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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笑媚娟说那句话的时候，毕克定正在啃一根玉米。
不是那种高档西餐厅里摆盘精致的玉米粒，是路边摊三块钱一根的，烫得他龇牙咧嘴，左手倒右手，最后终于忍不住，直接上手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笑媚娟，一半自己啃。
“我不吃。”笑媚娟皱了皱眉，“你这吃相……”
“吃相能当饭吃？”毕克定含糊不清地说，“我跟你说，人在饿肚子的时候，什么礼仪什么规矩，都是狗屁。你见过饿死鬼还要摆盘的吗？”
笑媚娟沉默了两秒。
她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反驳。
因为眼前这个人，是真的饿过。
不是那种“我今天忙得没吃午饭”的饿，是那种“兜里只剩三块钱，泡面都要分两顿吃”的饿。
她调查过毕克定的底细。
三个月前，这人还在为房租发愁。
房东上门催租的时候，他连押金都拿不回来，被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连行李箱都被扣下了，只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灰溜溜地搬出来。
而现在。
这个人在短短三个月内，吞并了三家上市公司，控制了新能源赛道百分之十五的份额，投资的人工智能公司估值翻了二十倍，整个商界都在打听他是谁。
笑媚娟见过很多商业天才。
有的出身豪门，从小耳濡目染，二十岁就能独立操盘百亿项目。
有的白手起家，摸爬滚打十几年，靠着一股狠劲杀出一条血路。
但像毕克定这样，三个月之内从底层社畜逆袭成商业巨鳄的，她没见过。
甚至没听说过。
2
“你就不怕烫？”笑媚娟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问。
“烫算个屁。”毕克定咬了一大口，含糊道，“你知道我饿的时候吃的是什么吗？凉水泡馒头，连咸菜都没有。那个馒头还是我从公司食堂偷偷带出来的，放在口袋里捂了一天，都馊了。”
笑媚娟又沉默了。
毕克定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有一次实在饿得受不了，我去超市偷了一包饼干，结果被保安抓住了。那保安也是个狠人，不报警，就让我站在超市门口，举着‘我偷东西了’的牌子站了一下午。”
“后来呢？”
“后来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偷了。”毕克定把玉米啃得干干净净，连玉米芯上的渣子都啃了一遍，“不是因为我良心发现，是因为我发现，偷东西太慢了。一包饼干才几块钱，我得偷到什么时候才能买套房？”
笑媚娟：“……”
这人说话的方式，真的很欠揍。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觉得挺真实的。
她接触过太多所谓的“成功人士”了，一个个端着架子，说话滴水不漏，恨不得每句话都刻在铜板上挂起来供着。
毕克定不一样。
这人说话跟放屁似的，想到哪说到哪，有时候前言不搭后语，有时候又突然蹦出一句特别扎心的话。
笑媚娟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习惯了。
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3
“你找我什么事？”毕克定终于啃完了玉米，擦了擦手，看着笑媚娟。
笑媚娟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林氏集团的事，你听说了？”
毕克定接过文件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林远山想吞并陈家？”
“不只是陈家。”笑媚娟说，“林远山联合了三家海外资本，想一口气吃掉国内新能源赛道的前五名。你的公司，也在他的名单上。”
毕克定把文件合上，笑了：“有意思。”
“你还笑得出来？”笑媚娟盯着他，“林远山手里握着一百二十亿的现金储备，背后还有三家国际投行撑腰，总资金量至少三百亿。你现在能动用的资金，满打满算不到五十亿。他怎么吃你，你心里没数？”
“有数。”毕克定说，“但他吃不了我。”
“凭什么？”
“凭我有卷轴。”
笑媚娟愣了一下：“卷轴？”
毕克定没有解释，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那纸看起来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字迹模糊，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这就是你的底气？”笑媚娟皱眉。
“对。”毕克定把卷轴摊开放在桌上，“你别看它破，这东西能预知未来。”
“预知未来？”
“三天前，卷轴上就显示了一条信息：林远山会在今天下午三点，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收购陈家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毕克定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两点五十，还有十分钟，你就知道了。”
笑媚娟盯着卷轴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她助理打来的。
“笑总，林远山召开新闻发布会了，宣布收购陈家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作价六十八亿！”
笑媚娟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挂了电话，死死盯着毕克定：“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卷轴告诉我的。”毕克定把卷轴收起来，“这东西能看到未来三到七天的重要事件，虽然信息很模糊，但关键节点都能捕捉到。”
“所以你早就知道林远山要动手？”
“对。”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布局？”
毕克定笑了：“因为我懒。”
笑媚娟：“……”
她是真的想打人。
4
“别急。”毕克定看出了她的表情，摆摆手，“我虽然懒，但我不是没准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笑媚娟。
“这里面是林远山过去五年所有的商业操作记录，包括他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和去向，还有他和那三家国际投行的分成协议。”
笑媚娟接过U盘，脸色变了：“你怎么拿到的？”
“卷轴解锁的新功能。”毕克定说，“人脉数据库。这东西能调取全球范围内所有商业往来的记录，只要涉及金额超过一个亿，就有痕迹。”
“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怎么可能，但它就是能。”毕克定耸耸肩，“你就当它是金手指吧，反正我也解释不清楚。”
笑媚娟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手里的U盘，又看着毕克定，眼神复杂。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东西泄露出去？”
“你不会。”毕克定说得很随意，“你要是会，你早就不是现在的你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笑媚娟虽然是个商业天才，但你有个最大的缺点——你太讲规矩了。”毕克定看着她，“你知道林远山为什么能做大吗？因为他不要脸。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起来这么快吗？因为我也不要脸。”
笑媚娟：“……你是在骂我？”
“不，我是在夸你。”毕克定认真地说，“这个世界需要不要脸的人来开疆拓土，但也需要要脸的人来守住底线。要不然，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笑媚娟怔住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从那个角度想过问题。
她一直觉得自己太死板，太讲规矩，所以总是被那些不择手段的人压一头。
但现在毕克定告诉她，她的“死板”和“规矩”，恰恰是她最大的价值。
“你为什么帮我？”笑媚娟问。
“因为我看上你了。”毕克定说。
笑媚娟脸一红，随即又冷下来：“正经点。”
“我说的是实话啊。”毕克定摊手，“我看上你的能力了，想让你帮我打理公司。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也知道我懒。”
“所以你是在挖我？”
“对。”
“你知道我现在在家族企业里的位置吗？我爷爷把三分之一的产业都交给我打理了，我怎么可能——”
“你爷爷快不行了。”毕克定打断她。
笑媚娟脸色一白：“你说什么？”
“卷轴上显示的，你爷爷身体出了问题，最多还有三个月。”毕克定看着她的眼睛，“你叔叔已经在布局了，等你爷爷一走，他就会联合董事会，把你踢出局。”
“不可能！”
“你自己心里清楚。”毕克定说，“你叔叔盯着你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爷爷在的时候他不敢动，但你爷爷一旦不在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笑媚娟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她当然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愿意去想。
“所以，跟我干吧。”毕克定站起来，伸出手，“我不是要你背叛家族，我只是想给你一条退路。等你被踢出局的那天，至少还有个地方能收留你。”
笑媚娟抬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她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毕克定想了想，说：“因为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不会因为我有钱就对我笑的人。”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我有钱。”毕克定说，“你骂我是纨绔子弟，说我败家，还差点扇我一巴掌。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笑媚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商业场合的客套笑，是发自内心的、有点无奈的笑。
“你这个人，真的很欠揍。”
“我知道。”毕克定也笑了，“所以你要不要来揍我？每天来公司上班，顺便揍我一顿，就当是福利了。”
“你的福利可真够奇葩的。”
“人活着嘛，总要有点爱好。”
5
笑媚娟最后还是接过了U盘。
她没有答应毕克定的邀请，但也没有拒绝。
“我再想想。”她说。
“行。”毕克定也不着急，“反正你还有三个月时间。”
笑媚娟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老提三个月？”
“我说的是实话啊。”
“实话也不能老说！”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毕克定举起双手投降，“那咱们说点别的，比如今天晚上吃什么？”
笑媚娟彻底无语了。
这个人上一秒还在说几百亿的商业收购，下一秒就开始操心晚饭吃什么。
她突然觉得，毕克定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质。
明明手里握着几百亿的资产，明明可以调动全球顶尖的资源，但他吃三块钱一根的玉米，吃相难看，说话粗俗，还动不动就提自己以前多惨多惨。
就好像……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是谁。
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从哪里来。
笑媚娟突然想起她爷爷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人能不能成大事，不是看他有钱的时候怎么花钱，而是看他有钱之后还记不记得没钱的日子。”
她看着毕克定，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在三个月内逆袭了。
不是因为什么卷轴。
是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个狠人。
一个对自己都狠的人，对别人只会更狠。
6
毕克定送走笑媚娟之后，一个人站在天台上吹风。
城市的夜景很漂亮，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他看着那些灯火，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三个月前，他还住在地下室里，连灯都舍不得开，怕多交电费。
现在他站在城市最高的大厦顶层，脚下是整个城市，手里是整个商业帝国。
但他一点都不兴奋。
甚至有点空虚。
“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容易了？”卷轴突然开口了。
毕克定愣了一下：“你能说话了？”
“我一直能说话，只是懒得理你。”
“……”毕克定嘴角抽了抽，“你这卷轴成精了是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卷轴的声音很平淡，像个没有感情的老头，“我是神启文明的遗产，承载着整个文明的智慧。你能拿到我，是你的运气，也是你的劫数。”
“劫数？”
“你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卷轴冷笑一声，“你拿到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神启文明的敌人，也会把你当成目标。”
“什么敌人？”
“星际掠夺者。”卷轴说，“他们追踪神启文明的遗产已经几千年了，你拿到我的那一刻，你的坐标就已经暴露了。”
毕克定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卷轴说，“最多一年，星际掠夺者的先遣队就会到达地球。到时候，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实力，整个地球都会跟着你陪葬。”
毕克定深吸一口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上扛着的，不只是几百亿的资产。
是整个地球的命运。
“所以我才让你拼命赚钱。”卷轴说，“钱不是目的，是手段。你要用钱打造舰队，打造武器，打造一个能够抵御星际掠夺者的防御体系。”
“我一个人？”
“当然不是一个人。”卷轴说，“你需要盟友，需要帮手，需要一个能够整合全球资源的团队。那个笑媚娟，就是你的第一个盟友。”
毕克定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跟笑媚娟说的那些话，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他说要收留笑媚娟，给她一条退路。
但现在看来，真正需要退路的人，是他自己。
“行了，别想那么多。”卷轴说，“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林远山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毕克定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但我现在想的不是林远山。”
“那你想什么？”
“我想吃火锅。”毕克定说，“特别辣的那种，配冰啤酒。”
卷轴：“……”
它觉得自己可能选错人了。
7
毕克定最后还是去吃了火锅。
一个人，坐在街边的大排档里，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涮得热火朝天。
旁边桌的人都在看他，因为一个人吃这么多确实有点夸张。
但毕克定不在乎。
他吃得满头大汗，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吃一边灌冰啤酒，爽得不行。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毕先生，我是林远山。”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听说你最近在新能源赛道上动作很大，有没有兴趣见一面？”
毕克定嚼着一块毛肚，含糊不清地说：“没兴趣。”
“毕先生，我建议你考虑一下。”林远山的声音依然很沉稳，“我们之间如果能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如果不能合作，那可能就要出问题了。”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毕克定笑了：“林总，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明明是在威胁人，还非要说自己在陈述事实。当了**还要立牌坊，你不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林远山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假惺惺的沉稳，而是带着一丝冷意：“毕克定，你以为你有财团撑腰，我就动不了你？”
“你动得了我试试。”毕克定把毛肚咽下去，“我就在这儿，你来。”
“好，很好。”林远山冷笑一声，“那就走着瞧。”
电话挂了。
毕克定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吃火锅。
旁边桌的人看着他，眼神像看疯子。
毕克定也不在意，吃得满嘴流油，最后把汤底都喝干净了，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老板，结账！”
“来了来了，一共三百二十八。”
毕克定掏出钱包，翻了翻，突然僵住了。
他忘带钱了。
手机也快没电了，支付软件打不开。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最后他只好打电话让助理送钱过来，助理赶到的时候，毕克定已经被老板盯了二十分钟，生怕他吃霸王餐。
助理忍着笑结了账，毕克定一脸淡定地走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上车之后，他默默地把“随身带现金”这件事写在了备忘录上。
还加了个星标。
8
回到家，毕克定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发呆。
卷轴又开口了：“你今天跟笑媚娟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哪些话？”
“你说你看上她了。”
毕克定想了想：“半真半假吧。”
“哪半真？”
“看上她的能力是真的，看上她这个人嘛……”毕克定顿了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觉得跟她待在一起挺舒服的，不用装，不用端着，想说啥说啥。”
“那就够了。”卷轴说，“感情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舒服。两个人在一起不舒服，就算再有钱也没用。”
毕克定愣了一下：“你一个卷轴，怎么还懂感情？”
“我是神启文明的遗产，承载着整个文明的智慧。”卷轴说，“你们人类的那点破事，我看过几万遍了。”
“那你给我分析分析，笑媚娟对我有没有意思？”
“滚。”
“……”
毕克定笑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星球，星球上有一座城市，城市里有一艘艘飞船起起落落。
他站在城市的最高处，身后是无数的舰队，身前是无尽的星空。
他知道，那就是他的未来。
也是他的宿命。
但他现在不想想那么多。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明天还要对付林远山呢。
后天还要追笑媚娟呢。
大后天还要吃火锅呢。
人生嘛，总要有点盼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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