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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续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玻璃旋转门后，才淡淡吩咐：“去公司。”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芷雾的面试异常顺利。
她投递的是一家规模不大但口碑不错的插画工作室的助理职位。原主白芷雾大学读的是艺术相关专业，虽然家变后学业中断，但底子很好，自己也一直偷偷练习。
她展示出的功底和灵性让面试官颇为惊喜，加上她外形气质俱佳，说话轻声细语却条理清晰，态度诚恳，当天下午就收到了录用通知，明天就可以上岗。
晚上，周续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老宅时，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电视开着，播放着轻松的音乐节目，但音量调得很低。
他一眼就看到，那个通常晚饭后就会回到自己房间的纤细身影，此刻正蜷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角落里。
她换了居家服，显得她更加纤瘦。
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正看着电视屏幕，但眼神有些放空，嘴角却微微上扬着，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轻盈的喜悦。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看到是周续，她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找借口离开，而是眼睛弯了弯，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开心：“周续，你回来啦。”
周续脚步顿住，将西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眸子上，“嗯，面试很顺利？”
芷雾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轻快：“对，我下午接到电话了，面试通过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见她身体晃了晃，周续很自然的上前伸手想要扶住她，注意到她站稳才收回手。
芷雾的眼睛很亮，专注地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和期待。
周续还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就像一株一直蔫答答的小植物，忽然被浇足了水，在阳光下舒展开叶片，焕发出勃勃生机。
周续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与她平视，没有一丝敷衍：“恭喜。是什么工作？”
“是一家插画工作室的助理！”芷雾的声音很清脆，“虽然刚开始可能只是处理一些杂事，帮忙扫描整理画稿之类的，但能接触到喜欢的行业，我觉得很好。”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工作室规模不大，但我觉得氛围好像挺好的。”
“喜欢就好。”周续点点头，目光扫过她依旧带着兴奋红晕的脸颊，想到她柔软怯懦的性格，又多说了一句，“工作归工作，如果遇到难以处理的事情，或者有人刻意刁难，不要自己忍着。可以告诉我，或者告诉爷爷。”
芷雾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细密的暖流悄无声息地划过心尖，带着一点点酸涩，和更多的不知所措。
“嗯，我会的。”她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周续。你真的……很好。”
【完了完了，我叛变了。其实喜欢上周续这样的男人，是件太正常不过的事情吧？他真的好有安全感。】
【我也有点……理解原主女配后来为什么那么疯了。如果一开始得到的是冷漠和忽视，或许还能死心。可偏偏得到了这样细致妥帖的对待，哪怕只是责任，也很难不心动吧？尤其对于缺爱又身处困境的女配来说，这简直是致命吸引。】
【其实……如果没有女主和攻略任务，他们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相处下去，会不会也挺好的？像很多普通夫妻那样，相敬如宾，慢慢磨合，说不定真的能培养出感情？】
【前面的你们醒醒！这是小说！小说需要冲突和感情线！男主是女主的！女配只是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工具人动心就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可是……眼前的画面真的好温馨好真实。霸总下班回家，妻子开心地分享找到工作的喜悦，丈夫给予肯定和嘱咐……这不就是寻常夫妻的日常吗？】
接下来的几天，芷雾开始了她的新工作。
她每天早出晚归，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鲜活，眼神也比以往明亮许多。
晚上回家，有时会带回来一两个可爱的小摆件，或者一叠有趣的涂鸦草稿。
周老爷子对此乐见其成，吃饭时总会笑眯眯地问问她工作顺不顺利，和同事相处如何。
芷雾会轻声细语地回答，说到有趣处，眉眼弯弯，连周续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渐渐舒展的生气。
周续依旧很忙，但偶尔会在晚餐时，听她和爷爷闲聊几句工作上的趣事。
他话不多，通常只是安静地听着，但芷雾发现，当她遇到的小困惑时，他偶尔会给出极其简洁却一针见血的建议。
次数多了，芷雾在他面前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样紧绷。
虽然依旧礼貌，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那种小心翼翼的畏惧感，似乎在无声无息地消融。
至少，现在和他同桌吃饭，她不会再只盯着眼前的青菜，也会尝试着去夹离他比较近的菜。
今天芷雾有点不太舒服，起得比平时晚，匆匆下楼时，周续已经吃完早饭，看样子他坐在餐桌前等了她有一会。
“抱歉，我起晚了。”
“不急。”周续头也没抬，目光仍在简报上，语气平淡，“让厨房把你的早餐打包，车上吃。”
“好。”芷雾没再推辞，小跑着去厨房，很快提着一个精致的便当袋出来。
车上，她小口小口吃着还温热的三明治，动作秀气。
周续则继续看他的简报，车内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食物轻微的咀嚼声。
周续的余光能瞥见她微微鼓动的侧脸，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在芷雾察觉之前将视线移开。
收回目光后，他的唇角还忍不住弯了一下。
车子快到芷雾工作室楼下时，她刚好吃完，拿出湿巾仔细擦了擦手和嘴角，又对着小镜子看了看，确保没有食物残渣。
然后，她转向周续报备：“我到了。晚上不用等我一起吃饭了，我和同事约好了，下班后一起去附近新开的餐厅。”
“好。”周续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注意安全。”
“我知道。”芷雾笑了笑，推门下车，脚步轻快地汇入清晨上班的人流。
周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吩咐司机开车。
— —
慕真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
她刚刚“无意间”帮直属上司解决了一个颇为棘手的客户投诉，用了一种非常规但高效的方法，不仅平息了客户的怒火，还为部门节省了一笔不小的潜在赔付。
她的上司，一位以严苛著称的女经理，在例会上破天荒地表扬了她。
慕真微微低头，作出一副受宠若惊、不敢居功的模样。
她进入周氏已经四个月，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凭着“系统”提供的辅助和自身的演技，一步步积累着“认真、踏实、有潜力但不起眼”的履历。
她早就打听清楚了，总裁办的一位资深秘书即将休产假，位置会空出来。
虽然只是临时顶替，但那是一个绝佳的能够近距离接触周续的机会。
果然，几天后，一封内部调岗征求意见的邮件，由人事部门发出，抄送给了相关部门总监及总裁办。
邮件中提到，因总裁办李秘书即将休产假，拟从各部门选拔一名合适员工临时顶替其部分工作，为期六个月。客户关系部推荐的人选是——慕真。
理由是她近期表现出色，耐心细致，具备处理复杂事务的潜力。
这封邮件，自然也出现在了周续的办公桌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特助的内线电话接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谨慎：“周总，关于您之前让留意的那个慕真……近期确实有些‘异常’。”
“她上周处理的突发事件的结果出乎意料的好，引起了他们部门总监的注意。这次调岗推荐，也是那位总监力主的。”
林特助顿了顿，“另外我们的人注意到，她最近似乎对总裁办的日常流程和工作范围，表现得过于关心。”
周续握着鼠标，光标悬停在那封邮件上，目光落在“慕真”两个字，以及后面附带的、那张戴着厚重眼镜、表情刻板的证件照上。
眼镜后的眼眸深邃平静，看不出情绪。
【来了来了！女主凭借出色表现成功引起注意，即将调岗到男主身边！】
【嗷嗷嗷！真真宝贝要开始发力了吗！让霸总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美貌与智慧并存！】
【虽然但是……女主这上位速度是不是有点快？四个月就从基层售后到总裁办？哪怕只是临时，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吧。】
【楼上懂什么，这叫女主光环！是金子总会发光！我们真真凭实力拿到的好吗！】
【就是就是。】
周续的指尖在光滑的鼠标表面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拨通内线电话：“回复人事部，及客户关系部。”
“总裁办秘书岗，暂无临时顶替需求。李秘书的工作，由现有团队分摊即可。驳回慕真的调岗申请。”
放下电话，周续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邮件界面被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复杂的项目报表。
【？？？？？？】
【男主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和原剧情不一样了？】
【怎么回事？作者改文了？】
【剧情崩了吧。】
想按既定剧本，走到他身边来？
他偏不。
不是女主吗？他倒要看看她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周续没想到刚拒绝了慕真的人事调动，这么快就会和她见面。
“我还以为某人有多厉害，结果呀……啧啧。”
“就是，天天阴沉沉的，你看看她穿的是什么，土死了。”
紧接着一道平静甚至带着些许冷意的声音响起：“你们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嘴脸，真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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