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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许回去的路上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如何给自己定位?
是战士?是法师?是刺客?是重坦?还是奶妈?
他发现自己都行啊。
目前他已经无限接近五品武夫,所以在他诸多技能中战士最为突出。
法师的话,中和道人只做了他一天的师父,确实也没教他什么道法。
至于其他的,仅次于战士的属性反而是奶妈。
一棵许愿树,就能让他成为小队其他成员的护身符,再加上他的医术......
方许打算回去之后和司座商量一下,他得要五份工资......
就在他的马车停下,才刚刚下了车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一阵异动。
方许猛然抬头,只见在晴楼桃台上似乎刮起一阵妖风。
一阵阵桃花花瓣飞落,满天都是。
方许吓了一跳,没有丝毫迟疑就往桃台上跑。
进门之后发现前台姐姐李晚晴不在,方许也没多在意直奔升降台。
他急匆匆到了桃台,发现司座竟然跌倒在地。
司座的脸色格外苍白,像是刚刚遭了一记重击似的。
方许飞一般过去检查司座,司座却对他微微摇头:“无妨,只是累着了。”
方许看着桃台上满地的落花:“怎么回事?”
司座示意方许把他扶到椅子那边,方许干脆把司座抱了过去。
司座还想抗拒,方许哪里理会他的碎碎念。
什么这成何体统,什么这有失颜面,什么我乃堂堂司座怎能被你抱过去,什么你扶我起来就好。
“别家的长辈摔了我也会抱。”
方许把司座放在椅子上,后撤一步看了看。
不放心,有把住司座的脉。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司座确实只是太累,方许这才松了口气。
而司座则眼神有些复杂。
不久之前,李晚晴告诉他,他将死于方许之手。
他会被方许一刀从殊都城墙上斩落。
而城下,就是叛贼绵延不绝的大军。
然而司座对方许却还是提不起一点的戒备心,甚至提不起一点的厌恶。
这个少年身上有无数种保护色,却依然掩饰不住他最善良本质。
就在司座想着这些的时候,方许开始了他的碎碎念。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是干什么了累成这样,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多大年纪了。”
方许转身给司座去泡茶,茶叶是从他袖口里取出来的而不是司座的陈茶。
“但不管怎么说在轮狱司里你也算最老的那个了,有什么事不能让年轻人多干点?”
方许一边泡茶一边说道:“年轻人体力好,多干点没什么,只要工资给的高就行,有些年轻人精力充沛一个顶五个,那你就给他开五份工资啊,他还能怕累?”
司座很虚弱,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方许把泡好的茶放在司座面前:“喝吧,我给你偷的。”
司座:“从陛下那里偷来的?”
方许:“那不是,我多大胆子啊还能偷陛下的茶?”
司座:“那就好。”
方许:“从陛下祖宗那偷来的。”
司座刚要喝一口茶,忍住了。
方许:“万星宫里摆着许都贡品,好酒好茶有的是。”
他走到一边坐下来,吊儿郎当的翘起腿:“在我老家,贡品是可以拿走吃的,老人吃了身体好,小孩儿吃了不牙疼。”
司座:“还有这种说法?”
方许:“偷人东西总得找点借口,说出来别人还觉得在理的那种。”
他靠在那像是有些疲劳,闭着眼睛说道:“比你的茶好多了,说起来皇族的人也真是浪费,万星宫里供奉着那么多雕像,每个雕像前边都摆了贡品。”
司座:“你居然能从万星宫里往外顺东西。”
方许:“其实也不算偷,我拿的时候问过他们了。”
司座好奇:“问什么了?”
方许:“我说你们要是不同意就打雷劈了殿灵,殿灵没挨批应该就是他们同意了。”
司座伸出大拇指表示认可。
方许见他状态还行,这才问道:“刚才是?”
司座也往后靠了靠,学着方许的样子把脚搭在桌子上。
少的没有少的模样,老的没有老的模样。
他回答道:“我年少时候喜欢游历,喜欢种树,走到喜欢的地方就种下一株桃树,时间久了,这中原我种下桃树的地方也就多了。”
“你可以把这些桃树当做我的眼睛和耳朵,我在桃台上,想知道哪里的事,就问哪个地方的桃树。”
每当他集中精力在某一地的桃树上,那桃树就会开出一朵桃花。
方许觉得这事很浪漫的一件事,甚至有点想学。
“刚才我只是想看看整个中原有多少地方是否异动,所以动用的精神就多了些。”
司座看向方许:“想不想学?”
方许才有点想学,司座居然主动提了。
所以他故意皱着眉:“这算什么功法?植树功法?”
司座:“不要管那么多,只说想不想学。”
方许:“我要是学了,我是不是也得满天下去种桃树?”
司座笑:“我可以都送给你。”
他坐在那,眼神微微飘忽:“春风养桃花,桃花待春风,春风不来,桃花不开,春风与桃,都可送你。”
桃花是司座的桃花,司座是春风。
他要送给方许的何止是那遍布中原的桃树?还有养桃花的春风。
那是他的功法。
李晚晴说他会死于方许之手,为何死于方许之手他不知道也不想提前知道。
但是就这么死了,他一身本事终究没有着落。
真若是因救天下而死与方许之手,那命给他,春风与桃花都给他。
......
“桃树是你种的,桃花是你养的,至于春风......”
方许笑了笑:“你自己留着吹头发。”
他似乎是在开玩笑,可司座隐隐约约从方许的话语中听出他好像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李晚晴的预言总是没错,从没有错。
当初星图不明,风起云涌,连司座都看不清的时候,是她看到在北方那边小村落里,有星芒闪烁。
所以司座要早做准备。
叛乱很快就会到来,那他辛辛苦苦建立的轮狱司总不能无人掌舵。
但从方许的话语中,他听出来方许不想接。
“累了就歇歇。”
方许起身,走到司座身边,伸出手,稍作停顿。
最终还是落在司座肩膀上,轻轻拍了三下。
“茶不好,我给你偷,事不好,我给你办,叛乱要来,我给你平。”
方许笑着,牙齿洁白,眼神灿烂。
“但工资记得给我涨,至于别的心思,你的东西你自己受着,我不要。”
说完这句话方许转身走向门口:“你当初创建轮狱司的时候,不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一个人办不了所有事吗?不就是需要帮手吗?当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却忘了轮狱司里还有一群小可爱。”
他回头:“以及我这样一个大可爱,下次有话直说不要搞临终遗言那一套。”
司座哈哈大笑。
这个家伙,真的是......讨厌又讨人喜欢。
方许挥挥手:“歇够了再聊,人累了的时候就躺一会,想在椅子上躺就在椅子上躺,想在床上躺就在床上躺,总是能缓过来的。”
他走上升降台:“我去干活,又是发语音。”
司座一怔:“发语音?”
方许取出腰牌晃了晃。
司座又哈哈大笑起来。
从桃台下来的时候,原本眼神灿烂的方许就有些失神了。
他想到自己去万星宫之前,在马上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浓烈的悲伤。
叶明眸试图帮他看清楚为什么悲伤,可她也看不清,也被感染了那悲伤。
但方许知道,那份悲伤来自何处。
如今许愿树上还有李晚晴的那颗果子,他回来的时候又不见李晚晴。
只见司座疲惫不堪,只见满地桃花。
他再笨也能猜到些什么,况且他从来都不笨。
他还知道晚晴姐有预见的能力,司座在此时还有些托孤的意思......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李晚晴不在,方许那就去找他,他才不管李晚晴是不是故意躲着,是与不是他都要去问个清楚。
他先去了李晚晴在晴楼住处,敲门好一会儿却没人回应。
推门而入,见屋子空空。
方许想起李晚晴说过家在何处,还不止一次邀请过他去做客。
那便去。
带上他为李晚晴做的丝袜,路上采买了些礼物,中原人家的孩子都知道,登门拜访不可空手的礼数。
在殊都里七转八转,终于到了那家小小的酒肆门口。
有一对老夫妻坐在门口晒太阳,两个人肩并肩坐着,腿上盖着一张毯子。
冬日午后,阳光温好。
老两口闲来无事,就在这闭目养神。
虽是第一次来,方许第一眼就判断出这两位老人家是晚晴姐的父母。
眉眼处,那般相似。
方许刚要开口的时候,晚晴姐的父亲睁开眼睛看他:“最暖的时候有客人来,是贵客,小丫头说贵客应该姓方,是你咯?”
方许抱拳行礼:“晚辈方许,拜见大伯,伯母。”
李老先生笑,示意轻声些:“你伯母晚上睡的轻,偏是晒太阳的时候睡的好些。”
他轻轻齐声,把毯子给妻子盖好:“咱们进去聊。”
方许应了一声,轻手轻脚。
李老先生一边走一边说道:“阳光是好物,可替人心。”
方许因为这句话怔住。
李老先生回头看他一眼:“到你老了,也就知道阳光有多好。”
方许请教:“大伯,这话怎么解?”
李老先生说:“年纪大的人身子就凉了,大概是血流的太慢了些?我想给她暖暖手都暖不动,好在,还有阳光替我。”
他笑:“年轻的时候不一样,手能暖手,心能暖心,阳光是好物,却非不可替之物。”
他脚步停下:“能喝酒?”
方许:“能喝一些。”
李老先生道:“你伯母总是不喜我喝酒,还说将来晚晴要是嫁人了,挑夫婿,首先要挑一挑他好酒不好酒,若也和我一样是个好酒之人......那就多看看。”
方许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晚晴姐和家里人说了些什么。
怎么这第一次来,却好像看新姑爷上门的意思?
李老先生说:“别听她的,她只能管我,还能管你?”
老人家进了里屋,不久后拎着一小坛酒出来:“晚晴说,你若来,她不可见,我们是她父母,别让她的朋友觉得被冷落了,我能招待你的,当然是酒。”
方许沉默片刻,还是摇摇头:“晚辈还是要见晚晴姐,她预见我要来,便应该还可预见躲不开。”
李老先生:“哈哈哈,在姑娘爹娘面前说躲不开,你胆子也是大。”
他把一坛酒放在桌子上:“不喝,过不了我这关。”
方许看着那坛酒,又摇头:“过不了大伯这一关,我就不过,人不该是人的关卡,酒以后喝,人现在见。”
李老先生笑了:“人不该是人的关卡,真是能佐酒的好话。”
他看向方许:“可你年轻,还不知道,人一生中遇到最多的关卡,从来都不是别的,是人。”
说到这,他眼神有些发亮:“尤其是,你似乎想为难有爹娘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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