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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烬点头：“我是。”
“你来此界，助孙悟空脱困，挫天庭锐气，破灵山道统，败西方二圣。”太清圣人依旧不紧不慢，“所为何事？”
这问题，西方二圣问过，如来问过，玉帝问过，无数人问过。
李烬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诚实：
“起初，是看猴哥被压在山下不爽，顺手救了。”
“后来，”他顿了顿，“就想看看，这方世界到底有没有能让我认真打一场的人。”
太清圣人没有评判，只是微微颔首：“如今见到了？”
李烬摇头，又点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又一丝期待：“西方那两个，还行，但没打过瘾。三清祖师……”
他直视太清圣人，眼中光芒渐亮。
“希望你们，能让我尽兴。”
此言一出，道台之下一片哗然！
天庭众仙面露骇然，这域外邪魔竟敢对太清圣人如此放肆！
灵山诸佛则神色复杂，既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又有一种“连三清祖师也要被挑衅”的荒诞悲凉。
玉帝猛地攥紧龙袍，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既有被这狂徒震惊的愕然，又有隐隐的期待。圣人……圣人会如何应对？
然而太清圣人只是静静看着他。
良久。
“你可知，”太清圣人缓缓道，“我若出手，此方混沌亦有崩裂之虞。你我之战，余波可及洪荒。”
“知道。”李烬答。
“你仍要战？”
“要。”
太清圣人沉默片刻，忽然微微点头，竟似有几分……赞许？
“万古以来，”他轻声道，“无人敢对老朽如此说话。”
他顿了顿。
“便是那两个西方小辈，见了老朽，也要称一声‘师兄’。”
李烬没有接话。
太清圣人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越过李烬，看向他身后众人。
他先看孙悟空。
那目光温和，没有圣人俯瞰蝼蚁的高高在上，倒像是一位见惯了沧海桑田的老者，在打量一个不服管教的晚辈后生。
“孙悟空。”
孙悟空浑身一僵，金箍棒握得更紧。他迎着那目光，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
太清圣人缓缓道：“你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曾掀翻老朽的八卦炉，踢倒老朽的炼丹童子，打翻老朽的玉净瓶。”
孙悟空喉咙滚动，不知该说什么。那是他年轻气盛时干的事，当时只觉得痛快，后来被压山下四百年，偶尔回想，也有些心虚——毕竟那老道对他其实……还行？
太清圣人却并无追究之意，只是续道：“然你生于天地，长于造化，灵台方寸，自有道缘。老朽那炉火，本可炼你七七四十九日，将你化为飞灰。但老朽没有。”
孙悟空怔住。
“那一炉，炼去了你体内浊气，成就了你火眼金睛。”太清圣人语气平淡，“此事，老朽从未对人言。”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起当年从八卦炉中跃出时，那双眼睛确实从未如此清明。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命硬、本领高，却从未想过……
太清圣人已移开目光，看向哪吒。
“哪吒。”
哪吒浑身一震，下意识握紧火尖枪。
“你剔骨还父，剔的是凡胎；莲花重生，重的是道体。那莲，是老朽当年随手扔在乾元山的几颗莲子，被太乙捡去，成就了你。”
哪吒瞳孔骤然收缩！
他幼年时曾问过师父太乙真人，那莲花的来历。太乙只说是“先天灵物，与你有机缘”，从未提及此莲与太清圣人有关！
“老朽并非邀功。”太清圣人淡淡道，“只是告诉你，这天地间，因果如网，无人能超然物外。你那肉身成圣的造化，源头在此。今日还你知晓，往后如何，你自己抉择。”
哪吒低头，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郑重地向太清圣人抱拳一礼，没有言语，但这一礼已重若千钧。
太清圣人微微颔首，目光又掠过杨戬，掠过木吒，掠过如来，掠过阿福。
他看杨戬时，杨戬只觉那天眼之中封印的、与生俱来的某种联系似乎微微颤动。
太清圣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仿佛早就认识他，又仿佛只是在确认什么。
他看木吒时，木吒苍白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垂下了眼。太清圣人也未言语，只将目光停驻片刻，便移开了。
他看来时时，如来佛祖双手合十，深深低下头去，脊背微弯。
太清圣人看了他一眼，声音无悲无喜：“如来，你于西方证道，教化一方，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今日之劫，非你一人之过。”
如来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一闪而逝。他重重叩首，以额触地，无言。
最后，太清圣人的目光，落在了琦玉身上。
琦玉正吃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果子——大约是进混沌前顺手揣的，此刻还剩最后一口。他感觉到那目光，抬起头，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果肉，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混沌道台，一片死寂。
洪荒无数大能、天庭众仙、灵山诸佛，皆屏息凝视。这光头方才一拳撼动西方二圣的净土大道，乃是与李烬齐名的恐怖存在！太清圣人会如何对他？
太清圣人看着琦玉。
琦玉看着太清圣人。
他咽下那口果肉，挠了挠头，试探性地问：“您……也想吃？没了，就这一颗。”
死寂。
更深的死寂。
然后，太清圣人缓缓摇了摇头。
“不食。”他淡淡道。
琦玉“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太清圣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烬。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郑重。
“域外之客。”
“你之力量，老朽无法溯源。你之道途，老朽无法推演。此界因果，于你如无物；此方天道，亦不能束你分毫。”
他顿了顿。
“但你伤我洪荒同道，破我洪荒道统根基。若老朽视而不见，则天数崩坏，万道失衡。”
“是以，老朽今日，不得不与你一战。”
李烬眼中光芒大盛。
“好！”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兴奋，那是一种终于等到真正对手的、纯粹的欢喜，“我等你这句，等了很久！”
他上前一步。
琦玉也放下手中果核，握紧了拳头。
太清圣人依旧端坐蒲团，手持扁拐，神态平和。但他身后的虚空中，一道难以形容的、仿佛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空的浩瀚道韵，正在缓缓苏醒。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的、悬浮在右侧蒲团上方的三宝玉如意虚影，忽然微微一颤。
一道年轻而清越、带着几分桀骜与锋芒的声音，从虚影中传出：
“且慢。”
“大师兄，你不宜妄动本源。”
话音未落，左侧蒲团的青玉拂尘也轻轻一动。
另一个温和而威严、带着无上尊贵之气的声音响起：“通天所言有理。师兄，此战，由贫道代劳。”
三清之中，两位圣人，竟同时请战！
道台之下，一片哗然！
玉帝惊得几乎从蒲团上站起！三清祖师，开天辟地以来，何曾有过“争着出手”的场面？！便是封神量劫，也未见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如此主动！
太清圣人却缓缓摇了摇头。
“你们二人，一者掌阐教，一者掌截教，气运牵扯甚重。且……”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李烬身上，又落在琦玉身上。
“此二人，非一人可敌。”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太清圣人，竟直言“非一人可敌”？！
那意味着，即便圣人出手，也需要两人联手，方有胜算？！
李烬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被轻视的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太清圣人，”他朗声道，“你们师兄弟三人，不必推让。”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内敛到极致、却足以让混沌为之凝滞的恐怖气息，终于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
“你们三个——”
他的目光扫过太清圣人、玉清拂尘、上清如意，一字一顿，声震混沌：
“——一起上！”
这一刻，混沌道台之上，万籁俱寂。
太清圣人苍老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涟漪。
那是战意。
开天辟地以来，万道之源头、众圣之师表，已不知多少元会未曾动过的战意。
他缓缓从蒲团上站起。
扁拐轻轻顿地。
混沌深处，仿佛有万雷齐鸣，又仿佛有万道同颤。
“如你所愿。”
他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几乎忘记的、当年于混沌中开天辟地、教化万灵时的锋芒。
“老朽师兄弟三人，自开天以来，从未并肩迎敌。”
他看着李烬。
“今日，为你破例。”
话音落下。
左侧青玉拂尘，无风自动，千万丝绦垂落，每一根皆演化一方天地，每一缕皆蕴含无上道则。
右侧三宝玉如意虚影，骤然凝实，玄黄之光冲霄而起，映照混沌如白昼。
太清圣人手中扁拐，轻抬三寸。
三清联手。
开天辟地第一遭。
李烬立于三清对面，身后是琦玉，是阿福，是孙悟空，是哪吒，是杨戬，是木吒，是如来。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从未有过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混沌道台每一个角落，传入洪荒无数关注此战的大能耳中，传入那高高在上的三清圣人心中。
“这才是我来此界，一直想等的东西。”
他摆开架势，不是防御，不是对峙，而是——
进攻的姿态。
“来吧。”
混沌汹涌，道韵激荡。
这注定被载入洪荒史册的一战……
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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