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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石阶。
四人拾级而上。
越往上，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香气。
像是檀香，又混合着血腥味。
终于，他们来到石阶尽头。
眼前景象，让四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高不见顶，无数钟乳石垂下，如利剑悬空。
洞窟中央，是一座九层石台。
石台呈圆形，每层都刻满符文，散发着暗红光芒。
石台最高处，摆放着七座石案。
其中两座已放置玉器——正是玉琮和玉璧。
其余五座空着。
石台周围，站着数十名黑衣人，肃立不动。
而石台正前方，跪着一个人。
李灵。
她被铁链锁住，跪在地上，面色惨白，但眼神倔强。
她身边，站着一个苗女。
右颊有疤，正是阿依娜。
阿依娜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抵在李灵颈边。
而在石台最高处，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青衫人。
青衫客。
他手中拿着一卷帛书，正是《龙脉杂录》后卷。
“时辰将至。”
青衫客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七器已得其二，虽不全，但以纯阴之血为引，或可强行开门。”
“圣主万岁！”
黑衣人齐声高呼。
青衫客转身，看向李灵。
“九公主，能成为圣主降临的祭品，是你的荣幸。”
“呸！”
李灵啐了一口，“要杀便杀，少废话！”
“有骨气。”
青衫客点头，“可惜，无用。”
他抬手，阿依娜的匕首又贴近一分。
李灵颈上已现血痕。
上官拨弦藏在暗处，心急如焚。
但她不能贸然出手。
对方人多，且李灵在他们手中。
必须等，等最佳时机。
“阿箬，可能干扰阿依娜？”
她低声问。
“我试试。”
阿箬闭目，催动蛊虫。
一只极小的蛊虫悄无声息飞向阿依娜。
但就在即将靠近时，阿依娜突然转头，眼神凌厉。
她发现了！
阿箬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姐姐，她体内的控心蛊反噬了……施蛊者在附近！”
话音未落，洞窟阴影处，传来一声轻笑。
“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一身黑袍，脸戴金色面具。
面具上，刻着双蛇衔月图腾。
“圣主……”
阿箬颤声道。
上官拨弦瞳孔骤缩。
这就是幕后黑手？
圣主走到石台边，俯视着他们藏身的方向。
“镇国公主，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上官拨弦知道藏不住了，干脆走出。
萧惊鸿、白无垢、阿箬紧随其后。
“放了李灵！”
她冷声道。
“放？”
圣主轻笑，“她可是仪式的关键，怎能放？”
“你要的祭品是我，换她。”
上官拨弦上前一步，“我的林氏血脉，比她的纯阴之体更有用，不是吗？”
圣主沉默片刻。
“你果然聪明。不错，你才是最佳祭品。但……”
他话锋一转，“九公主也不能放。开启归墟之门，需要双祭——一阴一阳，一血一魂。她是阴祭，你是血祭。”
“那就没得谈了。”
上官拨弦拔出匕首。
“你想动手？”
圣主摇头，“看看你周围。”
随着他的话音，洞窟四周的阴影中，又走出数十名黑衣人。
将他们团团包围。
“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
圣主缓缓道，“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
他抬手。
“拿下。”
黑衣人一拥而上。
上官拨弦四人背靠背，迎战。
战斗瞬间爆发。
黑衣人身手高强，且配合默契。
上官拨弦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
更糟的是，洞窟内的阵法开始运转。
红光笼罩，他们的内力受到压制。
“姐姐，阵法在吸收我们的力量！”
阿箬急道。
上官拨弦也感觉到了。
每出一招，内力消耗都比平时快数倍。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她看向石台。
青衫客已开始吟诵咒文。
阿依娜的匕首，再次抵近李灵。
不能再等了。
上官拨弦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化作数道血箭，射向周围黑衣人。
这是林氏秘术，以血为引，威力极大，但损耗精血。
黑衣人猝不及防，数人中箭倒地。
她趁机冲向石台。
“拦住她！”
圣主厉喝。
更多黑衣人扑来。
萧惊鸿和白无垢拼死阻挡，为她开路。
阿箬则全力干扰阿依娜。
终于，上官拨弦冲上石台。
青衫客转身，一掌拍来。
她侧身避开，匕首直刺其咽喉。
青衫客后退，袖中甩出数枚铁蒺藜。
铛铛铛！
匕首与铁蒺藜碰撞，火花四溅。
两人在石台上激战。
青衫客武功奇高，且招式诡异。
上官拨弦短时间内竟拿不下他。
而下方，萧惊鸿和白无垢已渐显疲态。
阿箬也被黑衣人缠住。
形势危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阿依娜手中的匕首，突然调转方向，刺向青衫客！
青衫客猝不及防，被刺中肩胛。
他闷哼一声，回手一掌，将阿依娜击飞。
阿依娜撞在石柱上，吐血倒地。
但她脸上，却露出解脱的笑容。
“二姐！”
阿箬惊呼。
“控心蛊……破了……”
阿依娜艰难开口，“快……救九公主……”
原来，她刚才一直在与控心蛊对抗，终于在这一刻挣脱束缚。
上官拨弦抓住机会，匕首刺穿青衫客胸膛。
青衫客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
话未说完，已气绝身亡。
《龙脉杂录》后卷从他手中滑落。
上官拨弦捡起，塞入怀中。
她冲到李灵身边，斩断铁链。
“李灵！”
“姐姐……”
李灵虚弱地靠在她怀中，“我就知道……你会来……”
“别说话，我带你走。”
上官拨弦抱起她，正要冲下石台。
圣主的声音响起。
“想走？”
他缓缓走上石台。
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如霜。
“你以为，杀了青衫客，就能破坏仪式？”
他抬手，洞窟顶部，突然亮起无数光点。
如星辰般璀璨。
“七星连珠的投影，已在此处完成。七器虽不全，但以你和九公主为祭，足够开门。”
他双手结印。
洞窟开始剧烈震动！
石台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红光冲天！
上官拨弦感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林氏血脉，被强行激发了！
“不……”
她咬牙压制，但无济于事。
李灵也痛苦地蜷缩起来。
纯阴之体，同样受到牵引。
“姐姐！”
阿箬想冲过来，却被黑衣人拦住。
萧惊鸿和白无垢也陷入苦战。
圣主站在红光中心，张开双臂。
“归墟之门，开！”
轰——
洞窟顶部，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是无尽的黑暗。
隐约可见，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归墟？
上官拨弦抬头，看着那道缝隙。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爬出来。
不能让它出来！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符咒，射向缝隙。
符咒撞在缝隙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缝隙扩张的速度减缓，但未停止。
“没用的。”
圣主冷笑，“门既已开，便不可能关闭。”
“那就……连你一起关进去！”
上官拨弦放下李灵，冲向圣主。
她知道，仪式需要主持者。
若杀了圣主，仪式或许能中断。
“找死。”
圣主抬手，一道黑气射向她。
上官拨弦不闪不避，任由黑气击中胸口。
剧痛传来，她喷出一口血。
但脚步未停。
匕首，直刺圣主心口！
圣主侧身避开，反手一掌。
上官拨弦硬接这一掌，借力转身，匕首划向圣主咽喉。
圣主仰头避开，面具被划开一道裂痕。
面具下，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
上官拨弦如遭雷击。
“是你？！”
圣主抚上面具，轻笑。
“现在才认出？太晚了。”
他揭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
面具下的脸，苍白、儒雅，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
是陆登科。
不，是戴着陆登科脸皮的人。
因为真正的陆登科，此刻应该在长安稽查司。
“很意外？”
“陆登科”笑了笑，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的男声，“我说过，我不是你的陆神医。”
易容术！
上官拨弦瞬间明白。
之前在终南山假冒陆登科与林素心接头的，也是此人。
而此刻，他竟敢以这张脸出现在这里。
“你到底是谁？”
上官拨弦握紧匕首，胸口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我是谁不重要。”
“陆登科”抚摸着破损的面具，“重要的是，仪式即将完成。你和九公主，都将成为圣主降临的祭品。”
他看向洞顶裂缝。
裂缝中，黑暗涌动，隐约可见巨大的影子在其中游弋。
那便是归墟之物？
上官拨弦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林氏血脉仍在沸腾，但她必须压制。
李灵躺在她脚边，已陷入半昏迷。
阿箬、萧惊鸿、白无垢仍在苦战，但黑衣人数量太多，他们渐落下风。
必须想办法破局。
她环视洞窟。
石台上的符文红光越来越盛，裂缝也越来越大。
七座石案，只有两座放着玉器，其余五座空着。
或许……可以利用这点。
“七器不全，仪式不可能成功。”
她故意大声道，“你强行开门，只会让归墟之物失控，反噬自身。”
“你懂什么？”
“陆登科”冷笑，“圣主早已推算出替代之法。以双祭之血，补全缺失的能量，足以开启临时之门。”
“临时之门？”
“足以让圣主真身降临此世。”
‘陆登科’眼中闪过狂热，“届时，这人间，便是圣主的神国。”
疯子。
上官拨弦心中暗骂。
但这也给了她机会。
临时之门……意味着不稳定。
若能在开启瞬间干扰，或许能让其崩溃。
她悄悄将手伸入怀中，摸到一个瓷瓶。
那是陆登科临行前给她的药囊中的一瓶。
瓶上标签写着“破障散”。
之前用来对付荧光藻的强光药剂。
或许……也能干扰红光阵法。
她捏碎瓷瓶，将药粉藏在掌心。
“你以为，你能成功？”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后退，靠近一座空石案。
“为何不能？”
“陆登科”步步紧逼。
“青衫客虽死，但阵法已启动，无人能停。”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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