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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娘子！”拂晓又叫又跳。
“熹微，柳妈妈，是赵娘子！”
“我知道，我知道。”柳妈妈双手合十，“漫天神佛若有灵，求您保佑赵娘子无病无灾，赵家山万世常青。”
越来越多的人泪盈双目，越来越多的人双手合十。
他们都在低声祈祷：
祈祷随州风调雨顺；
祈祷家人安康；
祈祷赵娘子长命百岁。
从初一上午开始，天空中就累积起了乌云。
赵暖怕大雪封山，也怕随州城中发生意外，与大家商量后，决定跟着刘臣他们一起下山。
“要初六才开工，大妞、四妞你们俩就留在山上，跟你爹娘好好过个年。”
“静姝你……”
林静姝拉住赵暖的手，截了她的话头：“文睿肯定是要跟你下山的，宁安跟我留在山上休息几日。”
她看向赵宁煜，笑笑：“大过年的，孩子自然要跟着娘亲。妍儿跟宁煜我可不想帮姐姐带，您自己留在身边烦恼吧。哦，还有这些个小子们，闹得我脑子疼，都撵下山去。但是段叔跟我娘不能分给你，他们在我就能偷懒。”
赵暖看着林静姝：“你啊，总是先为别人考虑。”
“姐姐知道就好，那往后多疼妹妹几分。”林静姝靠在赵暖身上撒娇。
山上也要人照顾，所以林静姝选择自己留在山上。
眼看要下大雪，如果雪太大，山下百姓也要人守护。所以她用玩笑的语气，让赵暖把青壮年都带走。
至于孩子，大雪意味着危险，孩子自然是要留在娘亲身边才放心的。
这样是最好的安排，乔石牛、大妞、宁安留在赵家山上，一般的事儿她们都能处理。
其他年轻人身强力壮，若是山下发生雪灾，他们能出力。
“那我留在山上。”
沈云漪瞪了一眼说话的周清辞：“你也走，天天跟孩子们闹腾，我跟你嫂子一样头疼。我跟你说啊，照顾好嘉荫，还有别整天给你暖姐姐添麻烦。”
“娘，我又不是才三岁。”周清辞嘴上说着不是三岁，举止却还不如三岁孩童，跺脚又甩手的。
其他人也都乐意宠她，独留她在京城的十年，不仅周家人心怀愧疚，其他人心里也都是有愧的。
可当队伍走出山门时。
“要不……”
“姐姐……”
赵暖突然回头，也看到林静姝同时抬手。
“你先说。”赵暖笑了。
“宁安还是跟姐姐下山吧。”林静姝将女儿往前推了推。
“娘~”宁安拿不定主意。
林静姝懂女儿，所以这种为难的时候她替她做决定：“娘现在不再是娇滴滴的侯府大奶奶，我力气大着呢，所以你得学会对娘放心。”
自己不能将女儿困在身边，哪怕每次离别都如锥心之痛。
女子人生路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天高任鸟飞的机会，女儿怎么能不振翅飞一回。
赵暖笑了：“那我便用十二跟你换。”
听了这话，十二跟大妞眼睛同时亮起。
沈云漪摸摸宁安脑袋：“你十二哥哥功夫不弱于你，你现在放心了吧。”
“放心了！”宁安用力点头，然后对林静姝说道，“娘，城中百姓的房屋都是旧的，那房梁怕是都朽了，我跟大娘下山去守着，出了什么事儿也好帮一把。”
“好！”林静姝面对宁安的时候，表情自豪，“我家宁安知道心忧百姓了，真棒！娘为你自豪。”
周宁安飞快跑进队伍，跟妍儿牵着手，往山下走。
“姐姐！”
呼喊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陈秋月。
“娘！”大妞拉她袖子。
陈秋月却甩开她，然后拿起墙角笤帚拍在她跟十二大腿上：“这两个也劳烦您带走。哦，还有这个最小的！”
她将四妞也推出来：“让我跟我家男人过几天清净日子，不然开春后我跟他就得一个山上，一个山下，哪儿有时间腻歪。”
“哎哎，你这话！”林静姝假意与她打闹。
可笑着笑着，两个人的眼圈就红了。
陈秋月与林静姝一样，孩子有机会飞，怎么能因为自己不舍就捆住她们的翅膀。
陈秋月转过头偷偷擦了擦眼泪，再转过头是笑着的：“赵家山上什么都好，姐姐您别操心，我跟静姝姐定然会将咱们老家打理妥帖的。”
“那我就走咯！段爷爷、老夫人、爹娘、林夫人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大妞双眼更亮了，一边拉着十二，一边牵着四妞，从赵暖身边跑过，追着大队伍而去。
赵暖看向林静姝、陈秋月一语双关：“那辛苦你们了，我都懂。”
她懂做母亲的心情，也懂妍儿终究有一天也会像宁安、大妞一样既恋家，又向往高飞的心情。
下午时分，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一层压一层，终于压到了极限，开始飘雪。
“下雪了！”陈秋月皱眉喊道。
“我咋没感觉到？”乔石牛抬头看天。
“你那炉子热得很，雪还没落下来就化了。”陈秋月说话的时候一脸嫌弃。
乔石牛撩起背心前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你担心啥，年前小子们将牲畜圈舍都加固过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夫人也都全准备得够多，够咱们几人吃上五六年。咱们赵家山上的房子比……”
本来就忧心的陈秋月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大年初一的，你就不能先过过脑子再说话！你这张嘴……你这张嘴……”
乔石牛莫名其妙：“我说错啥了嘛！”
“你说什么够咱们吃个五六年？这样的话……这样的话……”陈秋月不想说那等不吉利的话，所以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偏偏乔石牛缺心眼，还继续说：“你这人一惊一乍的，下雪怎么了嘛？”
“啊！！我要拿针把你嘴缝上！”陈秋月冲回屋里，端着针线篓子快步走回院子。
边走，她还边在里面翻找针线，那碎布头撒了一路。
“这是怎么了？”沈云漪跑出来。
“我要缝了他的嘴！”陈秋月还是很是生气。
“老夫人，救我！”乔石牛见媳妇是来真的，吓得立马往周家院子里跑。
林静姝从后院走出来，连忙拉住陈秋月：“秋月，秋月有话好好说。今儿初一呢，这么闹不吉利。”
陈秋月停下后委屈的不行：“今天是初一，他嘴上没把门！”
乔石牛藏在沈云漪身后，探出一个头：“我就说下雪了啊，难道没下吗？”
“是下雪了！这么大的雪你毫不在意！还说什么我大惊小怪！”
“我没说你大惊小怪。”
“你那话的意思差不多！”
林静姝这才抬头，发现果然下雪了。
现在才开始，雪花稀疏，再被树枝一挡，她还真没发现。
顿时，她也皱起眉头。
松开陈秋月后，走出山门，站在山边眺望。
段正、沈云漪也纷纷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们依旧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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