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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有福离开的小插曲并没有得到重视。
祠堂这边，陈守渊满脸笑意，高声道：“今日双喜临门，一是冬生归乡省亲，二是新立族长，开流水席，宰杀五头肥猪，备好酒菜饭食，全族同乐，宴请四方亲友乡邻宾客。”
这话一出，全场沸腾，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陈家村办流水席都有经验了，自从陈冬生科考后，办了好几次。
只是以前村里青壮多，现在，像陈青柏和陈大柱这样的壮劳力，几乎都在边关，反而是大南这些十五六七岁的小伙子最多。
族长这些老人在，把事情安排下来，让小伙子们忙碌，再有几个经验丰富的掌勺，流水席便有条不紊地铺开。
全村忙碌起来，磨刀杀猪的，劈柴烧水的，洗菜切菜的，蒸肉蒸饭的，摆盘备席的。
半大的小伙子们腿脚麻利，个个干劲十足，扛着长条木桌，搬着长凳来回穿梭。
“动作快点，桌椅摆整齐，别乱了章法。”
“要摆一百桌，板凳都做好标记，还有碗筷那些，到时候都是要还的。”
另一边杀猪场面更是热闹，磨刀霍霍作响。
一人拎着猪腿稳稳按住，笑着打趣：“今日五头肥猪齐齐上桌，这席面，放在县里，那也是大场面。”
半大小子们则是围在旁边，“猪尿包给我们，踢球玩。”
猪在一阵嚎叫之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猪槽里放了沸水，猪浸湿了之后，一铲子下去，猪毛褪得干干净净。
褪毛的猪被吊起来，一分为二，内脏取出来，孩子们也得到了新鲜的猪尿包。
空旷处临时搭建的灶台 ，灶里烧得噼啪作响，几位常年掌席的大厨动作熟练。
“坨子肉是咱们的重头菜，酒席好不好，就看坨子肉软不软，大家的都加把劲，把席面弄漂亮点。”
婶子大娘们围在一起洗菜切菜。
“哎哟，可真香。”
办流水席的消息祭祀之后就传出去了，这会儿，陆陆续续有外村亲戚过来。
吃席是不能空手的，一般小背篓谷子，要是大方点，上面放十个鸡蛋，或者弄几块团馓放在上面，算得上很体面了。
族里安排了几个人在村口迎客，登记礼单。
进了村的亲戚们，被安排在了空地处，有专门的人招呼，陪他们说话，不至于尴尬。
来的大多都是陈氏的亲戚，很多都是出嫁的闺女，回来了还得去娘家坐坐，见见长辈们。
“看到没，那就是陈大人，不愧是大人物，看着就不一般。”
“陈氏的祖坟埋得好啊，十里八乡的，就出了这么一个大人物，咱们都跟着沾光。”
“听说他还没成亲呢，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份。”
在一片议论声中，大丫三姐妹带着孩子男人回娘家了。
大丫、二丫和三丫嫁的都不远，但也不能随意回娘家，上次她们来，还是正月里拜年的时候。
赵氏带着三姐妹进了屋子，娘俩半年多没见了，见了面，自然有很多话说。
陈冬生知道三个姐姐来了后，也回了家。
大丫和三丫都见过陈冬生，二丫却是这么多年后第一次见。
“小弟，你长好高了。”二丫伸手比划着他的肩膀，眼眶发热，“这个头，是家里最高的了。”
说完，二丫打开手里的包袱：“也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这些年陆陆续续给你做了几身衣裳鞋袜，我针线活不太好，小弟你别嫌弃。”
陈冬生看着那些衣裳，心里一暖。
“二姐，以后别做了，我的衣裳够穿，你留着给二姐夫和孩子们。”
“有呢有呢，给他们也做了。”
三丫拿出一个食盒：“小弟，我听你三姐夫说了，边关那边的卤肉没咱们这边好吃，我给你做了点，天气热没敢做多，我给放凉水里，晚上吃最香。”
大丫带的是酸菜泡菜之类的，都是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钱，也是知道陈冬生爱这一口，趁着今天回娘家，带了几坛子。
赵氏看着姐弟几个在那说话，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从前，那时候闺女们还没出嫁，冬生也还小。
姐弟四人也是这样叽叽喳喳。
她悄悄擦了眼角的泪水，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儿女们长大了，懂事孝顺，相互照顾，当娘的，很满足。
陈二栓进门，看到闺女们都来了，连冬生都在屋里。
三姐妹则是盯着陈二栓。
大丫率先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爹……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二丫泣声道：“是爹，我听孩子他爹说了，爹跟着小弟一起回来了。”
三丫在集市上见过陈二栓，这会儿再看到他，情绪没之前那么激动了。
陈二栓眼眶一热，当年失踪的时候，三个丫头都还小，一晃，她们都成母亲了。
是他这个当爹的没用，没能陪在她们身边，连她们成亲生子都错过了。
眼看父女几人要哭，赵氏连忙上前，“好了好了，人回来了就好，今日是好日子，别让人看了笑话。”
赵氏道：“你们爹这些年不容易，吃尽了苦头，能平安归来，都是老天爷眷顾了。”
陈二栓深深叹了口气，“孩子她娘，这些年，辛苦你了。”
“都过去了，说这些干啥。”
赵氏想到了之前陈冬生说的话，问：“趁着一家人都在，跟你们说件事。”
“娘，啥事啊？”二丫问。
“朝廷给你们小弟赐了大宅子，冬生的意思是我跟你爹去京城，你们三姐妹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这话一出，二丫和三丫很震惊，大丫之前听陈冬生提过，要比两个妹妹淡定。
大丫已经想了两天了，回答：“娘，小弟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我们本就沾了小弟太多光，若是我们拖家带口一起去，会惹人闲话。”
二丫本来很激动，听到大姐这么说，也想到了很多现实问题。
“是啊娘，京城，那是啥地方，我们都是乡野粗人，去了也没有自力更生的本事，只会给你们增添负担，还是不去了。”
三丫点头，“小弟前程大好，我们做姐姐的，帮不到他什么，只求不拖累小弟，不影响他的前程。”
说实话，赵氏听着女儿们推让的话，心里生气了一股愧疚。
她之前还觉得她们占冬生的便宜，没想到她们考虑的这么多，自己的顾虑居然也是闺女们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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