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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院子安静了片刻，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村里的陈三爷。
陈三爷发现大家都盯着自己，索性拄着拐杖往前一步。
“我把话放在这里，刚才说的那些人，谁当族长都行，唯独陈有福不行。”
陈老头脸色极其难看，“我没得罪你吧。”
“你是没得罪我，可你要当族长就不行，陈有福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们打小一起长大，你什么样大家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陈三爷嗤笑一声，“你这辈子只盯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还成，可要管整个陈氏一族，哼，你还不够格。”
“村里有啥事，你总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吃一点亏，当挡事你挡不了，要眼光没眼光，又爱嘚瑟，哪里是能成事的人。”
“跟别的村吵个架，你都要往后缩，族里要是真指望你，那我们陈氏一族没救了。”
陈三爷越说越激动，拐杖敲个不停，愤怒不已。
“族长要扛事，能容人，守规矩，不是让人用来耍威风的，你大字不识一个，外面的人要是用点计谋，把我们陈氏一族卖了你还得给人数钱。”
“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就这么大点本事，日子稍微过得好点，你差点就飘上天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有你身边的那群人，整天围着你转，捧着你哄着你，不过是看在陈大人的份上。”
“没有陈大人，你算哪根葱。”
陈大柱扶额，看吧，跟他预想的一样。
陈三水把脑袋低着，脸上臊得慌，不是不帮他爹说话，而是陈三爷说的是实话，想要帮腔都不知道从哪开头。
陈二栓实在没忍住，“我爹就是说想当个族长，又不是真成族长了，您老犯不着把人往死里说，是吧。”
陈三爷叹了口气，“二栓，我说句实在话，你爹当族长我第一个反对，可要是你，我举双手赞成。”
陈二栓：“……”
陈老头脸青一阵白一阵，浑身气的哆嗦。
陈守渊开口：“行了，选族长继续。”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让出陈三爷别说了，陈三爷就站在那里，也不往后退，看着陈老头，一副要死盯他的架势。
陈氏族人继续议论族长的事，从一开始为自己支持的人说好话，渐渐地变成攻击对方支持者的短处，话也变得尖锐刻薄。
你揭我短，我戳你痛处，火药味越来越浓。
甚至有人开始动手推搡，眼看局面失控，陈守渊拐杖重重往地上一跺，眼神盯着要动手的几人。
“你们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知道的是选族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陈氏一族要散了，选族长是选陈氏的未来，关系到每家的过日子，不是让你们来斗气吵架的。”
“陈氏立族数百年，靠的从来不是内斗扯皮，而是规矩，团结，齐心，可你们看看自己都干了啥，抹黑同族，针锋相对，离心离德，陈氏还没完全站起来，你们就搞内斗了，怎么，都好日子过多了，还想回到从前吗。”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再敢辩驳半句。
陈守渊骂完之后，平复情绪，转头看向身旁几位族老，“诸位，随我到内堂商议。”
几位族老跟着陈守渊走进祠堂内，陈冬生也被请了进去。
陈守渊站开口：“品性、能力、眼界、声望、德行这几方面考虑，咱们先选出三个人来，然后在三个人中再选出族长，你们觉得如何？”
陈冬生和族老们都没有意见。
几人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确定了三人：陈守仓、陈有福、陈知勉。
其实，陈有福能在三人名单里，是给了陈冬生的面子，陈冬生自然也知道这点。
一族老上开口：“冬生，你眼光好，所思所虑都远在我们之上，你觉得他们三人谁最适合当族长？”
陈守渊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冬生身上。
如果选陈老头，意味着，族长变成了陈冬生他们这一脉。
其实陈老头有没有本事无所谓，就算陈老头当了族长，很多决策还是由族老们一起商议，而且陈冬生肯定不会不管。
如果陈老头成了族长，也意味着陈氏一族和陈冬生绑定的更紧。
陈守渊开口：“冬生，你不必顾虑，只管依心而论。”
陈冬生深深看了眼陈守渊，不得不说，陈守渊能当族长，还是有本事的。
看似让他选陈老头，其实是要他表态，公允还是私心，无论哪一种，对陈氏一族来说，结果都差不多。
陈守渊在试探他。
陈冬生开口：“守仓爷有能力，只是跟知勉叔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新任族长，我觉得知勉叔最合适。”
陈守渊和族老们对视了一眼。
院子里，族人们都在等着，都想知道谁会是下一任族长。
“门开了。”
陈守渊率先踏出祠堂门槛，族老们紧随其后，陈冬生走在最后面。
陈守渊对上一双双期待的眼色，开口道：“经族老会们合议，陈知勉德才兼备，是陈氏一族下任族长。”
陈老头的脸色瞬间僵住，眼底的期待落空，满脸细写着失落不甘。
陈守渊看向陈冬生，道：“陈大人，您来说几句。”
陈冬生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推选族长，首重德行，次重能力，知勉叔常年奔走南北，这些年在京城打理商队，稳妥靠谱，京城至边关的通商要道稳固。”
“如今边关商贸繁盛，往来物资多，知勉叔为咱们陈氏族人挣来了出路，而且眼光长远。”
“还有，知勉叔公正，处理了不少族中纠纷，但凡他调解，大家都信服，对外，他处理的事都是以陈氏一族为重，这个族长之位，非他莫属。”
安静了片刻，有人大喊一声“好”。
“这才对嘛，知勉有本事，有格局，品行正，族长就该他来当。”
“有知勉带着陈氏一族，咱们肯定越来越好。”
陈三爷也满意点头：“就该这样，咱们陈氏一族还行，没被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在众人欢呼的时候，陈老头阴着一张脸离开了。
有人发现他走了，大喊：“有福，别走啊。”
陈老头脚步不停，越走越快，直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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