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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安侯府大厅。
王志连朝服都没顾得上换,一屁股砸在堂前太师椅上。
刚回府,他就命亲兵如狼似虎地把三个儿子全锁拿到前厅。
大儿子王平浑身热气蒸腾;二儿子王安正端着半碗茶发愣;三儿子王泰揉着惺忪的眼屎,外头那件锦衣都穿反了。
王平上前半步,满脸纳闷:“爹,大白天发什么疯?我正在后院校场练刀呢!”
“练个屁的刀!”
王志一巴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王志扯着嗓门咆哮:“大明以后的仗,轮不着你们去打!从今天起,老子下达铁律军令——全给老子滚回房里播种!死命播种!”
底下三人大眼瞪小眼。
王平咽了口唾沫:“爹……您出门撞邪了?”
王安放下茶碗,苦着脸直缩脖子:“生娃这事儿哪有拔苗助长的?再说了,我正妻前两年刚生个闺女,身子还虚着呢。”
“虚着就别指望她!”
王志粗暴打断:“老子给你们每人拨一万两现银。去牙子行,去教坊司,去乡下!不管是清倌人还是粗使丫头,每人给老子抬八顶小轿回来,全塞进后院!”
“八个?”王安吓得脚肚子直转筋:“我那正室脾气大得很,非把侯府的屋顶掀了不可!”
“她敢掀,老子今晚就休了她!”
王志从袖兜里狠狠扯出一张草纸,用力拍在桌面上:“自己睁开狗眼看清楚!这是奉天殿上,太孙刚刚定下的死规矩!”
王平放下石锁,凑近一看,磕磕巴巴念出声:“大明皇家草原商号,契股认购……全凭各府黄册人丁配额定上限?!”
“懂了吗!一帮不开窍的榆木脑袋!”王志指着草纸上的字迹,手指头直戳。
“多一个人头,就能多认购一万两干股!太孙把漠北全封死了,以后的牛羊全是白捡的无本买卖!这利润,一年最少翻三番!”
听完这笔通天算盘,三个儿子脑子里“嗡”地一下,瞬间转过了弯。
王安倒抽了一口塞外飘来的冷风,后背直窜麻意。
一年翻三番?家里多一个会喘气带把的种,一年下来就是白捡几万两现银!
这哪是生娃?这特么分明是在娘胎里下金砖啊!
“现在知道老子的力气该往哪儿使了?”王志冷眼扫过三人,语带杀气:
“太孙死死拿捏着塞外那片黄金坑!没这几口子喘气的人头凑数,侯府连分金子的桌子都上不去!三个月内,老子要是听不到你们后院传出喜脉,家法伺候!”
话音还没落地,老三王泰反应最快。
他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大门外狂奔。
“老三,干嘛去!”王平大喊。
“去账房支银子!今天城里凡是喘气的鹿,老子全包圆了!今晚谁也别想睡!”王泰的声音隔着三道院墙远远飘来。
……
同一时间。户部尚书郁新的书房。
“啪嗒!啪嗒!啪嗒!”
算盘珠子在郁新清瘦的指尖下拨出了残影,清脆的撞击声在闭塞的书房里如同催命的战鼓。
大儿子郁诚规规矩矩立在红木大案前,大气都不敢喘半口。
郁新重重拨下最后一颗算盘珠,猛地抬起脸。
“四百万两的契股盘子啊……”郁新死死捏紧拳头:“满朝文武,哪家地窖里不藏着几十万两老本?可太孙这招阳谋太毒了!有钱,你特么花不出去!”
郁诚低声搭腔:“爹,那咱们郁家,按现在黄册上的人头算……”
“咱们家只有六个男丁,五个女丁!”郁新咬紧后槽牙,恨恨道:“满打满算,拼上老底,也就配买十几万两的份额!”
郁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再看看那帮开国武勋!汤和家里子子孙孙三十多口!徐达那一脉更是枝繁叶茂!他们光靠人头配额的本金,分红就能活活压死咱们!”
“爹,那咱们也没法子啊,人丁就摆在那儿。”郁诚满脸无奈。
“放屁!”
郁新抓起桌上的端砚想砸,硬生生停在半空,改砸为放:“太孙说得明明白白,往后这干股年年分红,年年跟着人丁数走!现成的比不过,那就造!马上给老子造!”
这位往日里满口圣人微言的大管家,此刻双眼通红,直勾勾指着书房大门。
“传话下去!各房子嗣,凡生下男丁者,族中当即赏银五百两,拨良田五百亩!生女丁者,赏银三百两!”
郁新喘了口粗气:“谁敢推阻敷衍,不用等明天,直接逐出郁家祠堂!”
郁诚浑身一哆嗦,明白老爹这次是真下了倾家荡产的血本。
“爹,我这就去请江南的名医……”
“全请回来!”郁新大袖猛挥。
“熬补药,下重药!告诉底下的爷们,谁家那口子不能生,就拿银子去买能生的!这半年,户部的差事全放一放。全族上下只有一个死命令——造人!死命造人!”
……
朝堂顶级大佬们彻底疯了,底下的执行力更是快得骇人。
不到两个时辰,金陵城内最大的药铺“回春堂”,迎来开店百年最荒诞的客流。
掌柜钱半仙正端着紫砂壶在前台打盹。
“砰”的一声巨响。魏国公府的二管家火烧屁股般撞开门槛。
“老钱!把你家库房里所有的壮阳药,全给我搬出来!现银结账!”二管家一巴掌拍在包浆的实木柜台上,沉甸甸的银锭子直接砸得木板直晃。
钱半仙惊得紫砂壶水洒了一裆:“管家爷,您要点什么?鹿茸、虎鞭,还是淫羊藿、海狗肾?”
“全要!熬汤的、泡酒的,只要是能让男人连夜耕田的猛药,连药渣都别给我剩!”二管家吼得唾沫星子乱飞。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闯进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打头的,赫然是信国公府的家将。
“慢着!”家将一巴掌重重盖在台面的银子上,冷笑连连:
“魏国公府好大的胃口!老钱,我信国公府出双倍价钱,这批货,我要了!”
二管家眼珠子当场往外冒火:“你特么懂不懂先来后到!我家国公爷发了死话,今天这药要是拿不回去,我全家老小得去城外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算个屁!”家将拔出腰间半截横刀,戾气暴涨:“我家侯爷说了,药拿不回去,老子这身皮今天就得扒在国公府里!”
钱半仙呆呆看着这两拨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人,此刻为了几包草药急得拔刀相向,只觉得整个金陵城全魔怔了。
短短半天光景。
整个京城大大小小一百多家药铺,凡是跟补气壮阳沾边的草根树皮,哪怕是长在石头缝里的野枸杞,都被这帮勋贵硬生生拔了个干干净净。
药价一天内翻了整整五倍,依然一药难求!
……
太孙这把火,不仅烧透了达官贵人的后院,更是以燎原之势彻底引爆了大明的底层市井。
金陵城北门。一处茶棚外,人山人海。
一张盖着太孙红泥宝印的皇榜,死死贴在青砖墙上。
一个老秀才踩在长条凳上,扯着嘶哑的破喉咙,把太孙的政令念给底下的苦力听。
“凡赴塞外新城及辽东开荒者。生一子,赏良田百亩!生一女,赏肉牛两头,长毛羊十只!五口免税,十口赏百两白银!
老秀才的声音顺着塞外刮来的冷风散开。
底下挤着的几百号扛包苦力、小摊贩,全直挺挺地愣住了。
杀猪的张屠户一把扔了手里的杀猪刀。
“老天爷!一百亩地?”
张屠户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死死揪住老秀才的破衣袖:“秀才公!你没念差?那是良田百亩,不是一百步旱地?”
老秀才被揪得直翻白眼:“皇榜上盖着太孙的宝印!白纸黑字!谁敢拿这掉脑袋的事扯谎!”
张屠户转过身,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全是肥膘的大腿上。
“干他娘的!”
“老子这辈子杀了几万头猪,连半亩旱地都没混上。只要去关外下个崽,直接翻身当地主了!”张屠户拔腿就往街尾狂奔。
后头的老主顾拿着铜板急喊:“张屠户!猪肉不卖了?”
“卖个屁!老子现在就回家锁门,拉着婆娘上炕!明儿一早天不亮就去衙门排队出关!”
茶棚角落里,光棍挑夫李大柱急得脸通红。
“不成!有婆娘的能去挣地,老子这光棍难道就在京城里等死熬穷?!”
旁边的铁匠拿毛巾擦着黑灰,直撇嘴:“大柱,你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去塞外拿什么下崽?”
李大柱从裤腰带深处,死命抠出一个用破布包了十几层的钱袋子,死死攥在手心。
“这是老子攒了十年的棺材本!去隔壁街王媒婆家!别管是寡妇还是麻子脸,只要是个带喘气能生养的母的,老子今天砸锅卖铁也得娶进门!”
李大柱这一嗓子,彻底点醒了周围一帮饿急眼的光棍汉。
几十个单身汉眼底放着绿光,嗷嗷叫着转过身,全朝着媒婆住的巷子狂奔而去。
……
夜幕降临。大明京师却亮如白昼,毫无睡意。
信国公府。书房。
汤和端坐在太师椅上。
大儿子汤鼎快步走入,脸色难看极:“爹,全城的药材铺子早抢空了。连同几家青楼里好生养的清倌人,也被曹国公府和宋国公府联手包了圆。咱们动作慢了一步。”
汤和把茶碗一放,“当啷”一声脆响。
“买清倌人?那帮没出息的眼皮子浅!”汤和豁然站起身。
“太孙要的是黄册上的人丁,要的是明媒正娶的名分!”汤和手指重重敲击桌面:“老大,你二弟是不是还有两个儿子没定亲事?”
汤鼎一愣:“是,老三今年十八,老四十五了。”
“去库房!把最厚的聘礼全抬出来!”
汤和双目圆睁,杀伐果断:
“曹国公李文忠家那个待字闺中的孙女,长兴侯耿炳文家的幼女。别管她们愿不愿意,明天天一亮,你亲自带着媒人去给老子堵门!”
“爹,这大张旗鼓去结亲,万一……”
“你当只有老夫盯着这几块现成的肥肉?!”汤和口沫横飞。
“全金陵只要家里有适龄女儿的府邸,明天的门槛全得被这帮老货踩成碎渣!谁先把能生娃的女人圈进自家后院,大明草原这原始干股,就稳稳落袋为安!”
汤和一脚踹翻旁边的红木椅子。
“去!晚一步让别人截了胡,老子亲手扒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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