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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晨雾浓重。
群芳楼那两扇红漆大门被人从外推开,江南茶商苏半城踏入门槛,眼底遍布乌青。
八名膀大腰圆的健仆紧随其后,抬着四口樟木大箱。
箱盖当众掀翻。白花花的官锭雪花银刺透了清晨的冷雾。
老鸨披着绸袍行至楼梯口。苏半城理也未理,只朝管事递了个眼神。
管事快步上前,将一沓钱庄银票重重拍在紫檀案桌上。
“楼里只要是女丁,清倌、红牌,算上后厨做杂活的丫头,苏家全包了。”管事压低声音报数:“五万两现银。人头点清,当场交割身契。”
老鸨盯着桌上的银票,她拿帕子掩着嘴笑出声:“苏老爷财大气粗。可昨夜魏国公府的人早把上等货色圈走了。您花五万两包圆剩下的,总得叫奴家知道您这金主图什么吧?”
苏半城双手拢在袖兜内,眼角微吊:“塞外入股是国策。朝廷认购份额卡死在黄册人头上。老夫多耽误半个时辰,来年从草原刮回来的利润便少一半。闲话少叙,交身契。”
门外忽地涌入三十多号提着水火棍的青衣护院。大腹便便的徽商赵员外在盐商簇拥下踏进前堂。
“群芳楼剩下的女人,徽商出八万两。”赵员外掏出一摞江南钱庄汇票,直接将苏家的银票顶开。
苏半城转头盯着他:“赵员外,徽商的根基在两淮,这江南地界的肉,你们也敢直接上手捞?”
赵员外拍打着肚腩,寸步不让:“太孙布告天下皆知。黄册多张嘴,草原多分钱。今日这楼里的女丁,你想苏家一家独吞?绝无可能。来人,拿身契!”
楼内刀环连撞。两方商号人马堵死前厅。
大明律令在上,天子脚下无人敢动真刀枪,全仗着白银数目斗狠。
城南。
常年扛码头大包的光棍李大柱,蹲在王媒婆家掉土渣的门阶下,双手死抱着一个破麻布包。
狭窄土巷里挤满了扛活打铁的贫苦男丁。
“我出二十两!带腿带喘气的寡妇就行,只要能生养!”黑灰满面的铁匠把铜钱褡裢抡得直响。
王媒婆站在高阶摇着破团扇:“二十两?这光景连头猪崽都买不回。黄花闺女五十两起,寡妇三十两绝不讲价!城东那张寡妇带着三个拖油瓶,国公府家丁连价都没还,五十两打包全拖走。现下金陵城里,但凡能下崽的女人,全都是下金蛋的财神爷!”
李大柱手腕脱力,麻布包滚落,几十个铜板砸在石板路上。
这点用命攒下的积蓄,连门槛都摸不到。他揪住乱发,周围满是穷光棍走投无路的惨色。
辰时,奉天殿。
文武百官踏过高门槛。
满朝朱紫衣冠,眼底尽是彻夜争抢人丁熬出的血丝。
朱元璋端坐龙椅,大半身躯隐在暗影中。
朱雄英步出后殿,玄色蟒袍衣角扫过白玉阶。
“看诸位大人的气色,昨夜争得颇为火热?”朱雄英立在阶前。
兵部尚书茹瑺出列叩拜:“太孙殿下!草原契股皇榜一出,京城乱了套。勋贵纵容家兵半夜强敲臣子府邸定亲;商贾豪掷万金清空勾栏坊院。简直有辱斯文!”
六安侯王志怒火中烧,大步迈出:“茹尚书休要血口喷人!本侯那是备足大轿去你府上求亲,三书六礼件件齐备。你茹家昨夜收那八千两聘礼时,手脚利索得很!”
茹瑺老脸涨红:“一派胡言!你们武夫强行哄抬身价,市井彩礼一日翻升十倍,寻常百姓如何成家!”
户部尚书郁新紧随其后出声:“殿下,大明重名节。清贫农户不敢把闺女送进大族后院做妾。现今满城光棍寻不到女丁,黄册人丁空缺,单凭金银根本补不齐!”
朱雄英背负双手看他们互相撕扯。等大殿内杂音褪尽,他缓缓压下右手。
“图利抢食,这塞外冻土才犁得开。”朱雄英微笑的看着前排文官:“可锦衣卫连夜送来的折子写了什么?城南士绅为凑定额,强拉城外流民去祠堂配阴婚;更有人拿十年前早夭的婴孩去县衙重新造册顶账。”
重锤敲下,数名心虚大员当即双膝跪地,冷汗湿透脊背。
朱元璋端着建盏发出一声冷哼。
灰尘扑簇簇落下。“在太庙跟前做假账骗大明内帑,你们长了几个脑袋?”
朱允熥捧着加盖宝印的布告踏上玉阶,洪钟巨音压场宣判。
“大明即日施行《婚姻新政》死律!”
“头一条:造假成婚、逼良为妾、瞒报死丁充数者。全族抄没,成年男丁尽数发配漠北打断腿修城!契股充入国库!三代绝禁科举!”
百官屏息敛气。郁新腿弯发软,未及起身,朱允熥砸出最后的杀招。
“第二条:征收单身重税!”
“凡大明男丁过二十、女丁满十八未婚者。即日起每人每年向户部强缴白银三十两!缺一文,发往矿山抵债。直到成婚生子,方可豁免!”
三十两现银的重赋砸落。
王志偏头望向诸武将,这群杀才皆感头皮发麻。
这政令是一柄抵在天下百姓脖颈上的逼婚尖刀。
郁新重磕在地:“殿下!三十两重税!寻常农户根本拿不出。此举会将底层几百万男丁逼入死路!”
朱雄英走下白玉阶,停在郁新身前两尺处。
“三十两很多?”朱雄英语气轻松:“活路朝廷早给他们铺好。关内的地养不活,那就去大同关外夯水泥直道,去辽东黑土地挖粮!”
“只要双脚踏出关外,单身税分文不取!朝廷在边地发房分田。大明境内女丁短缺,朝廷便遣军队去塞外、去外番抢女人回来,在关外分给大明军汉农夫成家!”
“这条路是大明给他们开的最宽的生门。”
不生育便交重赋,无钱交税便去边疆开荒领婆娘。连环阳谋锁死天下男丁后路。
朱元璋抿着滚烫茶汤,茶盖掩住嘴角弧度。不动兵刃拿捏命脉,此子手段比他当年斩头的快刀更利。
大朝散去。
白玉广场冷风扑面。郁新扯住茹瑺袖口:“茹大人。单身重税压顶,府里偏支年年得搭进多少银两填窟窿?大明境内女丁断层,泥腿子全被太孙逼去边关找外族女人,咱们手里的田,将来让谁来种?”
两位中枢大员立在风口,凝视这盘颠覆定局的大明棋局。
东宫书房。
朱元璋翻看快报掷于楠木案上:“单身税一立,国库必有几百万两进项。只是最大窟窿在于女丁奇缺。江南商贾抢人已生乱象,长此以往不成体统。”
朱雄英坐在黄花梨椅内,指节轻叩堪舆图:“皇爷爷宽心。中原女丁枯竭,外番遍地皆是。”
他手指越过鸭绿江,按在高丽半岛:
“高丽地狭人稠。大明塞外建城需填人力。他们承袭藩属名号,该到了供奉人口充实大明边疆的时候。”
朱元璋眼扫堪舆图,鼻音轻嗯默认。
朱雄英手指越过海峡,在倭国版图画出红圈。
“此地金银矿藏丰厚。后方修路挖矿的死役,全交给岛上倭人。大明军汉只做监工执鞭。岛上女人,市舶司调拨商船运回大明,犒赏边军与拓荒百姓。”
朱元璋胸腔震出浑厚笑声:“以天下外族填大明基石。你这盘棋,咱等着看结局。”
佐渡岛。
海风腥咸,夹杂硫磺气味刮过矿坑。
李景隆披着纯白狐裘陷于虎皮大椅中。
下方矿道两侧,数万骨瘦如柴的倭国苦役正挨着生铁皮鞭。一箱箱金砖银锭被搬向海岸停泊的福船。
“算算时日,太孙大婚将近了。”李景隆眼底难掩傲色。
参将凑近赔笑:“回大将军,不出月余。京城那帮公侯定是在为送贺礼争破头。”
“送礼?”李景隆轻嗤笑:“送礼,他们那些人送的明白吗?太孙缺那些金银俗物?送古董字画不过是老朽招式。”
李景隆站起身,纯白狐裘迎风翻卷。
他抬手点向山坳深处那片重兵把守的倭营,指尖轻慢挑剔。
“传令!”
“岛上金银再装三十船作底。”李景隆提声下令:
“去营区挑五万名豆蔻年华、容貌过关的倭国女丁。换好干净衣装,装船押赴金陵!”
参将闻言心领神会:“国公爷算无遗策。五万异族女丁进献,太孙正好用以厚赏三大营锐卒。此等大礼满朝文武谁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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