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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中城，百事可乐北美总部大楼。
百事可乐北美业务总裁理察·韦恩（297章）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走廊里的两个实习生吓得直接贴在墙上。
倒也不怪他们，过去6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件会议室里理察·韦恩的咆哮声几乎整层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理察·韦恩怒气冲冲，看都没看这两个小角色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他身後的私人助理肖恩必须得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这场针对李维LW饮料的复盘会本来应该在超级碗当天晚上就开完的。
但是当天缺乏数据，各部门之间互相甩锅、佳得乐那边自己的屁股上还一屁股审查没处理乾净，导致这个复盘硬生生地拖了3天才得出最终结论。
理察·韦恩只用了一句话就总结了这场长达6个小时、涉及佳得乐、百事饮料北美、供应链、公关、法务等7个部门联系复盘会的核心内容」我们被一个19岁的孩子法克了，就这麽简单。」
不是误判了他的球技，毕竟那玩意儿全世界都看得见，而是佳得乐误判了对於LW饮料威胁性的预估。
理察·韦恩当场就把百事北美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副总裁降职调离。
这位高级副总裁最早提出要针对李维，还派了一个名叫梅森·里德的人去试探收购LW
饮料，且这一操作居然没有跟他汇报，简直愚蠢至极。
「塔克先生，」理察·韦恩的原话是这样的，「你需要知道，这次事件的导火索不是因为你想针对他，你的想法是对的，只是因为你他妈的动手太慢了。」
「你是第一个摸到他的人，梅森·里德去高尔夫球场的时候，LW还只是一个概念。那个时候他值多少？5亿？10亿？你直接出10亿美金把他全资吃下来，这个事情就不存在了。」
「所以，」他看着这位前百事北美战略投资部高级副总裁，「滚吧，滚到你该滚的地方，把你的办公室腾出来，别在我面前晃悠。」
说罢，他看了一眼全体当了鸵鸟的参会人员，冷哼一声，出了会议室。
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等在车位上。
理察·韦恩拉开後排车门坐了进去，助理肖恩紧随其後，打开了iPad，准备汇报接下来的行程。
「韦恩先生，您的晚餐会议定在7点半，」他翻看着日程表，「地点在大都会俱乐部三楼的安格斯厅，NFL那边已经提前清场了。」
理察·韦恩点了点头，没说话，示意司机开车。
大都会俱乐部位於曼哈顿的上东区第五大道和60街的交汇处，1891年由摩根亲手创立。
这栋义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石灰岩建筑见证了超过一百年美利坚经济交易的版图，也见证了无数狗血、阴谋和背叛。
大概里面的墙壁是全纽约最需要心理谘询的墙壁。
迈巴赫开上第六大道，曼哈顿的车流蜿蜒蠕动。
好巧不巧，迈巴赫被卡在了一个报刊亭面前。
理察·韦恩看向窗外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报刊亭侧面贴着的一副真人等高的海报，上面印着李维身穿深蓝色球衣、单手捧起象徵着冠军的隆巴迪奖盃的画面。
他突然扭头看向助理肖恩。
「下车。」他说道。
「啊？」肖恩愣了愣，「现在吗？」
「去把那副报刊亭的海报给我撕掉，」理察·韦恩伸了伸下巴，「快点。」
「哦哦，好。」
肖恩并不陌生理察·韦恩的无理要求，或者说他做这样的事情已经轻车熟路。
他立马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把海报撕了下来。
「嘿！」报刊亭老板冲了出来，「你丫傻逼吧？」
「抱歉抱歉，」肖恩立马掏出100美金递给报刊亭老板，「这是给你的补偿，实在抱歉。」
「早说嘛，」报刊亭老板笑着说道，「我这边还有几张，你要的话便宜点卖给你，50
美金一张就行。」
肖恩却是理都不理会他，直接赶在车流蠕动前再次钻进了迈巴赫内。
车流蠕动，李维的脸在他面前消失，理察·韦恩感觉自己的心情稍微恢复了一些。
「好了，」他现在开口道，「给我说一下今晚到场的人，有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
肖恩翻了翻手机上的加密备忘录：「今天来的人有NFL竞赛委员会副主席霍华德·佩恩，联盟商业开发部副部长艾伦·多诺万—
」
「艾伦来了？」理察·韦恩顿了顿，笑了，「看来这次NFL也坐不住了。」
「是的，但是他是被竞赛委员会邀请来的，」肖恩说道，「另外，博彩方面的代表是拉斯维加斯综合博彩委员会的特别顾问贾森。」
「不认识，」理察摇了摇头，「继续。」
「然後这次是一共有18支球队参与了这次会议，他们共同推举了3位代表，达拉斯牛仔队的运营总裁史蒂芬·琼斯、堪萨斯酋长队总经理布雷特·维奇、旧金山49人的老板杰德·约克。」
达拉斯牛仔队和巨人队是仇敌，这把是恩怨局。
酋长队的马霍姆斯被巨人队的李维抢走了当世第一四分卫的名号。
49人的四分卫更是在超级碗上被李维打的当场退役虽然马库斯·安德森本人不这麽想，但是他的老板杰德·约克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约翰·马拉呢？」理察·韦恩问道，「他确认出席了？」
「确认了，但是他的助手说他可能会稍微迟到一会儿，有一个化疗的後续检查。」
理察·韦恩点了点头，开始闭目养神。
肖恩识趣地关闭手机，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约莫15分钟之後。
迈巴赫在红毯边停下，理察·韦恩睁开了眼睛。
「走吧。」他说道，率先下了车。
走下红毯，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了门廊，上方的石柱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照得他的脸一阵白一阵黑。
理察·韦恩进入一楼大厅，在侍者的指引下，乘坐了仅供会员使用的木质电梯来到三楼。
三楼走廊的地毯非常厚，厚到足以吸收一切声音，哪怕这里杀了个人，他的惨叫声都没办法传出这栋楼去。
理察·韦恩来到走廊尽头，完全忽视了双开门上挂着的维修牌，一把推门进去。
进门之後他扫视了一眼，发现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到了。
房间中央的长桌上，联盟竞赛委员会副主席霍华德·佩恩坐在一端，艾伦·多诺万在他身旁。
他的左手边是3位球队高层，他们代表着18支联盟球队的意志。
理察·韦恩坐在了长桌的中段，末位留给了拉斯维加斯博彩委员会的特别顾问。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的到来。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大门被侍者推开，约翰·马拉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比超级碗期间更瘦了一些，仅仅从电梯口走到大厅门口，就微微地有些喘着气。
约翰·马拉。
他终於来了。
他看上去步伐有点迟缓，自顾自地走到了长桌的另一端，坐在了霍华德·佩恩的对面。
然後双方陷入了长达5分钟的沉默。
没有人先开口。
约翰·马拉老神自在，似乎根本不在乎这场会议，就好像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路人老头，来这边之後就只是为了看戏一样。
霍华德·佩恩也不想先开口。
因为谈判之中，一旦有人先开了口，他的语气、动作、神情就会被对手捕捉，谁先开了口，谁就先露怯，谈判学的基本技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贵人语迟。
艾伦、理察·韦恩、拉斯维加斯的特别顾问以及3位代表都看向了霍华德·佩恩。
最终还是霍华德先憋不住，开口道：「约翰·马拉，」他说道，「你知道今天这个会是因为什麽而开的吗？
「不知道，」约翰·马拉微笑着说道，「我以为是来请我吃饭的。」
霍华德·佩恩差点要拍桌子骂娘了。
什麽叫做来请他吃饭的，这老狐狸在装什麽傻？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快要出口的脏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约翰，既然你非要我把话说明白，」他敲了敲桌子，「那我就把话说明白。」
他翻开文件，一项一项地念道。
「季後赛以後，超过41%的观众表示，如果下个赛季巨人队还是全胜，他们会减少观看其他球队比赛的时间，」他盯着约翰·马拉说道，「这表示有30支球队的15场比赛的数据都会因为巨人队的比赛数据上升而下降，巨人队一个球队在损害其他所有球队的利益。」
「盘口方面，」他看了一眼拉斯维加斯的特别顾问贾森，「这个我就不展开了，贾森先生会单独跟你说明，但是我要指出，因为巨人队这赛季的表现太过良好，导致全美的博彩行业利润至少比往年少了整整4亿美金。」
「赞助商方面一」
理察·韦恩咳嗽了一声，结果话柄，「我和约翰·马拉先生认识，我就直接说了。」
他看着约翰·马拉，迫不及待地说道：「百事旗下的佳得乐作为NFL唯一的官方饮料赞助商，在李维的LW饮料恶意竞争之下，百事可乐的股价因此累计蒸发了近百亿美金，佳得乐在今年超级碗的销售额也不达预期，我们在考虑下赛季是否要联合安德玛、耐克一起降低对NFL的赞助金额。」
说完，他似乎还想表达一些对李维的看法，但是被霍华德用眼神制止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一场谈判主要是要搞定约翰·马拉，而不是李维。
他给了霍华德一个眼神，合上了文件。」
......谢谢，理察·韦恩先生，」霍华德收回眼神，盯着一言不发的约翰·马拉说道，「约翰，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这些都是真实的数据，你在这个行业待了一辈子，你清楚的。」
他停顿了一下。
「你的球员确实是天才，他甚至可能是NFL历史上最有天赋的球员，这一点没有人会否认。但是联盟不应该以一个天才或者一个球队的鼎盛而牺牲其他31支球队的利益，最终成就自己，这不符合NFL成立以来的核心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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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问题很简单——约翰，你打算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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