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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镇民误解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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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镇的夏天,总是从蝉鸣开始的。可这个夏天,比蝉鸣更聒噪的,是镇子里的流言。

    起初只是些窃窃私语,在井台边、树荫下、渡口旁,三两个妇人凑在一起,眼神飘忽,声音压得低低的。

    “听说了吗?婉娘那姑娘,有点邪乎……”

    “怎么个邪乎法?”

    “前几日我家小子夜里发高烧,吃了郎中的药都不见好。她过来摸了摸额头,给了碗符水,第二日就好了!”

    “符水?她还会这个?”

    “可不是么!还有更奇的,张家媳妇难产,稳婆都说保不住了,她过去念了几句什么,孩子就平安落地了。”

    这样的闲话,像夏日的蒲公英,风一吹,就散得到处都是。起初只是对婉娘那些“本事”的好奇,可传着传着,味道就变了。

    “你们说,一个姑娘家,哪来这些本事?”

    “她娘在世时就会些神神叨叨的,怕是家传的……”

    “什么家传,我看是邪术!正经人家的姑娘,谁会这些?”

    说这些话的,大多是些与婉娘没什么来往的人。受过婉娘帮助的,如王婶、周铁匠家,听了只是皱眉:“别胡说,婉娘是心善,哪是什么邪术!”

    可人心就是这样,对不了解的事情,总爱往最坏处想。尤其是当这些话从某些“有头有脸”的人嘴里说出来时,分量就不一样了。

    这个人,就是张富贵。

    张记米铺的生意,自打婉娘开始帮人绣嫁衣、接些缝补的活计后,就淡了不少。倒不是婉娘抢了他的生意,而是镇上的妇人们有了闲钱,都愿意找婉娘做件体面衣裳,或是给自家闺女攒点嫁妆。张富贵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不到自己口袋里,心里早就不痛快了。

    这天午后,张富贵摇着蒲扇,坐在米铺门口纳凉。几个闲汉凑过来唠嗑,话头不知怎的就扯到了婉娘身上。

    “要我说,这婉娘姑娘,确实有些蹊跷。”张富贵啐了口茶渣,慢悠悠道,“前几日程家那难产的媳妇,血都快流干了,她进去不过一炷香工夫,嘿,母子平安!这正常吗?”

    闲汉们面面相觑。

    “还有,她家那玉梳,你们见过没?成天贴身带着,谁都不让碰。”张富贵压低声音,“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道观当过几年火工,他说啊,有些东西,看着是玉,其实是……”

    “是什么?”闲汉们伸长脖子。

    张富贵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是吸人精气养着的邪物!”

    “啊?!”几个闲汉倒抽一口凉气。

    “不然你们想,她一个姑娘家,无父无母的,日子怎么过得下去?靠绣花?能挣几个钱?”张富贵摇着扇子,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样,“我听说,那些被她‘帮’过的人家,过后都会走一阵子霉运。程家媳妇好了吧?可程家老太太第二天就摔断了腿!赵家小子退烧了吧?嘿,赵家的牛第三天就掉河里淹死了!”

    这话半真半假地掺着说,听得人心里发毛。

    谣言像野草,一夜之间就长满了青石镇的每个角落。到第三天,已经有人说亲眼看见婉娘半夜在院子里拜月,那玉梳在月光下会自己发光;有人说听见她屋里常有奇怪的低语声,像在跟什么东西说话;更有人说,婉娘的影子有时候不是一个,是两个……

    恐惧在发酵。起初只是疏远,迎面遇见,匆匆点个头就躲开。后来是窃窃私语,婉娘一出门,背后就有人指指点点。再后来,连小孩子都被大人叮嘱:“别去婉娘家附近玩,那里不干净。”

    婉娘不是没察觉。她去井边打水,几个洗衣的妇人立刻端着盆子走了;她去买针线,铺子老板找钱时都用布垫着手;就连平日最亲近的王婶,这几日见了她也眼神闪躲,匆匆说两句就借口有事离开。

    这日,婉娘在家绣一幅《喜鹊登梅》,准备给镇东头李家的闺女做嫁妆。窗外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她放下绣绷,推开窗,愣住了。

    门外黑压压站了二三十号人,都是镇上的乡亲。为首的竟是平日最和善的赵婆婆,旁边站着铁青着脸的周铁匠,还有几个面生的汉子。众人表情各异,有愤怒,有恐惧,有怀疑,也有躲闪。

    “婉娘,你出来!”一个汉子喊道,是镇西的屠户王大壮,他家的猪前几日死了,正心疼得紧。

    婉娘心一沉,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看见人群后面,张富贵摇着扇子,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各位乡亲,这是……”婉娘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婉娘,咱们今日来,是想问你几句话。”赵婆婆开口,声音有些抖,但努力挺直了背,“你得老实说,你……你是不是会什么邪术?”

    人群一阵骚动。

    婉娘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她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有些还受过她的帮助,此刻却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发紧。

    “赵婆婆,您这话从何说起?”婉娘尽量让声音平静,“婉娘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乡亲们的事。”

    “没做过?”王大壮上前一步,指着婉娘,“那我家的猪怎么死了?就因为你前几日从我家门口过!”

    “对!我家的鸡也不下蛋了!”

    “我娘从你那回来就头疼!”

    七嘴八舌,指责声此起彼伏。婉娘看着这些人的嘴一张一合,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各位,”她提高声音,压过嘈杂,“我婉娘来青石镇三年,扪心自问,可曾害过一人?”

    人群静了静。

    婉娘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去年春汛,河水涨得厉害,是赵婆婆您家的小孙子贪玩掉进河里,是我喊人把他救上来的。当时您拉着我的手哭,说我是您孙子的救命恩人,可还记得?”

    赵婆婆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前年冬天,周铁匠您打铁时伤了手,血流如注,是我撕了自己的衣裳给您包扎,又跑去请郎中。那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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