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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列编号以“K”字打头的绿皮火车,像一条墨绿色的长虫,哼哧哼哧地趴在从西宁通往格尔木的铁轨上。
车窗外的景色已经从最初的黄土高坡变成了苍茫无际的戈壁滩,偶尔能看见几只瘦骨嶙峋的野骆驼在寒风中嚼着干草。
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口扣下来的黑锅,预示着一场暴风雪即将降临。
这车有些年头了,车厢连接处总是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当”声,空气里混合着方便面、脚臭味、劣质烟草和陈旧皮革的复杂味道。
软卧车厢里,苏寂正皱着眉头,用一块绣着兰花的丝绸手帕捂着鼻子,嫌弃地看着窗户缝隙里渗进来的细沙。
那些沙子无孔不入,即便关严了窗户,还是能在桌面上积起薄薄的一层。
“这就是你们说的‘浪漫之旅’?”
苏寂伸出手指,在桌上的沙尘上划了一道痕,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和不满。
“放着私人飞机不坐,非要来挤这种除了灰尘就是脚臭味的老古董。这就是你们九门的待客之道?”
她转头看向正在下铺嗑瓜子的黑瞎子,眼神里写满了“我想杀人”。
“祖宗,您这就不知道了,这叫情怀。”
黑瞎子把剥好的瓜子仁殷勤地递过去,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飞机那是赶路,火车才是旅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化,那是洗涤心灵的过程。再说了,咱们带的那几箱子‘违禁品’,也就是这种老爷车能混上来。您也不想让胖子那一背包特制雷管和阿宁搞来的重火力在机场安检被扣下吧?到时候咱们还没进昆仑山,先在局子里过元宵了。”
胖子正趴在上铺,把脑袋挂下来,像个倒挂的蝙蝠。
他嘴里嚼着风干牛肉干,含糊不清地接茬:
“就是,妹子,这就叫深入群众,体验生活。想当年我和天真去云顶天宫,那条件比这艰苦多了,绿皮硬座,还得跟老乡抢地盘。这好歹还是软卧,也就是咱们阿宁大总管手眼通天,这票在春运期间可不好买,那是VIP待遇。”
吴邪坐在另一边的下铺,手里拿着一张详细的军用地图,眉头紧锁,显然没心思跟他们贫嘴。
“别贫了。过了前面那个信号塔,就要进入可可西里无人区的边缘了。天气预报说今晚有特大暴雪,可能会封路。这火车要是趴窝在半路上,咱们得做好在车上过夜的准备。物资都清点了吗?”
他看了一眼黑瞎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瞎子,身体怎么样?还能撑住吗?我看你这一路都没怎么喝水,是不是……”
黑瞎子现在的状态其实并不好。
虽然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他一直戴着墨镜,嘴上也贫个不停,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但坐在他身边的苏寂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一直没有降下来过。
那个封印虽然稳固,但就像是一个装着岩浆的玻璃瓶,时刻都在被高温侵蚀。
他身下的铺位,被他的体温烘得滚烫,甚至连被子都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
“没事,暖和着呢。”
黑瞎子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甚至把领口拉开了一点。
“正好省了暖气费,还能给这车厢供供暖,算是做慈善了。”
入夜,预报里的暴风雪如期而至,甚至比想象中来得更猛烈。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狠狠地拍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
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所有的地标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风雪。
火车在风雪中艰难前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车厢里的灯光昏暗不明,电压不稳导致顶灯时不时闪烁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太冷,车厢里的暖气似乎出了故障,温度开始直线下降。
胖子裹紧了被子,打了个哆嗦:
“哎哟我去,这铁道部是不是为了省煤啊?怎么越开越冷?胖爷我这身神膘都扛不住了。”
苏寂原本正在闭目养神,靠在黑瞎子身上给他物理降温。
突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气,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怎么了?”
一直在关注她的黑瞎子立刻警觉起来,虽然身体虚弱,但肌肉瞬间紧绷,手本能地摸向了枕头下的短刀。
“有人上车了。”
苏寂淡淡地说道,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包厢的空气瞬间凝固。
“上车?这可是无人区,外面零下三十度,火车还在跑,怎么上人?”
胖子从上铺探出头,一脸懵逼,手里的牛肉干都吓掉了。
“铁道游击队啊?还是扒火车的?”
“不是人。”
苏寂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那是她新换的一身黑色作战服,干练而肃杀。
她一把拉开了包厢的门。
过道里空荡荡的,只有两排惨白的顶灯在忽明忽暗地闪烁,投下斑驳的阴影。
尽头的厕所门随着火车的晃动“吱呀吱呀”地开合,像是一张在那张合的怪嘴。
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寒气,顺着过道蔓延过来。
那种冷,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灵魂被冻结的错觉,让人从心底里发毛。
“看来,阴魂不散啊。”
苏寂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在她的视野里,这节车厢并不空。
在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过道座位上,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甚至在天花板的角落里,多了一些“东西”。
它们穿着现代人的衣服,有的是穿着制服的列车员,有的是推着小推车的售货员,甚至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
乍一看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没有影子,脚后跟也是悬空的,脸上带着一种僵硬、死板的微笑,眼神空洞无物。
这是冥界的“暗桩”,是判官派来的死士。
“不想伤及无辜凡人,因为火车上人气太重,怕惊动阳间秩序,所以派了这些没有实体的鬼差来搞暗杀吗?”
苏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那个判官倒是学聪明了,知道硬碰硬不行,开始玩阴的。”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苏寂刚要动手,突然,一个穿着老式列车员制服的“人”低着头走了过来。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飘过来的。
手里拿着一个生锈的检票夹,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查票。”
那个声音僵硬、冰冷,仿佛是用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发出的,听得人牙酸。
它径直走到站在门口的黑瞎子面前,并没有伸手要票,而是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原本应该是眼睛和鼻子的地方,是一片平滑的惨白皮肤,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嘴,里面满是细密的、如同锯齿般的尖牙!
“去死!”
那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猛地伸出枯爪,那指甲足有三寸长,漆黑如墨,狠狠地推向黑瞎子的胸口。
而黑瞎子身后的位置,正好是一扇并没有关严、漏着风的车窗。
它是想把黑瞎子推下这列飞驰在无人区的火车!
只要掉下去,在这暴风雪中,必死无疑。
黑瞎子虽然身体虚弱,被火毒折磨得不轻,但他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反应依然是一流的。
在怪物出手的瞬间,他身体诡异地一侧,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推。
紧接着,他反手抽出短刀,一刀划向怪物的脖子。
“唰!”
这一刀快准狠,直接切过了怪物的脖颈。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把削铁如泥的黑金短刀,竟然直接穿透了怪物的身体,就像是切过了一团烟雾,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物理免疫?”
黑瞎子骂了一句,后退半步。
“这他妈作弊啊!玩赖的?”
就在这时,那怪物再次扑了上来,这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推人,而是直接抓向黑瞎子背后的封印。
它的爪子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一旦触碰,封印必破!
“啪!”
一声清脆的弹弓声响,打破了僵局。
一颗暗红色、只有弹珠大小的丸子,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打在了怪物的眉心。
“滋——”
“啊——!!!”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
被打中的地方冒出一股黑烟,那是朱砂、黑狗血和高僧香灰混合物产生的剧烈反应。
它的整个脑袋瞬间融化了一半,化作黑水滴落在地。
“朱砂混合黑狗血,再加上藏地高僧开光的香灰,专治你们这些脏东西!”
走廊的另一头,黎簇穿着一身冲锋衣,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合金弹弓,一脸拽样地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枪口烟。
“黑爷,没给您丢人吧?这可是苏姐特训的成果,为了练这个,我可是打了三天三夜的移动靶!”
“干得漂亮,臭小子!回去给你加鸡腿!”
黑瞎子咧嘴一笑,竖起了大拇指。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随着那个怪物的惨叫,仿佛是发出了某种信号,整节车厢里的“乘客”都站了起来。
那些原本坐在座位上的、站在角落里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几十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看向了这边。
阴气瞬间暴涨,车厢里的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应急灯那惨淡的红光。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用装了。”
苏寂走出包厢,站在过道中央,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没有动用那惊天动地的冥力,因为这列火车上除了他们,还有几百个无辜的凡人。
一旦动静太大,造成脱轨或者更大的灾难,那就是她的罪过。
“想玩?我陪你们玩。”
苏寂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面古朴的铜镜虚影缓缓浮现。
镜面波光粼粼,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镜花水月,开!”
随着她的一声低喝,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软卧车厢。
原本还在晃动的车厢突然静止了。
窗外的风雪声消失了,隔壁硬座车厢的嘈杂声也消失了,世界变得安静得可怕。
这里被苏寂强行拉入了一个独立的“镜面空间”,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现在,关门打狗。”
苏寂眼底绿芒暴涨,身上的气势不再压抑,瞬间攀升到了恐怖的顶点。
她身后的空气扭曲,隐约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威严的女帝法相。
“你们不是想抓我吗?来啊!”
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仗着人多势众的鬼差,在感受到苏寂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女帝威压后,瞬间怂了。
那种来自于上位者的血脉压制,让它们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它们惊恐地发现,包厢的门窗都已经变成了坚不可摧的镜面,根本无路可逃。
接下来的五分钟,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苏寂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指轻弹,一道道金色的灵力如同丝线般飞出,精准地洞穿每一个鬼差的眉心。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声如同气球破裂的闷响。
“噗、噗、噗。”
一个个鬼差在金色丝线下化为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五分钟后,苏寂收回手,铜镜虚影消散。
车厢重新恢复了晃动,窗外的风雪声再次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显得格外悦耳。
除了地上多了一些黑色的灰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解决了?”
胖子探头探脑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备用的黑驴蹄子,一脸遗憾。
“这就完了?胖爷我还没热身呢。”
“几个探路的小鬼而已。”
苏寂拍了拍手,神色平淡,仿佛只是扫去了一些灰尘。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她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眼神凝重。
“我们的行踪已经彻底暴露了。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太平。那个判官,估计已经在格尔木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了。”
“那就让他等。”
黑瞎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靠在门框上,重新戴好那副有些歪了的墨镜,笑得依旧嚣张。
“正好,黑爷我最近火气大,正缺几个冰镇的鬼来降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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