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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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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我予你方便,你说我是个好人,他日我予你方便,你还说我是个好人,有一日我不予你方便了,你便会觉得我不是好人。”

    李大伯说:“今日你要见我女儿,我许你见她,明日你要见我女儿,我许你见她,有一日你不需要她了便不来见她,那我该如何见她?”

    他看着方许,眼神认真。

    “我女儿说不见你自然有她不见你的道理,你一定要见她也一定有你的道理,你们都有道理,那我应该站在谁的道理上?”

    他等着方许回答。

    方许思考片刻,如实回答心中所想:“若我是您,我不想站谁的道理,我只站我女儿。”

    李大伯笑了:“我女儿的结交的朋友,果然不错。”

    方许放下手里的东西,后撤两步俯身一拜:“那劳烦大伯告诉晚晴姐,她留在我这的东西,使我能感受到她的悲伤,方许想知道,她为何悲伤。”

    李大伯不笑了,又认真起来:“你喜欢我女儿吗?”

    方许不知如何回答。

    李大伯说:“你若喜欢她,那你自然可以在乎她为什么悲伤,何止悲伤,她任何情绪你都可以在乎,可若你不喜欢她,你何必在乎她怎么了?”

    “你以不在乎而在乎她怎么了,那你可考虑过她在乎了又怎么办?”

    方许更不知如何回答。

    李大伯抱拳道:“方公子,请你原谅我这有些无理取闹一样的阻挠,无理取闹一样的盘问,因为晚晴是我的女儿,我作为父亲,一切可能伤到她的人我都要防备。”

    方许还是如实回答:“喜欢,但不是男欢女爱那样的喜欢,不管男人女人,彼此厌恶终究成不了朋友,朋友间的喜欢是成为朋友的基础。”

    李大伯问了方许他要问的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今日迫切见她,是为她好,还是要用到她?”

    他看着方许说道:“朋友间相敬相利,非相轻相害,非独利她而害我,亦非独利我而害她,人利己无错,利己而轻朋友,有错,利朋友而轻自己,也有错。”

    方许心中震颤了一下,再次后撤一步抱拳俯身:“大伯一语点醒,是我自私了。”

    他俯身告辞,大步而去。

    李大伯走到门口看着方许背影,忍不住轻叹一声:“比我年轻时候还要讨女孩子喜欢,怪不得我女儿那样的人也说,她都主动了,可主动了也没什么用处。”

    坐在长椅上似乎还在熟睡的老伴儿此时抬手,以两根手指在丈夫面前晃了晃。

    李大伯:“怎么个意思?”

    李伯母:“两个放屁。”

    李大伯:“愿闻其香。”

    李伯母:“是你放了两个。”

    李大伯:“噢,我以为是你呢,那......愿闻其臭。”

    李伯母:“第一,你年轻时候怎么就讨女孩子喜欢了?满天下的女人只有我一个看上你了。”

    她睁开眼睛看向丈夫:“第二,我女儿那般冷傲的性子,从来都只是会拒绝而不会主动,她主动起来,那得多笨拙?那只是她不擅长的事,并不是她失败了。”

    李大伯:“第一,我年轻时候讨女孩子喜欢,满天下的女人只有你一个看上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使劲浑身解数,只是为了讨你喜欢?”

    李伯母嘴角一扬,笑的依然如她十八岁时候灿烂。

    李大伯:“第二,我女儿主动起来肯定笨拙,毕竟她确实不会,可以她那般出色,笨拙的主动又有几个能抵挡?”

    李伯母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弧线:“你果然还是会讨女子喜欢的。”

    李大伯:“那是,如今功力非当年可比,以前勉强只能讨一个女孩子喜欢。”

    他也伸出两根手指在妻子面前晃了晃:“现在,两个了。”

    一直都坐在屋子里听着他们说话的李晚晴噗嗤一声笑了,连眼神里的悲伤都淡了许多。

    她不能见方许,是因为司座不许她见。

    司座说,方许是变数。

    如果把一些事提前告诉方许了,那方许也就不是那个变数了。

    方许的变就在于临机应变,他从来都不会被束缚住。

    如果一加一只能等于二,那方许的解法也和别人不一样。

    她把窗子打开一条小小缝隙,看着方许走向远处。

    那背影越来越小,牵着她的心也越来越远。

    然而只是看着,不曾动摇。

    这时候李大伯走到窗边,背靠着窗口,接下来的每一个字,听起来似乎都只是在和老伴儿回忆过往。

    “当年我追求你的时候,你说只把我当朋友看。”

    他笑呵呵的:“我说朋友有朋友的相处方式,如果我越过了朋友的界限你就骂我,但我有点笨,如果有一天你不只是想和我以朋友身份相处,而我还没越过朋友界限,你也骂我。”

    李伯母点头:“那是有点笨?暗示了无数次都没有用,只好揪着某人耳朵告诉他,别处朋友了,处朋友吧!”

    李大伯笑着说道:“是啊,那时候我还没懂,处朋友和处朋友有什么区别?”

    他往窗子缝隙里看了一眼:“不管是那种处朋友,该说的话都要说,不然总是会错过些什么。”

    李伯母:“呸,他一句是我自私了扭头就走,还要我女儿追上去?”

    李大伯:“那不能,我女儿骄傲。”

    话音才落,窗子推开,李晚晴从窗口跳出来:“我出去一趟。”

    看着女儿跑远,李大伯又叹了口气:“果然笨拙。”

    李伯母:“大概随你。”

    李大伯不悦:“怎么就大概随我?那是整个都随我好不好,这笨闺女,一点他娘亲的好处都没随了去,噢,有一样随了......美貌!”

    李伯母的眼睛又笑成了弯弯的弧线。

    ......

    “嗨!”

    李晚晴背着手出现在方许身后,明明刚才一路小跑着追上来的,此时也一脸气定神闲,仿佛刚才跑的并非自己。

    “晚晴姐。”

    方许回头,看到李晚晴追来的时候有些惊讶。

    他刚才确实有些失神,脑子里思考的事情太多让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女孩子呼吸微微有些粗重。

    他在想的不是什么天下大事,他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做了父亲,也一定要像李大伯那样。

    天下的道理有十个,我女儿独占十一个。

    这非溺爱,能说出谁都有道理这句话的李大伯又怎么是单纯溺爱。

    方许挠了太阳穴,不好意思:“刚才被大伯上了一课才知道是我自私,对不起晚晴姐。”

    说完鞠了一躬。

    李晚晴被他逗笑:“利己才是自私,你找我可是为利己之事?”

    方许回答:“肯定不是为了利己,但也肯定不是为了利你,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自私。”

    李晚晴:“不利己也非利我,那接下来我们要聊的话,就看谁的觉悟高?”

    方许更不好意思了:“我觉悟不高,一点儿都不高,想着去为难别人的人,能有什么好觉悟。”

    李晚晴撇嘴:“走吧,前边的街上小吃巨多,上次和你说了来我家请你喝酒,酒没请你,那请你吃小吃。”

    方许笑道:“那你亏了,我酒量巨差,饭量巨大。”

    李晚晴微微摇头:“你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跟上李晚晴,并肩往那条街上走去。

    李晚晴今日穿的很并不是以往那种风格,家居服饰让她多了几分清纯。

    这样子让方许觉得漂亮女孩子果然什么风格都能驾驭,又或许这才是晚晴姐本来性格。

    往日里在轮狱司的服饰风格,未必不是她的保护色。

    最起码,她能让所有人误会她只是一个漂亮花瓶。

    高高把头发束起的李晚晴,那条高高的辫子随着走路左右摇摆。

    她穿着一条很宽松看起来也很舒服的棉麻长裤,上身是一件极合体的小衫。

    两只手踹在裤兜里走路,不但清纯还有了几分英气。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见我。”

    李晚晴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来之前肯定见过司座了。”

    方许:“是啊,看起来司座都想立遗嘱了。”

    李晚晴表情微微变了变,然后笑起来:“那倒是他性格。”

    见方许没继续说下去,她侧头看向方许:“遗嘱怎么说?”

    方许:“家大业大。”

    李晚晴笑的眼睛也弯成了漂亮的弧线:“多大?”

    方许:“果园,厉害不厉害?少说也有几千棵的那种果园,大不大?就是散了些。”

    李晚晴:“那可真是太散了。”

    有的地方一个县只有一棵,有的地方一个村子里有一棵。

    她知道方许为什么能感觉到什么,因为她有一滴血在方许那。

    所以她好奇:“你能感受到我多少?”

    方许:“喜怒哀乐。”

    李晚晴微微扬眉:“不少。”

    方许:“晚晴姐回家不见我,是司座的意思?”

    李晚晴:“对啊,养桃树的时候让我施肥浇水的,立遗嘱的时候让我躲开了,那么大果园没我的事,果园少东家来找我还不让我见,你说可恶不可恶?”

    方许:“那种劳心费力只开花不结果的果园,咱都不要,让他自己守着吧。”

    说到这他脚步一停,很不客气的指了指不远处:“那个。”

    李晚晴随即过去,掏出些铜钱买了两个褡裢火烧,自己一个,方许一个。

    两人一边走一边吃。

    李晚晴道:“没错,让他自己守着吧。”

    方许一边吃一边貌似随意的问:“可立遗嘱首先是要死,要死没什么,谁都会死,可他让你躲着我,莫非是他因我而死?”

    李晚晴没有马上回答,指了指对面:“那个?”

    方许点头:“来俩。”

    刚刚蒸出来的水晶虾饺,他们俩一人两个。

    李晚晴一边吃一边说道:“太聪明不好,人有时候笨些反而不累。”

    方许:“聪明了却很累,那说明还不够聪明。”

    他有些得意:“聪明人会让笨人累。”

    李晚晴瞥了他一眼:“那你这个聪明人大老远跑来找我,笨人还在桃台上闭目养神,谁累些?”

    方许:“他累,他那是闭目养神?他那是快累吐血了。”

    说到这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来仨!”

    李晚晴嘴里嚼着东西过去,掏出几枚铜钱数了数放在摊位上:“烤年糕,三个。”

    然后她看向方许:“这个我不爱吃,你在这等着,我去对面买酒酿圆子。”

    方许:“我也要。”

    李晚晴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半刻之后,两个人一个咬着烤年糕,一个小口小口吃着酒酿圆子。

    方许嘴里吃着东西含含糊糊的又貌似很随意的问:“我把他干掉的?”

    李晚晴脚步一停,嘴里的动作也停了。

    方许得到了答案。

    他叹了口气:“那我很不是东西啊。”

    李晚晴:“别那么说。”

    方许:“唔,那就是他很不是东西。”

    李晚晴:“也不能这么说。”

    方许嘴角勾起:“不是我不是东西,不是他不是东西,那......他想屁吃呢?我连干掉他的理由都没有,这么亏的事我不干。”

    他指了指对面:“那个来俩不?”

    李晚晴看了看:“烤羊腰?俩够吗?”

    方许:“够了。”

    李晚晴迈步过去:“来十个烤羊腰。”

    方许:“?????”

    李晚晴回头看方许:“他说你知道了,到时候就可能不是变数了。”

    方许:“那是扯淡,我若是变数,我知道什么我都是变数,我若不是变数,我不知道什么也不是变数。”

    他比了个大拇指:“八个羊腰,挺能炫啊。”

    李晚晴:“说了你不知天高地厚......多撒些辣椒面。”

    然后问方许:“那你的意思是,怎么都不会干掉他?”

    方许耸了耸肩膀:“那谁知道呢,我不是变数吗,你们俩愿意猜,你们俩猜去呗,立遗嘱之前怎么没想问问我,现在问我了。”

    然后:“我那俩不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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