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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昏暗且闪烁不定的感应灯下，林夏静静地站着。
长发在穿堂风中微微飘动，即便刻意收敛气息，也依旧压迫着周围的空气。
江澈皱了皱眉。
他的一只手死死揣在裤兜里，紧紧攥着水果刀，刀柄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警惕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林夏，沉声问道：“你是从哪来的？”
林夏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深渊。”
听到这两个字，江澈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却突然放松了下来。
他将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默默地往旁边让开了一个身位，偏了偏头，示意林夏进来说。
林夏迈步走进房间，心道果然。
这个男人听到自己来自深渊，不仅没有惊慌报警，反而直接让自己进来，这说明他绝对知道点什么内情，甚至可以说是对深渊的存在毫不意外。
房间里杂乱无章，林夏毫不客气地在满是泡面盒和脏衣服的破旧沙发上清理出一块空地，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江澈关上门，走到角落那台制冷压缩机还在嗡嗡作响的旧冰箱前。
打开门，他拿出一瓶表面挂满冷凝水珠的可乐，随手抛了过去。
“我叫江澈，本地人。”江澈在林夏对面的破旧老板椅上坐下，伴随着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林夏抬手稳稳接住可乐，感受着罐体上久违的冰凉触感，随口回了一句：“我叫蟑螂。”
江澈嘴角猛地一抽，目光诡异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比女人还要好看的青年，心想这名字真是奇怪到了极点。
哪有人叫自己蟑螂的？
不过他也没多问，毕竟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绝望世界里，疯子多的是。
林夏单手抠开易拉罐的拉环，呲的一声，细密的气泡疯狂翻涌，他仰起头，将棕黑色的液体大口灌入喉咙。
“哈……”
伴随着一股充满二氧化碳的冰凉液体顺着食道灌入胃里，碳酸在舌尖炸裂的爽爆口感，让林夏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浑身的疲惫与连日来的紧绷感都仿佛在这短暂的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种好东西，果然只有地球或者现代社会才有啊。”林夏在心底暗自感叹。
他甚至摸着下巴，思维开始疯狂发散。
等以后自己在深渊站稳脚跟了，或许可以想办法把这玩意儿批量弄到深渊去卖。
怪物们，要是尝到了这种肥宅快乐水绝对会上瘾。
到时候，自己靠着倾销现代物资，在深渊发展出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也行啊。
用资本和商品统治深渊，兵不血刃地割怪物的韭菜，或许就不用天天过打打杀杀的苦日子了。
林夏收回这略显荒诞的思绪，将空了半罐的可乐放在桌上，目光看向江澈：
“你知道点什么吗？这个世界，可不太对劲。”
江澈闻言，苦笑了一声。
他从桌上摸出一根香烟点上，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后缓缓吐出。
“的确如此，不过，在向你解释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前，我想先问一下……”
他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林夏，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冀：“你现在，是什么实力？”
林夏沉默片刻，缓缓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自信：“第二序列。”
江澈挑了挑眉，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听起来还不错，希望……你能打过他吧。”
“谁？”林夏皱眉。
“慈父。”江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与忌惮。
没等林夏追问，江澈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慈父，它根本不是人类，当年，大愿望时代开启，全球几十亿人同时许愿，各种疯狂的、扭曲的、甚至是毁灭性的愿望交织碰撞，而慈父，就是在所有这些愿望中诞生出来的愿望聚合体。”
江澈的眼神变得有些缥缈，甚至带着几分痛苦的回忆：“后来，我拼尽了一切，终于结束了大愿望时代，但我万万没想到，慈父竟然没有随着那些愿望的终结而消失。”
“相反，它在这个世界里扎了根，甚至进化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即便我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武力巅峰，却依旧不是它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将这座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
听到这番话，林夏意外地上下打量了江澈一眼，脑海中瞬间将之前在网吧电脑屏幕上看到的那些血红警告串联了起来。
“你……”林夏盯着他，“就是那个开启了这一切的流浪星星人？”
江澈嗯了一声，将快要燃尽的烟头按灭在满是烟灰的泡面碗里，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是啊，是我。”
林夏看着这个窝在老板椅里、不修边幅的颓废男人，语气复杂至极：“原来，是你几乎毁灭了这个世界。”
大愿望时代的始作俑者，赋予全世界所有人许愿机会的疯子，导致全球人口锐减到仅剩一百万的罪魁祸首……竟然就蜗居在这个狗窝一样的廉租房里。
江澈闻言，顿时汗颜。
他尴尬地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像是一个被戳中了痛处的孩子，连忙摆手辩解。
“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是被逼上了绝路，脑子一热，根本不知道会搞出这么不可挽回的大乱子。”
看着林夏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目光，江澈叹了口气，身体深深地陷进椅子里，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雨夜：“一切的开始，极其荒诞……都要从一只癞蛤蟆说起。”
江澈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思绪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也改变了整个世界命运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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