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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瀛月走之前拜托了黑狐帮忙盯着老鸨，也给了银子让寒光离开，但他没有收。
“若不是因为您，我恐怕还要在梦浮生受尽折磨，您救了我，我怎么还能要您的银子呢？”
“其实我曾见过念月姐姐一面，”寒光眼眶微红，“那时候我被龟公狠狠打了一顿板子，被关在柴房里，是念月姐姐给我送了馒头和水。”
“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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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瀛月离开藏春阁后，回到了食肆。
明明春光明媚，清风和煦，可她却觉得浑身冷极了。
阿树和阿桥焦急地站在食肆门口，看见李瀛月回来时失魂落魄的模样，忧心不已。
“阿月，吃点东西吧，饿不饿？”
一直到次日夜里，李瀛月的房间也没有亮灯，黑漆漆一片。
阿树上前敲了敲门：“阿月，你醒了吗？悬鉴司的苏司丞来了。”
“不见。”
屋里传来的声音喑哑低沉。
布帘被掀开，苏靖雪径直走到后院，阿树来不及阻拦，就见他直接开口。
“是遇到了什么问题？能和我说说吗？”
李瀛月顿了片刻：“苏司丞，此事你不管最好，若是有人来查，只说是我干的就行。”
苏靖雪站在廊下，看着院中抽了新枝的玉兰，夜色下，细嫩的绿枝轻轻摇曳。
“难道在李评事心中，我就是这么冷漠无情的人？”
窗户上映照出昏黄的光亮，木门吱吖轻响，李瀛月露出半个身子，脸色苍白。
“苏司丞请进吧。”
房间很小，但干净整洁，里头只摆着一张床和长桌，沿着墙壁叠放着两层木柜，最多容三个人转身。
苏靖雪个子高，在这矮小的房屋更显局促。
李瀛月坐在床榻上，随手指了指长桌前的椅子。
“若不嫌弃，苏司丞就坐那儿吧。”
长桌上摆着一个白瓷瓶，里面插着的几株梅花早已干枯凋零。
桌上铺着几张宣纸，上面勾勾画画的写满了字，歪七扭八深浅不一，苏靖雪怔了一瞬，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应该早就知道我进大理寺的目的吧？”
苏靖雪点头，目光落在纸上：“知道。”
“昨日可曾查出什么？”
李瀛月靠在床头：“查到了，目前直接杀死我阿姐凶手的疑犯是魏国公府的管事，钱五。”
“直接杀死？”苏靖雪像是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阿姐是自尽而亡。”
“不是自尽，我验过尸，她是被勒死的。”
苏靖雪这才注意到，她手中正紧紧握着一个瓷瓶。
屋里忽然静了一瞬，苏靖雪开口：“现在外面已是满城风雨，梦浮生的事传到了御史台，今早陆御史弹劾了魏国公，陛下下令京兆府尹彻查。”
“怎么是京兆府尹？”
苏靖雪看向窗外，那里对着永乐坊后街，种着一排梧桐树。
“瑾睿被贬了。”
李瀛惊愕抬头。
“今日一早他私自回京状告魏壤，陛下震怒，贬他为崇县县令，三日后赴任。”
崇县……观澜宗就在崇县。
李瀛月心头微乱。
“他让我跟你说一声抱歉，你帮了他这么多，他却没能力将案子查明，凶手也没能绳之以法。”
“是我应该向他道歉。”李瀛月说。
她太着急了，将事情闹的太大，把郑瑜钧这个京兆府少尹架在火上烤。
“张善辰明日午时处决，白沙和方琪也已经定了罪，判流徙千里，”苏靖雪忽然转头看向她，“什么时候可以上职？最近又有新案子了。”
李瀛月轻笑一声：“怎么，大名鼎鼎的苏司丞，还要靠我这个小小评事回去查案不成？”
“是啊，悬鉴司不能没有你。”
苏靖雪看着她，素来沉冷浅淡的眼眸此时映着烛火，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李瀛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清了下嗓子：“那是，我可是捉妖师，悬鉴司当然不能没有我。”
苏靖雪眉眼间浮现清浅笑意：“听阿树说你一天没进食，记得吃饭，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起身准备出去，李瀛月走到门口，目送着马车离开。
上司都亲自过来看她了，哪里还能继续赖皮请假。
次日一早，李瀛月简单收拾过后，吃完早膳，打马去了大理寺。
骆明看见她时，脸上扬起笑容：“有几日没见了李评事，最近忙什么呢？”
“嗐，没忙什么，就是食肆里的事。”
悬鉴司西厅，只有苏靖雪穿着一身青色官服坐在那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疏冷淡漠。
“怎么没看见萧司直？”李瀛月问道。
“他去升平坊查案了。”
“又是升平坊？”
此案本来是有人上报给永年县，但因为梦浮生走水，县廨忙不过来，又加上案子疑点重重，便移交给了大理寺。
苏靖雪将案上的卷宗递过去：“就在梦浮生走水那晚发生一起命案，有个姓胡的富商突然暴毙，这是验尸记录。”
瞳孔散大，口唇发绀，尸斑明显，身体并未发现伤口，初步验定是心悸而亡，死亡时间推断是正月二十六的寅时。
“现场可发现了什么？”
苏靖雪起身，从木匣子里取出一朵红色的牡丹花，鲜艳妖冶。
李瀛月盯着那朵花，眼皮一颤，脑海中顿时回想起那夜在矮桥上遇见的女子。
她的影子，正是牡丹花的形状。
“怎么了？”
李瀛月细说了那天晚上遇见女子时的情形。
“难道是花妖？”苏靖雪记得他在《朝山杂记》里看到过。
“尸体在哪？”
二人一同去了殓房，差役上前掀开尸体身上的白布。
此人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体型微胖。李瀛月神色微凝，心头涌上一股熟悉感，仔细检查了一番，而后在他口鼻处轻嗅。
一股极淡的清心丸的味道散发了出来。
李瀛月身形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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