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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章 降维打击!来自民间的工程学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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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嚎声在北大营的上空回荡,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刘波。

    他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便被一股强烈的兴奋感所取代。

    题目上,给出了一个形状极不规则、甚至带有扭曲面的怪异物体。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此乃船体尾部之流线结构,今欲以红松木制之,求其展开铺平后之放样图,并计算需备料几何,废料几何?

    这题,毒啊!

    一般的工匠,造船靠的是经验,是“估摸”。你要问他要多少料,他能给你报个大概数,八九不离十。

    但你要让他画出精确的“放样图”,还要算出具体的废料率?那简直是要了亲命了。这就好比让一个炒菜好吃的厨子,写出美拉德反应的化学方程式一样离谱。

    但这在刘波眼里,却变了味儿。

    他盯着那个扭曲的图形,脑子里仿佛有个齿轮在咔咔转动。

    咚、咚、咚。他仿佛听到了爷爷用烟斗敲打船板的声音。

    “想要船跑得快,这骨头就得顺。想要船不散架,这骨头就得硬。”爷爷的话仿佛在耳边回响,“现在的工匠,都只会照葫芦画瓢。真正的本事,是在这儿……”

    爷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在纸上就把这船给造出来。”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一道题?这分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爷爷以前常叹气:“造船啊,最心疼的就是废料。一根好好的红松木,切错一刀,几两银子就没了。要是能算准了再下刀,那得省多少钱啊!”

    省钱,就是最大的动力。

    刘波深吸一口气,从木箱里掏出一支特制的细炭笔——这是他自己磨的,比毛笔硬,能画出极细的线条。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个怪异的物体开始旋转、拆解、铺平。

    空间想象力,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

    猛地睁开眼,刘波动了。

    手中的炭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游走,发出一阵阵令人愉悦的沙沙声。

    没有什么犹豫,没有什么试探。

    一条条辅助线被拉了出来,一个个投影面被确立。

    他在画图。

    不是那种写意的山水画,也不是那种粗糙的匠人图样。

    如果此时有一个现代工程师站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因为刘波画的,分明就是一份带有三视图逻辑的、标准的工程制图!

    每一个弧度,都标上了切线角度;每一个连接点,都标上了尺寸数据。

    他甚至在图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备注:“此结构若用整木雕琢,废料高达四成,实乃暴殄天物。建议采用三段拼接法(附拼接图),可节省木料三成,且强度不减。”

    这已经不是在答题了,这是在给工部上课!

    ……

    点将台上,宋应坐不住了。

    他是个实干家,也是个急性子。看着底下那帮考生抓耳挠腮的样子,他心里既失望又焦急。

    “全是经验主义!”宋应拿起一份刚收上来的卷子,扫了两眼就扔到一边,“问他怎么算,他说‘凭感觉’!工部要是靠感觉造船,那船下水就得沉!”

    他烦躁地背着手,走下台,在考场里巡视。

    大部分考生的卷面都惨不忍睹,有的画了个大大概概,有的干脆写了首打油诗发牢骚。

    宋应一路看下来,虽然也发现了不少好苗子——有的算术扎实,有的经验老道,若是招进工部当个主事倒也绰绰有余。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了一点能捅破这层窗户纸的灵气,差了一点能把经验变成科学的“道”。

    直到他走到了刘波的身后。

    那个年轻人正趴在盾牌上,全神贯注地画着最后一张图。

    宋应本来只是随意一瞥,可这一眼,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开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那线条……那数据……那逻辑……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工程语言”吗?!

    不需要多余的文字解释,只要看一眼那张图,任何一个懂行的工匠都能立刻明白该怎么下刀,怎么拼接,甚至连误差都能控制在毫厘之间。

    这小子,把那个复杂的立体结构,硬生生地给“拆”平了!

    而且,他还给出了优化方案!

    宋应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是激动到了极点的战栗。

    天才!

    这绝对是几百年难遇的工程天才!

    他强忍着想要拍案叫绝的冲动,没有打扰刘波,而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落下最后一笔。

    当刘波放下炭笔,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宋应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你叫什么名字?”宋应的声音有些沙哑,尽量压抑着内心的狂喜。

    刘波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个穿着官服的大老爷,连忙站起来行礼:“回大人,草民刘波。”

    “刘波……”

    宋应在嘴里咀嚼着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在心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刘波,那眼神,就像是单身了三十年的老光棍看到了绝世美女,又像是守财奴看到了一座金山。

    “好!好!好!”

    宋应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拿起刘波的卷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对负责收卷的礼部官员招了招手,指了指刘波的卷子,语气严肃得吓人:“记住这个号牌!糊名的时候给本官盯紧了,这份卷子,阅卷时我要第一个看!若是弄皱了一个角,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那官员吓得一哆嗦,赶紧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卷子收好。

    宋应转过身,看着还有些发懵的刘波,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子,你很不错。”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岂止是不错,你就是老天爷送给我工部的宝贝!有了你,陛下那些天马行空的图纸,终于有人能看懂了!

    “好好考完剩下的。”宋应拍了拍刘波的肩膀,那力道,透着一股子亲昵和期许,“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聊。”

    说完,宋应背着手走了。那步伐,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刘波挠了挠头,看着这位大人的背影,心里嘀咕:这当官的怎么神神叨叨的?我不就是为了省点木料吗?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他刘波的名字,已经注定要在大圣朝的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这场被挤爆了贡院、被迫转移到军营的实务恩科,也因为这一份卷子,彻底拉开了大圣朝“技术爆炸”的序幕。

    至于那个还在乾清宫里睡回笼觉的林休?

    恐怕他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撒下的一张网,还真捞上来了一条能翻江倒海的“真龙”。

    ……

    与此同时,在北大营西侧的“丙字号”考棚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工匠那边抓耳挠腮的叹气声,只有一片沙沙的写字声。

    陈素云跪坐在盾牌前,目光紧紧盯着卷子上的一道“医案题”。

    这道题并不像以前太医院考试那样,让你默写《黄帝内经》或者背诵汤头歌诀,而是直接甩出了一个极其棘手的真实病例:

    “妇人年四十,产后失调,经行腹痛,得热则舒,手足冰冷,舌淡苔白。问:病机若何?当用何方?若遇寒冬,方剂当如何加减?”

    周围几个年轻的姑娘虽然也读过几天医书,但看到这种不仅要辨证,还要根据季节灵活调整方剂的“活题”,早就急得额头冒汗,笔杆子都要咬断了。

    但陈素云没有。

    她神色平静,仿佛回到了当年跟着父亲在巷子里行医的日子。那时候,求诊的都是穷苦百姓,病情千奇百怪,哪有什么书本上的标准答案?靠的全是临阵变通的本事。

    她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在卷子上写下:

    “此乃冲任虚寒,胞宫失煦。非单纯气血两虚,乃是寒凝血瘀之实证。当温经散寒,养血祛瘀。主方用温经汤,重用吴茱萸、桂枝……”

    写到最后关于“寒冬加减”时,她笔锋一转:“冬日寒气肃杀,若患者久居阴冷之地,单纯温经恐力有未逮,当加附子以补火助阳,去丹皮之凉,防其伤阳气……”

    正在巡视的太医院院使,原本正背着手摇头叹息,觉得这帮女流之辈也就是来凑个热闹。可当他路过陈素云身边,无意间瞥见那行“去丹皮之凉,防其伤阳气”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咦?”

    院使停下脚步,忍不住低头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他的眉头便舒展开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方子……用量颇为大胆,却又暗合古法。尤其是这加减之法,绝非死读书之人能写出来的,分明是只有常年在病榻前摸爬滚打,才能悟出的“实战”经验!

    “这字迹……这路数……”院使低声喃喃,目光落在卷首的名字上——陈素云。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这位鬓角微霜、神情专注的妇人,心中那点对女医官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

    他没有打扰陈素云,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考号。

    这实务恩科,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

    夕阳西下,考试结束的锣声敲响。

    数万名考生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北大营。虽然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手里的那点手艺,不再是被人瞧不起的“贱业”,而是能登堂入室、报效国家的“本事”。

    此时的刘波,正背着木箱,混在人群中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下意识地想去买壶好酒庆祝,却猛然想起,爷爷昨夜已经被官差接走,南下金陵造大船去了。

    刘波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南方的天空,紧了紧背上的木箱。

    “爷爷,您放心去造大船吧。这道造船题,孙子解出来了。咱们爷俩,以后在工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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