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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大堂。
烛火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
王新跪在青砖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叶笙坐在主位，长枪横在案上。枪尖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
“说。”叶笙只吐出一个字。
王新咽了口唾沫，声带打颤：“大人，小人知道的真不多。老李头才是接头人，他死了，线就断了。”
“荆州那边，圣女带了多少人？打算怎么动手？”
“几千人肯定是有的。白莲教在荆州府城外有三个香堂，城里也有内应。圣女传来的消息说，简王前线吃紧，荆州空虚。他们要在简王寿辰那天举事。先烧粮仓，再刺杀简王。”
简王寿辰。
叶笙算了一下日子，十一月初五。还有五天。
陈海管着荆州的后勤，粮仓要是出事，他第一个掉脑袋。常武和周恒押着粮草，按脚程，现在应该刚到荆州地界。婉清也在陈海府上。
叶笙站起身，走到王新面前。
“把你知道的白莲教联络暗号，全写下来。错一个字，我把你吊在城门口吹风。”
刘安递过纸笔。王新趴在地上，手抖得握不住笔，写得歪歪扭扭，但不敢停。
半个时辰后。
书房。
贺文渊看着王新写下的暗号，眉头拧成个疙瘩。“叶大人，这事棘手。荆州是简王的老巢，白莲教敢在那儿动手，说明把握极大。陈主事有危险。”
叶笙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
“清和县交给你和卫校尉。叶山带人把守四门。我带赵大去一趟荆州。”
贺文渊拦了一句：“就你们俩？太冒险了。不如派人送信给简王。”
“送信来不及，简王身边有内鬼，信送进去就是泥牛入海。”叶笙把长枪用麻布包好，背在身后，“再说了，常武那条粗神经，指望他护着婉清，悬。”
贺文渊不再劝。他了解叶笙。这人看着冷，护短。
天还没亮。
两匹快马冲出清和县北门，直奔荆州方向。
赵大马术一般，颠得龇牙咧嘴。“大人，咱们这么跑，马受得了，我屁股受不了啊。”
“闭嘴。天黑前必须赶到葫芦口换船。”
荆州府城。
常武打了个喷嚏。
他正坐在陈海府上的偏厅里，抓着一只烧鸡啃。
陈文松站在旁边，端着茶壶伺候。“师傅，多吃点。这趟押粮辛苦。”
常武把鸡骨头吐在桌上，抹了把嘴。“辛苦个屁。一路连个毛贼都没碰上。周恒那书呆子，天天数米粒，老子看着都头疼。”
陈海从外面走进来，眉头不展。
“常大当家，吃好了？”
“陈老哥，出什么事了？愁眉苦脸的。”常武拉过一把椅子。
陈海坐下，叹了口气。“这批粮解了燃眉之急，但远远不够。城里粮价又涨了。最要命的是，初五是简王寿辰，按规矩要办大宴。这节骨眼上办宴，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办宴就办呗，吃顿饭能吃多少。”常武不懂这些弯弯绕。
“你不懂。办宴要调动城防，各路人马都要进城。人多眼杂，容易出乱子。”陈海揉了揉太阳穴。
门外，叶婉清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十一岁的大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有几分叶笙的沉稳。
“陈伯伯，常叔，吃点心。”叶婉清把盘子放下，规规矩矩退到一旁。
常武咧嘴笑：“大侄女，算盘学得咋样了？”
“陈伯伯教得好，账本能看懂了。”叶婉清答得得体。
陈海看着叶婉清，苦笑：“婉清这孩子聪明。比我家文松强多了。我都寻思着，过两年让她接手管账。”
常武拍着大腿：“那感情好。叶笙兄弟知道了准高兴。”
夜幕降临。
荆州城外三十里。
叶笙和赵大弃马登船。走水路比旱路快，且不容易被盘查。
赵大摇橹，小船在江面上滑行。
叶笙坐在船头，闭目养神。丹田内的三阶晶核缓缓转动。经过连番厮杀，晶核的能量更加凝实。空间刃的施放速度和隐蔽性都有了提升。
“大人，前面有水卡。”赵大低声说。
叶笙睁眼。江面上横着两条巡逻船，挂着简王军的旗号。
“靠过去。”
巡逻船上的士兵举起火把。“干什么的！停船接受检查！”
赵大把船靠过去。
士兵跳上小船，拿刀挑开船舱的帘子。“大半夜的，跑什么船？”
叶笙拿出一块腰牌。这是周恒临走前留给他的，简王特使的副牌。
士兵看了一眼，态度变了。“原来是特使大人的随从。放行！”
小船顺畅通过。
赵大松了口气。“这牌子真好使。”
“好使是因为荆州还没乱。等乱起来，这牌子就是催命符。”叶笙把腰牌收好。
次日清晨。
荆州府城。
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比临江城气派得多。
叶笙和赵大混在进城的商贩队伍里，交了入城税，顺利进城。
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表面上看，一派繁华。但叶笙注意到，米铺门前排队的队伍比平时长了一倍，巡逻的士兵也多得多。
“去陈主事府上。”叶笙吩咐。
陈府位于城东。
叶笙没走正门，绕到后巷。翻墙这种事，他熟。
后院。
叶婉清正坐在石桌前拨算盘。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陈文松在旁边拿着根木棍瞎比划。“婉清妹妹，你看我这招‘力劈华山’，像不像我师傅？”
叶婉清头不抬：“常叔的刀法讲究势大力沉，你这像是在扫地。”
陈文松挠头。“我要是我能有笙叔那种力气就好了。”
“你笙叔就在这儿。”
低沉的男声在两人背后响起。
叶婉清手一抖，算盘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眼圈红了。
“爹！”叶婉清扑进叶笙怀里。
叶笙拍了拍大闺女的后背。“长高了。”
陈文松愣在原地，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笙……笙叔？你咋翻墙进来的？”
“走正门麻烦。”叶笙把婉清拉开，上下打量了一番。没瘦，气色不错。陈海没亏待她。
“你陈伯伯和常叔呢？”
“陈伯伯去衙门了。常叔在演武场练刀。”婉清擦了擦眼角。
叶笙点头。“走，带我去找常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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