾上腺素把疼痛压死,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同一个字:

    砍!

    血焰灌体,谭行浑身浴血而立。

    破烂战甲被血火缠绕,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血修罗。

    他低头看了看双手。

    拳上森白指骨已被新生血肉覆盖,青筋虬结,指节粗壮如铁。

    他又握了握拳。

    咯嘣。

    力量。

    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在掌心炸开。

    谭行咧嘴笑了,连牙齿都泛着血光。

    “哟。”

    他偏头,看向血色苍穹之上的颅骨王座。

    失血过多的眩晕被血焰冲得干干净净,视线重新锐利如刀。

    他冲着穹顶竖起大拇指,血火在瞳孔中跳动。

    “血神大爹,还是你够意思!”

    穹顶之上,黄铜之主依旧未发一言。

    可那垂落的目光似乎更沉了一分....

    轰!

    亿万颅骨齐齐震颤,战魂虚影的嘶吼疯狂到极致。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血海沸腾,苍穹崩裂。

    无数战魂仰头咆哮,无数狂信徒跪地嘶吼。

    整座血神决斗场……

    再一次,因谭行而沸腾!

    又再一次....

    以永恒怒吼,为谭行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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