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汉阳府中,张灯结彩!
近日有一场大喜事,王老太爷过百岁寿宴,打算将流水席内城摆到外城,名为“万生宴”。
全城年过百岁的老人,皆可领赏银吃酒席!
王家本是汉阳府的五品乡族,与黄家并称“双雄”,说是府里的两尊土皇帝也不为过。
这两家族中嫡系子弟个个出息,有的拜入各路法脉,成了执役甚至内峰弟子;有的入朝为官,享尽荣华。
正因其显赫,光是府邸就各占千亩,里面廊庑错落,曲径通幽,寻常人走进去保管绕得晕头转向找不到出路。
“方瀚,二小姐昨儿夸你养马有功,把那匹‘千里雪’照料得精神!特意赏你五十两银子!”
马厩门外,头发灰白、身形高大的王管事嗓门洪亮。
“方瀚谢二小姐赏!”
穿灰衣戴小帽的方瀚闻言,连忙跪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稳稳接住五块沉甸甸的银锭。
五十两银子,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工钱,算得上是重赏了。
刚站起身,他便毕恭毕敬地将银锭递到王管事面前,陪着笑说道:
“王管事,小的福薄,实在受不起二小姐这般厚赏,还请管事替小的分担一二。”
头发灰白的王管事,看上去老迈,实则筋骨皮膜却异常强健,走得近了,便有炙热气血散发出来。
他深深瞧了一眼方瀚,笑道:
“你小子倒是机灵懂事!”
说罢也不推辞,随手抓起四块银锭收进怀中,拍了拍方瀚的肩膀:
“往后你在马房做事,若是受了谁的欺负,尽管跟老夫说,老夫替你出头!”
方瀚面上挤出讨好的笑容,拿着仅剩的一块银锭转身继续干活,心里却五味杂陈:
“五十两银子,就想换我的死心塌地?王家那些嫡系子弟,一顿饭就耗费百两白银,受宠的少爷小姐更是不屑用金银,直接用符钱采买灵米灵膳滋补……我若也能踏上修道之路,何至于这般看人脸色?”
作为王家马夫中的一员,方瀚的活计繁杂得很,
先熬好豆浆,再把鸡蛋和精细草料拌匀,喂完之后,还得牵着马到外边溜达数圈消食。
既不能让马饿着,也不能让它闷着,这般精心照料,才能养出神骏的好马。
忙完这一切,已是亥时。
方瀚匆匆啃了两个干硬的馒头,便打算上床歇息。
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
等到子时、丑时,他还得起来给那匹“千里雪”添料。
别看今日得了厚赏,这马房里,因没照料好少爷们珍视的名驹而被活活抽死的马夫不在少数。
棚屋里,方瀚沉沉睡去,发出鼾声。
意识却异常清醒,好似被拖入梦境,周遭仙气缥缈。
“这是……何处?”
方瀚心头大惊,还没等他站稳,便见前方一座白玉法台凌空而立,其上端坐着一位白发老者,道骨仙风,气息雄浑。
他福至心灵,连忙翻身叩首,声音带着颤音:
“小子方瀚,拜见老神仙!”
老者声音似从九天云端传来,浑厚如洪钟:
“吾乃汉阳府威灵上尊,名唤‘姜尚’。
见得城中血光冲天,掐算当有一场大劫将至!
本尊观你骨骼精奇,是个人材,虽在王府为奴,却有不安分之心。
曾数次借着后院隐秘水道,潜入内府偷看王族嫡系习武练功,本尊说得可对?”
方瀚脸色煞白,他偷学武功的事,除去天知地知自己知,再无第二个人晓得,如今竟被一语道破。
神仙!绝对是神仙!
“本尊且问你,若有朝一日得以出人头地,你想做什么?”
老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威严。
方瀚心头火热,壮着胆子道:
“我要当汉阳府的‘道尹’,执掌生杀大权,让王家、黄家族中嫡系尽皆臣服!我要飞天遁地,为皇为帝,再不任人欺凌!”
老者闻言却连连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你的眼界还是太浅了。南瞻洲疆域万里,昭国不过是门字头法脉治下的一隅之地;北邙岭更有三门二派,修士如云,强者辈出!
你眼中的高手王管事,只是学了些粗浅功夫锻炼筋骨,堪堪练气二重的修为,在真正的厉害人物面前,与蝼蚁无异!”
方瀚屏住呼吸,彻底震惊。
好似从未想过,汉阳府外的天地竟如此辽阔!
“你自幼卖身为奴,未曾上过道学,不清楚这些也属正常。”
老者的声音缓和了些,继续说道:
“你本是宝蛟县的富家少爷,生来便该锦衣玉食。五年前蛟河决堤,屋舍田地尽毁,你父母双亡,家产化为乌有,这才被王家采买为奴。
可你知道吗?那蛟河决堤,并非天灾,实则是王家暗中派人掘开!
他们借着洪涝之名,低价吞并了万顷良田,还开垦出千亩灵田,顺利晋升五品乡族!”
每一个字都如洪钟大吕,狠狠砸在方瀚心上。
他瞬间双目赤红,额头咚咚砸向地面:
“请老神仙传我修道术法!小子愿为牛马,只求能为双亲报仇雪恨!”
老者只道:
“两日后,王府要派人进鹄山,为王老太爷寿诞祈福,你若能混入其中,本尊赐你一桩造化!”
……
……
“原来上修摆布下修,是这般滋味?怪不得一个个都喜欢算计布局!”
城隍庙中,姜异面色如常,心底却有一丝微妙爽意。
自身如同成为神灵,芸芸众生仿佛尽在掌握。
其中所得到的满足与趣味,远超其他享受。
“原来我说‘上修’都是畜生,只是因为我不是‘上修’。”
姜异略感惭愧,随后立刻拂去此念,他做上修岂会跟那些虫豸一样!
“我必然是跟下修打成一片,和睦相处。”
想罢,姜异拘来大团威灵精气,作为传话桥梁,吩咐差遣姜尚再赶往黄府。
除去“方瀚”这一人材,从汉阳府茫茫多卖身为奴的凡民里头,他又找到一个叫“洪翼”的旁支子弟。
“这次还得打听韩师兄的下落,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
……
黄家与王家是一墙之隔的紧邻,同踞汉阳府最金贵的“公侯坊”,连宅并院、飞檐相接,平日里往来密切,亲如一体。
王旸熟门熟路地跨过黄府东角门,穿过雕梁画栋的仪门,径直往内院走去。
他是执掌王家长房的大老爷,又是练气六重的修士,在黄府自然畅通无阻,沿途仆役见了,都恭恭敬敬垂首侍立。
片刻后,他就踏入黄府书房。这等私重地界,若非两家交情匪浅,哪有随便擅闯的道理。
六十岁的王旸,丝毫不显花甲老态,脊背挺直如松。
他进门便见黄玉朗正端坐案前挥毫,当即说道:
“玉朗兄,我怎听说,牵机门昨儿派弟子过来了?”
黄玉朗笔走龙蛇,直至将最后一笔捺锋收尽,才缓缓放下狼毫。
沉稳如旧,抬头说道: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牵机门是领受符诏的正统法脉,他们只需立坛捻香,便能召来土地、城隍这类地祇问话。
鹄山那边聚了七八百散修,附近村庄凡民都快被他们屠戮殆尽,这般大的动静,岂会毫无察觉?”
“那可如何是好!”
王旸顿时急得来回踱步,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家老太爷的‘万生宴’还没开,此时出岔子,咱们两族的谋划……”
他话没说完,声音已经打颤。
法脉一怒,向来是流血千里,多少练气乡族就是这般被连根拔起,满门尽灭。
黄玉朗却是从容,淡淡说道:
“王兄莫慌。那位韩姓弟子,我已让人送到‘冷松馆’安置了。
只要他活着,牵机门那边便不会轻举妄动,法脉弟子的命气都录在符诏里,没死讯传回,一切就风平浪静。”
王旸心头微寒,冷松馆乃是他们两家的重地,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开弓没有回头箭,做事最忌畏首畏尾。”
黄玉朗将狼毫掷入笔洗,溅起几点墨花。
“你我两家短短一百八十年,便能从九品乡族一路爬到五品,靠的可不是安分守己,如今机缘就在眼前,岂能退缩?”
这话如定心丸,让王旸渐渐稳住心神,他重重点头:
“玉朗兄说得是,是我乱了分寸。”
黄玉朗脸上露出满意神色,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几分:
“只要咱们打开【丰都】,启出那座隐世道统,恐怕你我立地就要功至十二重,飞举筑基境。
等到那时,牵机门又算什么?三千里北邙岭任由咱们纵横,无需再仰人鼻息!
回顾照幽派的富氏、康氏的发家经历,谁不是靠着撞到机缘猛然崛起!”
王旸心头像揣了块烧红的炭,烫得浑身发热。
“玉朗兄,【丰都】之内真有筑基仙缘?”
黄玉朗笃定道:
“千真万确!你我两家早已多方打听过,【丰都】乃已经隐世的【鬼道】基业,这座道统曾依附于【神道】,与其并称‘鬼神’,差点共建阴司。”
王旸呼吸急促,这等大机缘竟然能够落到自个儿头上,真是天公开眼!
“鬼神之道,与因果命数息息相关,甚至还——”
黄玉朗从容面色也浮现出一丝激动,压低声音道:
“甚至还涉及到真君证位之机!”
他与王旸四目相对,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共同发出哈哈笑声。
案头,一方长条镇尺稳稳压着宣纸,纸上墨迹已干,十个字力透纸背。
欲知真人姓,田八二十一!
这是黄家传下的祖训。
田八二十一,正好合为一个“黄”字。
分明预示黄家命中注定要出一位筑基真人!
为这桩仙缘,黄、王两族耕耘近两百年,如今,终于要到开花结果的时刻了。
ps:第二更~
http://www.badaoge.org/book/149248/5568231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