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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过金陵,带来暖意的同时,也悄然改变着这座古城的格局。叶府门前的“妙手仁心”金匾,在春光下熠熠生辉,而门内,一场静水深流般的整顿,正以叶深的意志为核心,有条不紊地展开。
正厅已然成为叶深日常理事之所。他并未如以往家主般深居简出,而是每日辰时必至,听取各处管事汇报,处理大小事务。起初,还有些习惯了旧日懒散或欺上瞒下的管事心存侥幸,试图蒙混,但在叶深精准到令人心惊的提问、对账目细节的洞悉,以及韩三悄然递上、记录着其不当行径的条陈面前,这些侥幸迅速化为冷汗和惶恐。短短数日,便有两位资格颇老、但手脚不干净的管事被当众革职,家产追缴,逐出叶家。另有数人被降职、罚俸。雷霆手段之下,叶府上下风气为之一肃,效率陡增。
叶文竹对这位侄子的手段叹为观止之余,也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因年龄而产生的轻视,全力投入到叶深规划的商业版图扩张之中。隆昌号被官府发卖的产业名录已然送来,叶文竹与几位心腹掌柜、账房连日核算、评估,最终在叶深的拍板下,集中叶家能动用的近七成流动资金,加上从“汇通”钱庄抵押借贷的一笔巨款,以及萧镇岳关键时刻提供的无息借款,一举拿下了隆昌号在金陵、苏州、杭州三地最核心的六家绸缎庄、两处大宗货栈、以及其在运河沿线几个重要码头的一半股权。
这些产业,与叶家原有的药材、南北货生意形成了有效互补,尤其是货栈和码头股权,极大地增强了叶家对物流渠道的掌控力。接收、整合的过程繁杂无比,但叶文竹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才干,在韩三调派的可靠护卫协助下,迅速稳住了局面,更换关键人员,调整经营策略,使这些新产业在最短时间内开始为叶家产生利润。
与此同时,叶深对家族内部的改革也在深入推进。族学被重新整饬,扩大了规模,不仅教授经史子集和粗浅武艺,更按照叶深的要求,增设了算学、记账、商事律例、药材辨识、甚至简单的器械原理等“实用”科目。教授除了聘请几位有真才实学的老秀才和落魄账房,叶深甚至亲自编写了一些简易教材,并偶尔前去讲授。他讲课深入浅出,往往能结合实际案例,令那些原本对“杂学”不屑一顾的族中子弟也听得津津有味。他还宣布,日后家族重要职位选拔,将优先考虑族学考核优异者,无论嫡庶。此令一出,族中适龄子弟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研造堂”的设立,在府内引起了一些议论,但叶深以“钻研古方,改良工艺,提升家族产业竞争力”为由,无人敢公开质疑。堂址选在叶府最僻静的东北角,单独成院,由韩三亲自挑选的、家世清白、口风紧的护卫日夜把守。叶深从母亲遗留的图纸中,挑选了相对最简单、对材料和工艺要求最低的一种——“凝神香”的改良配方及配套的小型熏香炉制造图,作为“研造堂”的第一个项目。
这“凝神香”并非战斗用途,主要作用是安定心神,辅助睡眠,对修炼内息亦有微末裨益。其配方所需的药材虽然有几味比较珍贵,但并非绝迹,叶家药行便能凑齐。关键是那配套的熏香炉,内部需要刻画极其简易的能量引导纹路,以增强和稳定药效挥发。这正好可以用来初步试验和培养匠人。
那位隐居栖霞山、脾气古怪的鲁姓老匠人,在叶文竹亲自三顾茅庐,并奉上叶深亲手绘制的一幅蕴含简单能量流转意境的“奇石图”后,终于被其“奇思妙想”和对“器物内在神韵”的见解打动,答应出山,担任“研造堂”的首席匠师。同时,韩三寻访到的那两位背景相对干净的方士和药师,也被高薪聘入。叶深将“凝神香”的项目交给他们,并提供了一些来自母亲传承、但经过他消化和转化的基础能量纹路原理,让他们与鲁师傅配合,进行试验。
这只是开始。叶深知晓,要制造出母亲图纸上那些真正的“底牌”,前路漫漫。但万事开头难,有了这个起点,积累了经验,培养了人手,将来才有希望。
除了家族内部,叶深并未忽略外部的经营。顾文昭擢升右布政使,权势更重,对叶家的照拂也更为明显。叶深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往来,既不过分亲近惹人非议,也不疏远失了情分。他通过刘文远,向顾文昭提供了一些关于如何整顿漕运、打击残余走私渠道的建议,其中借鉴了部分母亲传承中关于物流管理和监察的思路,令顾文昭大为赞赏。都察院冯子敬冯大人南下后,与顾文昭配合默契,江南官场震动,一批蠹虫被揪出,叶深当初提供的线索起到了不小作用,这让他与顾、冯二人的关系更为紧密。
与萧家的联盟也愈发稳固。叶深将新得的运河码头股权,拿出小部分与萧家共享,并促成了叶家药材行与萧家丝绸庄在几种保健品(如药枕、香囊)上的合作开发。萧镇岳对叶深的眼光和魄力愈发欣赏,两人时常密谈,内容已不止于商业。
然而,表面的风光与忙碌之下,叶深心中最重的石头,始终是自身的恢复,以及对“四象镇界阵”的修复。
他胸口的玉佩裂痕依旧,其中的“钥匙”本源虽然缓慢自我修复,但速度极慢。他尝试过主动以“源初代码”传承中的法门温养,效果甚微。显然,玉佩的损伤,需要更精纯、更庞大的能量,或者特定的条件才能加速恢复。而“四象镇界阵”核心(枢)的受损,更是影响深远。虽然他通过“生门”令牌(已彻底损毁)和自身与阵法的联系,能模糊感知到阵法的整体脉络尚未崩溃,地脉根基也未断绝,但阵法的隐匿、防御、预警等功能已降至冰点,几乎无法主动调用。这意味着,此界对“钥匙”波动的遮掩效果大减,对“天目”可能再次降临的探测,也几乎不设防。
必须尽快修复阵法,至少恢复其基础的隐匿和预警功能。
这一日,处理完日常事务后,叶深再次悄然出府,只带了韩三一人,前往紫金山。他没有去核心阵眼所在,那里入口隐秘,且可能仍有危险。他去了“生门”所在的落雁坡。
月余过去,落雁坡恢复了往日的荒凉。那块巨大的青石板入口紧闭,表面覆盖了一层新生的苔藓,仿佛从未开启。但叶深能感觉到,下方“生门”阵眼与地脉的连接依然存在,只是能量流转滞涩微弱,如同受了重伤的病人,在缓慢自我愈合。
他让韩三在外围警戒,自己则盘膝坐在青石板前,手抚石板,闭目凝神。他将心神沉入胸口玉佩,以那一丝微弱的“钥匙”本源为引,小心翼翼地沟通脚下地脉,尝试感应“生门”阵眼内部的情况。
感知如同在泥沼中前行,艰难而模糊。他“看”到阵眼内部,原本充盈的乳白色能量已变得稀薄黯淡,石壁上的传承刻痕光芒暗淡,中央石台(已与令牌一同损毁)处能量紊乱。但幸运的是,连接地脉的“根”并未断裂,仍在极其缓慢地汲取着大地深处的能量,进行着自我修复。
“仅仅依靠地脉自行修复,太慢了……”叶深心中思忖。母亲传承中,有关于阵法修复的记载,但大多需要特定的材料、符印,以及强大的能量注入。以他现在的状态和资源,几乎不可能完成对核心阵眼的修复。但或许……可以从外围的辅助阵眼入手?
“四象镇界阵”以“枢”为核心,“生门”(乾位)、“隐踪”(巽位)、“离火”(离位)、“坎水”(坎位)为四大辅助阵眼。如今“枢”受损最重,“生门”次之。另外三处阵眼情况如何?母亲笔记中虽有提及大概方位(听潮亭、南郊火地、城北玄武湖),但具体入口和状况,他并不清楚。或许,可以先尝试修复或加强“生门”,同时探查另外三处阵眼的情况。若能恢复部分辅助阵眼的功能,也能提升整个大阵的些许威能,尤其是“隐踪”阵眼,若能加强,对隐匿“钥匙”波动或有奇效。
想到此处,叶深心中有了计较。他收敛心神,开始尝试以自身微薄的“源初代码”之力,结合对地脉的浅层感应,缓缓梳理、引导“生门”阵眼内部那紊乱的能量流,如同疏通淤塞的河道。这是一个精细而耗神的工作,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落西山,暮色渐合。韩三安静地守在外围,如同融入山石的影子。
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时,叶深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中却带着一丝疲惫的欣慰。在他的努力下,“生门”阵眼内部那紊乱的能量流,被稍稍理顺了一些,与地脉的连接似乎也顺畅了一丝。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证明了,以他目前的“钥匙”之力和对地脉的亲和,是可以对阵法进行微弱的干预和引导的。这为他后续的修复计划,提供了可能。
“走吧,回去。”叶深站起身,对韩三道。
“少爷,您的脸色……”韩三担忧道。
“无妨,损耗些心神罢了。调养几日便好。”叶深摆摆手,当先向山下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直。
回到叶府,已是华灯初上。刚进听涛轩,便有下人禀报,三老爷已在书房等候多时。
叶深来到书房,叶文竹立刻起身,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深哥儿,你回来了。有好消息!”
“三叔请坐,慢慢说。”叶深在书案后坐下,示意韩三上茶。
“两件事。”叶文竹坐下,语速很快,“第一,咱们接手的那几家隆昌号绸缎庄,这个月的账目出来了,盈利比预期高出三成!尤其是苏州和杭州的两家,借着咱们叶家药材的名头,推出了几款带有安神、辟邪药效的香囊和药枕,搭配丝绸售卖,大受欢迎!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叶深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商业的本质是资源和需求的匹配,叶家掌握优质药材和丝绸渠道,结合创新,自然能打开市场。“很好,三叔辛苦了。后续可以继续深挖,比如与萧家合作,开发更高端的定制产品。但要注意控制成本,保证品质。”
“我明白。”叶文竹点头,继续道,“第二件事,是关于‘研造堂’的。鲁师傅和那两位先生,按照你给的思路,反复试验,今天下午,终于成功制出了第一批‘凝神香’和配套的香炉!我亲自试过了,点燃后,香气清幽持久,闻之确实令人心绪宁静,头脑清明,效果比市面上最好的安神香强出数倍!鲁师傅说,那香炉内部的纹路是关键,虽然他只刻画了最简单的部分,但已见奇效!”
叶深眼中精光一闪。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他原本只是将此作为试验项目,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成品,而且效果显著。“样品可带来了?”
“带来了!”叶文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小截淡紫色的线香,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表面有隐约云纹的青铜小香炉。
叶深拿起线香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香炉内部那极其细微、却隐隐有规律的能量纹路,点了点头。“不错。虽然纹路简陋,能量引导效率低下,但思路是对的。三叔,此物暂时不要外传,由‘研造堂’小批量制作,先供府内使用,尤其是老太爷、父亲,以及族学中表现优异的子弟。观察效果,记录数据。另外,让鲁师傅他们继续钻研,尝试优化纹路,提升香炉效果,同时看看能否降低制作难度和成本。”
“是!我这就去安排!”叶文竹兴奋道。他虽不完全明白那香炉纹路的奥秘,但亲眼见到效果,深知此物潜力巨大,一旦能量产,必将成为叶家又一棵摇钱树,更可能带来难以想象的影响力。
叶文竹离开后,叶深独自把玩着那个小香炉,心中思绪起伏。“凝神香”的成功,验证了母亲图纸的思路在此界是可行的,也证明了“研造堂”的方向没错。这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假以时日,或许真能制造出具有防御甚至攻击效果的“法器”。
但这还远远不够。“凝神香”只是最基础的辅助之物。他要面对的,是“天目”那种级别的敌人。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完善的阵法,更先进的“武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紫金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裂纹斑斑的玉佩。
整顿叶家,扩张商业,培养人才,修复阵法,提升实力……千头万绪,但必须步步为营。
山河待整,道阻且长。但他已执权柄,握方向,更有母亲留下的传承与遗志。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叶家的变革,金陵的格局,乃至他为此界安宁所做的准备,都在这看似平静的春光下,悄然生根,默默生长。
夜渐深,叶深吹熄烛火,和衣躺在榻上,手握玉佩,感受着其中那微弱却顽强的搏动,缓缓进入了一种深沉的冥想状态。在冥想中,他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遥远的星空,与那受损却未亡的“四象镇界阵”,产生着极其微妙的共鸣。
前路漫漫,但他心志已坚。这整顿山河的画卷,方才铺开一角。而执笔之人,必将以手中之权,心中之志,描绘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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