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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听说了吗？昨晚升平坊走水了！”
“你说的是梦浮生吧，那是个暗娼馆，据说那是魏家的产业。”
“夭寿哦！魏国公府居然开青楼？”
一大清早，神都城上下就开始议论起昨晚的大火来。
李瀛月向大理寺告了假，直奔藏春阁而去。
这时候人还不多，厅堂内只零星几人，小厮正坐在门口打瞌睡。
“醒醒。”李瀛月上前将人晃醒。
那小厮睁开眼，就见一女子站在他面前，还以为是哪家娘子上门捉奸的。
待到看清眼前是个年轻姑娘时，这才回过神来：“姑娘，你来找谁？”
“昨晚有没有一个叫寒光的过来？”
小厮想起黑狐的吩咐，连忙道：“有有，我带您过去。”
僻静的房间里，寒光正守着那老鸨睡觉，连手里的绳索都没放下。
听见动静，寒光猛的睁眼，看见是李瀛月时松了一口气。
“娘子，你终于来了！”
小厮关上门退下。李瀛月走上前，踢了踢老鸨的腿。
寒光没那么温柔，直接伸手朝老鸨那满是横肉的脸重重扇去，能看出平时积怨已久。
“哎哟喂！谁敢打老娘！”
老鸨呲牙咧嘴地，那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睁开，看见寒光的时候下意识就要去拧他，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
“你这贱奴胆子肥了？还不快给老娘松开？否则有你好受的！”
李瀛月斜靠在圈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贱奴？谁是贱奴？”
老鸨发觉不对劲，回想了下昨夜情景，防备道：“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在梦浮生做老鸨有多久了？”
那老鸨抬着下巴，十分横气：“老娘凭什么告诉你！”
李瀛月把玩着昙花形状的手令：“就凭昨晚那场大火是我放的。”
老鸨眼瞳骤然一缩：“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梦浮生是什么地方吗？”
“不就是魏壤的产业吗？”李瀛月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安慰，“放心，我放火之前都好好调查了。”
老鸨“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瀛月眼神渐冷：“寒光。”
听到吩咐，寒光脸色一变，抬起右手狠狠甩在老鸨的脸上，扇的他掌心发麻。
老鸨唇角顿时溢出一丝鲜血，怒气上涌，心底却又发虚。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在梦浮生待了十年了。”
十年前它还不叫梦浮生，只是一个暗娼馆。
那里原本是前朝一个老臣的宅院，魏壤买下后将它修缮了一番后开始接客。
一开始只是京中与魏壤熟识的几个官员经常过来，渐渐的这个地方开始在私下传开，魏壤想赚钱，又觉得这是个笼络朝臣的好办法，所以生意逐渐做的越来越大。
只不过时间一久，客人们新鲜劲过了，胃口也被养刁了，觉得这些妓子们与寻常青楼的并无太大区别，于是魏壤开始搜集各种难得的绝色佳人。
从舞坊到乐曲班子，再到牙行奴隶和穷苦良民，魏壤可以说是费尽心思。
李瀛月听完梦浮生的发家史，开口打断她：“这么多年来，被抓进浮生客的人你是否全都记得？”
老鸨思索片刻，答道：“我记性向来好，应是全都记得的。”
“有没有一个叫阿福的人？”
看着李瀛月凌厉的眼神，那个被她掩埋于心的名字骤然响在耳边，激的她浑身一颤，她掀开眼皮试探地看过去。
“这个阿福，跟你是什么关系？”
看老鸨的反应，李瀛月心头一凉，曾经反反复复在心底猜测无数遍的可能一朝得到验证，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她害怕是，又害怕不是。
李瀛月眼神像是失去了焦点，轻声道：“她是我姐姐。”
老鸨沉默了一瞬，一丝惊惧爬上她的脊背，逐渐蔓延至心口四肢，唇瓣都开始哆嗦起来。
寒光听到她们的对话，一开始对李瀛月行为的不解和怀疑此刻彻底消失，紧接着便是同情和担忧。
“阿福她是两个月前被送进来的，”老鸨开始回忆，“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从牙行里买过来的奴隶，后来才知道她竟然是良民，在国公府做长工的。”
“虽然阿福的年龄超过了梦浮生的要求，但是她的模样和身段都出挑，还有一把好嗓子。这些个浮生客里，但凡是见过她的，都动了心思。”
“只不过上头说，她已不是处子之身，所以卖不了什么好价钱，就没上拍卖场，只是挂了牌子，改名为念月。”
李瀛月沉默地听着，眼眶发热，视线逐渐模糊。
“大概过了一周，阿福她受不了了，想要轻生，”老鸨深吸一口气，“上头知道此事过后便派了人来。”
“派的谁？”
“是个探春郎，名叫钱五，好像是魏府的管事，”老鸨似乎有些难开口，艰涩道，“那钱五走后不久，阿福她就上吊自尽了。”
虽说梦浮生里被卖过来的妓子里也有不少寻死的，但大多也都被安抚了下来，或是诱惑或是威胁，总之没闹出人命。
没想到阿福的性子这么烈。
李瀛月垂着眼眸，重复着刚才老鸨说的那个名字。
“钱五。”
老鸨讨好地笑道：“姑娘，其实我也是被逼无奈的，阿福的死与我无关啊。”
寒光闻言，愤怒道：“与你无关？她受了你多少打骂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可，可那也是上头吩咐的，说若是她不听话就让我狠狠教训，我也不敢不从啊。”老鸨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瀛月起身，走到老鸨面前伸出掌心。
一朵红莲缓缓浮现出来，周遭环绕着金红色的火焰：“十多年了，这红莲业火到现在为止我还没用过呢。”
老鸨瞪大了双眼不断后仰，下巴挤出几层肥肉来：“这，这是什么？”
“你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说着，李瀛月轻轻向前一挥，整朵红莲没入老鸨的身体里，几息后，只见她的双眼几乎爆出，布满血丝，发出惨烈的叫声。
奈何手脚皆被束缚住，老鸨只能痛的在地上不断打滚。
“这业火会不断烧灼你的五脏六腑，往后余生，你就为我姐姐，以及无数被你伤害过的人赎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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