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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酒吧包厢里。
周子扬刚才是公放的语音。
那声温温柔柔的“霆雨今天要乖乖练琴”就这么清清楚楚地荡满了整个包间，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所以这谁啊？雨哥没回消息了。”
“呃…女朋友吧？”周子扬皱着眉瞎猜，“如果不是女朋友，哪能那么温柔说话？你看看他那讨嫌的德性，谁能这么哄着他啊。”
身旁的人给了周子扬一胳膊肘，示意他看旁边角落里。
苏浅浅正端着托盘站在那儿，脸已经白了。
她显然也听见了刚才那段语音。
“别瞎猜了，估计是钢琴老师，阿姨最近不是又给他找新老师了吗？你没听他上次说，家里请了好几个老师都被他气走了。”
“得嘞，”周子扬往沙发上一靠，“那他估计还有十分钟到达现场，他是不可能乖乖练琴的，你们信不信？”
众人哄笑起来，也不再纠结这个小插曲。
骰子摇起来，酒倒上，游戏一轮接一轮地玩。
只是……那好听的声音，总是萦绕在众人的心里。
不过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样。
然而，和预料的不同，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两个小时过去……
酒也喝腻了，游戏都玩了两轮了，江霆雨都没来。
又过了半小时，包厢门才被人从外面推开，江霆雨终于出现。
朋友们立刻招呼他，“哟，雨哥，舍得来了？不会真的在练琴吧？”
江霆雨闷头走进来，往沙发最里头一坐，拎起一瓶没开的酒，啪地撬开，仰头灌了一大口，才开口：
“…最近都要练琴，没事别老烦我。”
朋友们面面相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江霆雨居然真能老老实实练两个小时琴？”
“那钢琴老师给你下什么蛊了？”
江霆雨没接话，拎起酒瓶又灌了一口。
这时候，周子扬扭捏了一下，像是随口一问：“对了，你那钢琴老师，又是新来的？”
“嗯，咋了？”江霆雨睨了他一眼。
“多大啊？”
“多大关你什么事？”
“我问问呗，”周子扬笑嘻嘻的，“声音怪好听的，隔着手机都觉得温柔，但如果是阿姨就算了。”
旁边也有人跟着附和：“是啊，那嗓子确实绝了。”
“…一边儿去你们。”
江霆雨别过脸去，不知想到了什么画面，耳根又烫了起来。
周子扬识趣地没再追问。
“行行行，来来来继续玩，刚才输了的别耍赖啊。”
骰子重新哗啦啦摇起来，包厢里又热闹了几分。
江霆雨跟着摇了两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周子扬：“对了，浅浅呢？她今天不是在吗？”
周子扬一边摇骰子一边随口答道，“害，这里没她什么事儿，我让她先走了，省得忙前忙后的。”
旁边有人探过头来，挤眉弄眼地调笑：“我说雨哥，你至于吗？非得让人家天天在酒吧打工？你手指头缝里漏那么一点够她打半年的，给点零花钱能咋的？”
江霆雨嗤笑一声。
“我那是不给吗？那是人家不要，你以为像你那些前任似的，一个月买俩包还不够？”
“是是是，就你家苏浅浅清高！”那人撇嘴，阴阳卦气。
“那不然呢？”
周子扬把骰子往桌上一丢，挑了挑眉：“人家不要你就不给？你傻啊。女孩子说不要那就是要，那些都是托词，你这都不懂？”
江霆雨可不信。
“少来，别人我不知道，浅浅说不要是真不要，你又不是没见她那脾气。逼她干什么？”
“再说了，我钱是大风刮来的？别人不要我还逼着给？我又不是有什么大病。”
周子扬看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语了：“行了，继续玩，你这脑回路我跟你说不通，你真谈了就知道了。”
江霆雨也翻了他一个白眼，“你不懂就别瞎逼逼。”
周子扬：……
——
几小时后，乐子玩得差不多了，大家纷纷打着哈欠起身，稀稀拉拉地往外走。
走廊那头，领班收到消息说这群少爷准备打道回府了，赶紧拿起对讲机准备叫人去收拾包厢。
苏浅浅正好从旁边路过，轻声开口：“我去吧。”
领班一愣，点点头：“也好，一开始就是你服务的，你熟。”
包厢门虚掩着，里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和骰子。
江霆雨还歪在沙发，手里随意把玩着一颗骰子，半阖着眼，脸上带着点微醉的潮红。
他已经给家里司机发了消息，这会儿正等着人来接，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不想动弹。
听到开门声，他眼皮掀了掀，余光瞥见是个穿服务生制服的纤细身影，便没多理会，又把眼睛阖了回去。
苏浅浅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在江霆雨那张脸上。
一头银发泛着光泽，嘴角那颗唇钉十分张扬。
眉眼确实是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精致几分，可吊儿郎当的坏劲儿又让他跟“乖巧”两个字不沾边。
从小到大，苏浅浅都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家境清贫，咬着牙把日子过得一板一眼。
大概乖乖女和坏男孩之间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她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往这个人身上飘。
她垂下眼，弯腰把茶几上的空酒瓶一个一个轻轻拢到托盘里。
收拾了一会儿之后，她终于没忍住，低低唤了一句：“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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