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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半张烧焦的图纸，连同郑伯君和楚青云的亲笔口供，放在了沈振邦宽大的书桌上。
室内气温很低。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见惯了枪林弹雨的老帅，盯着图纸上残缺的线条，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马兰……地火……”沈振邦粗糙的手指一点点抚过残破的牛皮纸，嗓音发颤。“这帮狗娘养的，手伸得太长了！”
大西北的马兰基地。那是共和国核力量的命脉，是悬在所有帝国主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现在，敌人的屠刀早就悄无声息地抵在了这颗心脏上。稍有不慎，便是国破人亡。
“老赵！老霍！”沈振邦拍案而起。红木桌面震得咚咚作响，茶缸里的水溅了一桌。
门外的贴身警卫员闻声冲进书房。
沈振邦抬手指向门外：“立刻传令！卫戍区和北境军区所有能调动的情报处、侦察营、特战连，全给老子叫起来！子弹上膛！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一场席卷整个京城九城的雷霆风暴，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骤然拉开序幕。
抓捕行动的总指挥中心，设在卫戍区地下防空洞的作战室。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浓茶和烈性烟草的味道。
顾珠成了当之无愧的核心。她不需要跟着特战队去一线摸爬滚打。她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小号迷彩服，坐在一台军用电传打字机前。面前的红木大桌上，平铺着一张长达两米的京城军政设施详图。
周围站了一圈肩扛将星的高级参谋和带兵主官。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在见识过这女童的神仙手段后，所有人只等她发号施令。
那枚从楚青云头骨里挖出的微型胶囊，用最顶尖的微缩摄影技术，记录了一份长达七十六人的绝对机密名单。
这就是“蜘蛛”楚青云潜伏京城十几年，用金钱、美色和毒药编织出的庞大暗桩网。
名单覆盖外贸、情报、军工三大要害系统。有手握实权的处级干部，有能够接触图纸的核心工程师，还有不起眼的档案室管理员。
“第一批，十二人。全部隶属外贸公司。”顾珠短粗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外贸仓库的位置。“立刻实施抓捕。这批人专门利用进出口货船的通关便利，为‘胡杨’计划走私设备零部件和运转资金。”
旁边的大校参谋飞速记录，转头对着大功率电台下达行动指令。
“第二批，三十七人。分布在京城各大国营厂矿。重中之重，是无线电厂的五名高级工程师。他们利用职务权限，合谋盗窃并销毁雷达通讯设备的技术档案。档案室必须在他们动手前全面封锁！”
顾珠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得让旁边做了一辈子情报分析的参谋都暗自心惊。
“第三批，二十七人。全在军工系统。这些人级别不高，但卡在运输和检验的关键节点。立刻派尖兵死死盯住。暂时不要动手。我要顺藤摸瓜，钓出他们背后的大鱼。”
一道道指令从这座地下堡垒飞向四面八方。化作一张张冰冷的逮捕令。
卫戍区的军用吉普车关掉大灯。碾压积雪，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高速穿梭。一扇扇房门被军靴粗暴踹开。一个个还在被窝里做着升官发财美梦的“成功人士”被就地按倒。冰冷的手铐直接铐死。
抓捕行动前半程势如破竹。
进度过半时，作战室主控制台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
赵疯子一步跨过去，抓起听筒。刚听了两句，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
“放你娘的屁！”赵疯子对着话筒咆哮出声，唾沫星子横飞，“官大一级压死人？老子今天就压死你这个王八蛋！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现在就带一个连去你总参的办公室，把你那张破桌子给掀了！”
砰。赵疯子把听筒狠狠砸在座机上。外壳裂开一道缝。
顾远征靠在墙边，掸了弹烟灰：“谁跳出来了？”
“总参装备部，姓刘的一个副局长。”赵疯子气喘如牛，眼底全是杀气，“他大半夜打电话来施压。说我们抓的那个无线电厂高工，是他的一条重要单线‘线人’，让我们马上把人放了。还他妈拿大帽子扣我，说动了他的人，就是破坏国家的长远情报线！”
作战室瞬间陷入死寂。参谋们面面相觑。
总参副局长。级别太高了。手里捏着实权。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保人，这姓刘的背后绝对不干净。但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强行扣押总参的线人，属于严重的违纪越权行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顾珠身上。
顾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一言不发。双手直接放在面前那台电传打字机上。
意念下沉。天医系统数据链接开启。强行接管通讯线路。她利用前世黑客手段，结合系统算力，从微缩胶卷的暗码中剥离出隐藏的账目记录。
纸带在一阵刺耳的齿轮摩擦声中吐出。
顾珠扯下长长一截印满密麻字符的文件，直接推到赵疯子眼皮底下。
这是一张极其详尽、错综复杂的海外资金流水流向图。
“赵爷爷，你把这上面的东西，原原本本念给那位刘副局长听听。”顾珠声音清脆，字字带刀。
赵疯子抓起文件。视线扫过，两眼发光。
纸面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过去三年内，超过二十万美元的境外资金，通过香港的五家空壳皮包公司，分多批次、小额度汇入了七十六个不同的瑞士和花旗银行账户。而这些资金的最终流向归口，全指向一个共同的受益人——刘副局长的亲生儿子。那个号称靠全额奖学金，此刻正在美国留学，住着大洋房、开着雪佛兰跑车的少爷。
铁证如山！叛国敛财的路径一览无余！
赵疯子二话没说，抓起另一部专线电话，直接拨通沈振邦的书房。
汇报完毕。免提扩音器里传出老帅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这句话让整个地下作战室的军人都热血沸腾。
“去告诉那个姓刘的。也去告诉四九城里所有现在想跳出来保人的王八蛋。内贼不除，何以安天下！今晚，谁敢伸手，老子就剁谁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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