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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火车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格尔木。
这座建立在戈壁滩上的城市,被誉为“兵城”,也是进藏和入昆仑的最后一道繁华防线。
一下火车,那种干燥、凛冽、带着沙尘味的空气就扑面而来,让人喉咙发紧,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咽着粗糙的砂砾。
夕阳如血,将这座高原城市的轮廓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
阿宁安排的越野车队早已在站外等候。
清一色的改装路虎,车顶装着高强度的探照灯和备用油箱,透着一股专业的硬核气息。
“先别急着进山。”
吴邪站在车旁,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昆仑山脉,那是黑色的剪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那是他爷爷留下的,也是连接九门与这片神秘土地的纽带。
“在进死亡谷之前,我想去一个地方。”
吴邪指了指地图上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弃建筑群,手指在那个红圈上点了点。
“格尔木疗养院。”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面无表情的张起灵,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触动了某些深埋的记忆。
而黑瞎子则是沉默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墨镜下的神色晦暗不明。
“疗养院?”
苏寂挑眉,把行李扔给黎簇。
“去那鬼屋干嘛?探险?咱们是去倒斗,不是去拍恐怖片。”
“笔记里提到过。”
吴邪合上笔记,语气严肃。
“当年九门和那支神秘的考古队,都在那里待过。那里是陈文锦她们消失前最后的据点。而且……黑瞎子的家族,似乎也有人被关在那里进行过‘研究’。”
“044号样本。”
张起灵突然开口,吐出了一个冷冰冰的代号,声音仿佛来自幽冥。
黑瞎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伸手搭在吴邪肩膀上:
“啧,小哥,你记性不用这么好吧?那都是老黄历了,也不怕翻出来全是灰。”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去,透着一股满不在乎的劲儿,但车队还是调转方向,驶向了那个充满阴影的地方。
格尔木疗养院已经废弃多年,生锈的大铁门紧锁,上面缠满了枯死的藤蔓。
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只有那几栋灰扑扑的苏式建筑像巨大的墓碑一样矗立在残阳下,窗户玻璃大多碎了,像是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荒凉。
众人翻墙而入,脚踩在碎玻璃和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边。”
张起灵凭着那几乎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带着众人穿过迷宫般的走廊,直奔地下。
地下档案室的大门早已锈死,胖子上去一脚踹开,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这里充满了霉味、腐烂纸张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福尔马林残留味。
地上散落着各种被打翻的药瓶、发黄的病历卡和生锈的手术器械,仿佛当年的撤离非常匆忙。
“大家分头找。主要找关于‘特殊体质’或者‘黑凤’字样的档案。”
吴邪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那一排排倒塌的档案架。
半小时后,死寂的地下室里传来了吴邪的声音。
“找到了!”
吴邪蹲在一个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份沾满灰尘、甚至被老鼠啃了一角的牛皮纸档案袋,声音有些颤抖。
“编号044。姓名不详。来源:长白山支脉。代号:黑凤。”
他颤抖着手打开档案袋,一张黑白照片滑落出来,飘到了苏寂的脚边。
苏寂捡起照片,借着手电光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的背景是冰冷的实验室墙壁。一个男人被皮带死死绑在铁床上,他赤裸着上身,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分明,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电极。
最让人震惊的是,那个男人的脸,竟然和黑瞎子长得一模一样!
那眉眼,那鼻梁,甚至连嘴角那抹倔强不屈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照片的质感太过陈旧,边缘已经泛黄,苏寂差点以为这就是黑瞎子本人被虐待的照片。
而在男人的后背上,那个占据了整个脊背的黑凤凰纹身,被特意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一行娟秀却冷酷的小字:
【活体图腾,伴生状态极不稳定,高温反应持续,受体精神已崩溃。建议:冰冻处理。】
“这是……”
黎簇凑过来,看着照片,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背靠着墙抽烟的黑瞎子,吓得结巴了。
“黑、黑爷?这是你?你被克隆了?”
“是我爷爷。”
黑瞎子掐灭了烟头,走过来从苏寂手里拿过照片。
他的指尖在那个男人的脸上轻轻摩挲,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也是我们家族最后一个‘成品’。在他之后,家族的人大多活不过三十岁,要么自燃而死,要么变成疯子。我是个例外,所以我活了下来,还瞎了眼。”
他抬起头,虽然戴着墨镜,但苏寂能感觉到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那个年代,他们把这叫做‘特异功能’,想要批量复制这种力量去完成某些任务。结果……只是制造了一群被诅咒的怪物。他们不是把我们当人,是当成了工具。”
“这份档案证明了一件事。”
苏寂看着那行“伴生状态”的标注,一针见血地指出,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你们家族守护的那个陵墓,或者说那个禁地,不仅仅是陵墓,而是一个‘孵化场’。你们不是守陵人,你们是……被选中的容器。”
“容器?”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背脊发凉。
“没错,用来承载那只黑凤凰力量的容器。那只鸟需要寄生在特定的血脉里才能存活,才能躲避天道的抹杀。”
苏寂冷冷地说道。
“可惜,凡人的肉体太脆弱了,根本承载不了神兽的灵魂。所以,这次去昆仑,不仅是治病,更是为了打破这个容器的宿命。你要么死,要么……翻身做主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打破了地下室的压抑。
“天真!向导来了!再不走天就黑透了!”
对讲机里传来胖子的声音。
众人带着那份沉重的档案离开疗养院,回到了预定的藏式旅馆。
旅馆的院子里停着两辆满载物资的卡车,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茶和牛粪燃烧的味道。
旁边站着几个皮肤黝黑、穿着厚重藏袍的康巴汉子。
领头的一个叫扎西,是个一脸风霜的中年人,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绿松石和天珠,手里转着经筒。
“老板,东西都齐了。”
扎西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正在跟胖子交接清单,态度虽然恭敬,但眼神闪烁。
“氧气、燃料、牦牛,还有你们要的这种特殊的炸药。但是丑话说在前头,那个地方……那个那棱格勒峡谷,那是魔鬼住的地方。这几天雷公发怒,死亡谷里全是雷,已经劈死了十几头牛了。我只送你们到谷口,打死我也不进去。”
扎西一边说着,一边摆手,一脸的坚决。
突然,他的目光扫过了刚刚走进院子、脸色有些苍白的黑瞎子。
此时的黑瞎子刚经历过疗养院的情绪波动,体内的火毒又有些压不住。
背后的纹身隐隐发烫,甚至透过衣服散发出一种肉眼难见的扭曲热浪,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折射。
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视线模糊。
但在常年生活在雪山脚下、信奉神灵的扎西眼里,这却是另一种景象。
他看到黑瞎子的背后,仿佛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一只巨大的鸟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那是只有在最古老的唐卡上才见过的神迹。
扎西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经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黑瞎子,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嘴唇哆嗦着。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个刚才还是一脸桀骜不驯、死活不肯进山的康巴汉子,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神使……神使大人!”
扎西五体投地,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对着黑瞎子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嘴里念念有词,那是某种古老的藏语方言,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什么情况?”
胖子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
“黑爷,您这业务拓展得够宽的啊?这儿都有信徒?您啥时候在藏区传教了?”
“他喊的是‘凤凰使者’。”
张起灵听懂了那句晦涩的藏语,淡淡地翻译道。
“在当地的传说中,昆仑山的死亡谷里住着火神,而身上带着这种气息的人,是火神的使者,是唯一能活着进出那片雷区的人。他看到了瞎子身上的‘火’。”
扎西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里不仅有敬畏,还有一种看到救世主的狂热: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火神已经发怒了……只有您能平息……请您带我们进去,宽恕我们的罪孽!”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伸手扶了扶墨镜。
“火神?我看是瘟神还差不多。这大兄弟眼神不太好啊。”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向导的问题。
原本视死如归也不愿意进死亡谷的扎西,现在却是抢着要给“神使”带路,甚至连钱都不要了,说是为了积功德,能给神使牵马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看来,你这身诅咒,有时候也能当通行证用。这叫祸兮福所倚。”
苏寂站在二楼的木质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一幕,若有所思。
“这说明,我们要去的地方,确实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个所谓的‘火神’,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神木,或者……是那只死鸟的老巢。它在这里留下了传说。”
她转身回屋,开始整理装备,声音冷静而坚定。
“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进死亡谷。既然有了‘神使’带路,那我们就去会会那个所谓的火神。”
夜深了,格尔木的风很大,像狼嚎一样吹得窗户哗哗作响。
黑瞎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背后的灼烧感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爷爷那张痛苦的照片一直在他脑海里晃动。
“睡不着?”
苏寂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她伸出手,在被窝里握住了黑瞎子的手,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掌心传过去,抚平了他的躁动。
“嗯。有点……近乡情怯。”
黑瞎子自嘲地笑了笑,反手握紧了她。
“其实我一直挺怕知道真相的。我怕我真的只是个用来养蛊的罐子,是个没有灵魂的试验品。”
“罐子也好,容器也罢。”
苏寂翻了个身,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只要我在,就算是破罐子,我也给你镶上金边,让你变成无价之宝。睡吧,明天还得靠你这个神使去刷脸呢。”
在这个荒凉的边城夜晚,两颗心靠得更近了。
而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真正的死亡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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