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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云旭在意的人被孟烨他们牵制了，所以他才会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莫逢春顺着裴书宴的提示接话，并自顾自地推进话题。
“我听说云旭早早就没了父母，是被他的姥姥抚养长大的，孟烨就是用她来威胁云旭的吗？”
知道裴书宴不会多嘴提及云旭在意的人，莫逢春干脆主动抛出一个饵。
裴书宴点点头，很是平淡地问出一句。
“你很在意云旭？”
“只是上次看到转发的视频，听身边的人多说了几句，后来又亲眼看到他被杨凌羞辱，有点好奇而已。”
这话是实话，也符合裴书宴查到的信息，裴书宴倒是没再多问。
“是，他姥姥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常规的话题推不下去了，莫逢春知道，她想要从裴书宴这里得到更多，就需要主动提及一些信息。
这是不可避免的。
裴家驻扎医学领域，裴书宴又跟孟烨有联系，莫逢春不相信裴书宴不知道云旭姥姥在哪家医院。
江家那晚的宴会，请来的关系不错的家族们，并没有裴家，莫逢春猜测裴家实际上跟江家关系并不密切，而要说裴家和孟家关系密切，也没什么由头。
按照裴书宴八面玲珑，四处结交的性格，他和孟烨维持着不近不远的关系，也无非是发展人际关系的一条线而已。
只要两人没有过深的利益，她就完全可以尝试向裴书宴摊牌。
“你认识孟琪吗？”
听到莫逢春又提及了新的人，裴书宴按压她穴位的动作略微停顿，他不觉得莫逢春只是在随意找话题，这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他是孟烨的弟弟，两人性格差异很大，孟琪似乎过于内向，我也没机会跟他有过太多交集，怎么了？”
“我之前因为选修课意外跟他一组过，昨天他邀请我当他的女伴。”
这是重磅消息，就连裴书宴也没想到会从莫逢春口中得知这些。
他的推测中，就算孟烨犯了错，孟琪那种扶不上墙的习得性无力的货色，也绝对没能力上位。
但莫逢春没必要对他说这种谎，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就表明孟家夫妇对孟烨确实极为失望，甚至有认真培养孟琪的意思了。
孟家夫妇早早就有让两个孩子竞争，从而择优的想法，只是孟琪差太多了，如今计划能落地，也说明孟琪确实突然想通了。
只是，会是谁改变了孟琪？
裴书宴垂着纤长的眼睫，望着莫逢春的眉眼，勾着唇角，语气温和。
“这可真是了不得。”
他只是不痛不痒地回了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感慨孟琪的转变了不得，还是想到了莫逢春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了不得。
“你同意了吗？”
“嗯。”
莫逢春表露出了自己的野心。
“孟琪和孟烨都是孟家的孩子，孟烨那种货色能够到处招摇惹事，不过就是孟琪没有争抢的心力，我现在没有背景，如果能帮孟琪在孟家稳住，他就会是我的助力。”
她还记得孟烨是假少爷的事情，很多大家族都不知道，为了避免太过惹眼，还是要尽量避开所谓的真假少爷内幕。
莫逢春第一次在裴书宴面前透露自己的计划，为的就是让裴书宴意识到她选择站队的一方是孟琪，也是为了让裴书宴表态，试探他会不会轻易撂下本就没多少利益往来的孟烨。
扳倒还不算成熟的孟烨不难，但如果有裴书宴在其中搅混水，就会很麻烦。
裴书宴迅速理清了利害关系。
他很惊讶莫逢春的远见，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利用有限的资源和地位，接连和学院里的某些特定学生搭上关系，并且能把他们摆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某种程度上来看，莫逢春简直就像是在幕后下着一盘大棋，看似按兵不动，实际上一直在拨弄筹码。
裴书宴欣赏有野心的人，因为他本身也极为有野心。
在意识到将来可能会有个亲弟弟跟自己竞争本就该属于他的权力和财产时，年纪还小的他，就恨不得立刻弄死什么都不懂，甚至还傻傻对他有兄长好感的宋时琛。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争不抢，那就只会一辈子被上层压榨，待在只属于自己那块扁而窄的空间苟延残喘。
裴书宴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他近乎是偏执地扮演一位可靠温柔的长辈，以此来迷惑莫逢春，让她不断依赖他，直到再也无法割舍。
可莫逢春从来都很清醒，她知道他想要什么，所以可以适当地给予他情绪价值，同样的，她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绝对不会只依靠他一个。
因为，依赖某个特定的人，就会注定自己处于被动状态，就会注定了自己的下位，把多方当做营养容器，源源不断输送给自己消化，那才是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之所以总是在莫逢春身上吃苦头，是因为本质上他们都是同类人——要单方面地做高位，习惯于操纵他人的那类人。
两个都想占据主动权的人中，总要有一个退让，裴书宴终于意识到，那个退让的一方，次次都是他，并且，还是他心甘情愿的。
真是了不起。
裴书宴暗想，却对莫逢春愈发感兴趣，他喜欢有魅力的人以及事物，喜欢与人针锋相对的感觉，太容易掌控和操纵的东西总太过无趣。
他享受莫逢春带给他的这一切挑战和刺激，并且在逐渐上瘾。
“孟琪确实好掌握，但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就像是白纸，你得了他的信任，很容易就能操纵他，同样的，教导一个笨学生，也会很累的。”
裴书宴笑着说完这些，忽然俯得更低了些，在莫逢春耳畔轻声道。
“你真的想好了吗？”
耳朵有些痒，莫逢春用手指挡开了裴书宴的唇瓣。
“我当然想好了。”
“你呢？想好愿意帮我了吗？”
莫逢春的手指微凉，裴书宴的呼吸温热，他微微后退，抵着她的手指，吐字缓慢。
“我如果拒绝了，就是自己否认了自己对你的约定，那就成被人唾弃的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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