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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的前锋走进熊耳山那条通道的时候,空气里安静得不对劲。
没有鸟叫,没有风声,连马蹄踩在草上的声音都闷闷的。两边的矮丘上灌木密得不正常,叶子一动不动,像是连风都绕开了这片地方。
庞德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刀横在马鞍上,眼睛不停地在两边的丘顶上扫。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不对劲,但后面的中军已经跟进了通道,队伍拉得老长,前锋走到通道中间的时候尾巴还没进来。他想下令停住,话刚到嘴边,丘顶上响起了一声号角。
号角是牛角号,声音粗哑,拖得老长。第一声还没落,第二声就从另一侧丘顶上跟着响了。然后两边丘顶上的灌木丛突然活了——那些不是灌木,是人。
阿兰的重骑兵从矮丘后面站了起来,一排接一排,马的铠甲在太阳底下泛着铁灰色的光。他们的骑手披着锁子甲,手里举着长矛,矛尖上的小旗被风吹得啪啪响。
重骑兵排成楔形阵,马头贴着马尾,从丘顶往通道里压下来。马蹄踩得碎石哗啦啦往下滚,几千匹重马一起往下冲,地面震得像打鼓。
同一时刻,庞德听见身后传来喊杀声。他猛地回头,看见通道入口的方向腾起一片尘土——奄蔡的轻骑已经从南边绕过来了,堵住了退路。
轻骑不像重骑那样披甲,马跑得快,手里拿的是弯刀和短弓,呜呜叫着往通道入口处涌。
汉军的后队在入口处还没完全展开就被堵了个正着,辎重车队被冲乱了,骡子受惊拖着车乱跑,车上的粮袋掉了一地。
还没等庞德反应过来,西侧伏尔加河支流那边的沼泽地里又冒出来一排人。
那些是阿兰早先埋伏的弓手,不着甲,只穿皮背心,从芦苇丛里站起来,弓已经拉开了。箭不是冲着人去的,是冲着马腿去的
。第一排箭贴着草尖飞过来,扎进汉军前排骑兵的马腹和马腿里。几匹马吃痛直立起来把骑手甩在地上,后面的马被前面的马绊倒,马匹的嘶鸣声和人的喊叫声混成一片。
三面夹击。左面是沼泽地弓手的冷箭,右面是矮丘上冲下来的阿兰重骑,后面是奄蔡轻骑堵了退路。
汉军被压缩在通道中间不到两百步宽的狭长地带里,火炮车队挤在中间还没卸车,兵士们慌慌张张地拔刀拔枪,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庞德的马在原地转了两圈,他一手扯着缰绳一手举着刀,嘴里骂了一声“他娘的”。
矮丘上,阿兰和奄蔡的酋长们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俯瞰整个战场。阳光正好,从东南方向照过来把整个熊耳山通道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看见汉军的前锋被重骑压得往后退,后队被轻骑堵得死死的,中间的辎重车队乱成一团。
一个年纪大的酋长把弯刀拄在地上,刀鞘上的铜饰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旁边一个年轻的首领指着山下乱成一锅粥的汉军阵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困住了!真困住了!”
老酋长没有说话,但嘴角往上翘了翘。他见过贵霜的使者,见过安息的总督,见过花剌子模的商队首领。
他们说起大汉的时候脸上全是一样的表情——怕。
现在这个让所有人怕的大汉,就在他脚下被他的骑兵撵得团团转。他要是能在这里把汉军打垮,他的名字能从伏尔加河传到顿河再传到草原尽头。
他旁边那个年轻首领已经在自顾自地盘算着战后怎么扬名周边诸国了——打败了汉军,他的名字会被吟游诗人编成歌谣在草原上传唱。
罗马人和安息人都会派人来打听他是怎么做到的事。他站在这块大石头上已经想象着自己骑在马上接受各部族朝贺的情形,嘴里念念有词,眼睛里全是未来的金光。
庞德这时候可没心思想什么金光。他把刀举起来冲着身边的骑兵喊了一声“列阵”,声音大得压过了马蹄声。
训练有素的亲兵从最初的惊惶中迅速刹住马步,拉扯同伴靠拢在一起,在混乱中排成了两排。刀盾手顶在最前面把盾牌插进泥里,长矛手从盾牌缝隙里把矛尖往外捅。
火枪兵蹲在盾牌后面手忙脚乱地装弹,有人手抖得火药洒了一地,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了句废物把火药袋抢过来自己装。
阿兰的重骑冲到离汉军前阵不到五十步的时候,庞德亲自带着亲兵迎上去。
他们钻进了冲在最前面的阿兰楔形阵的侧面,弯刀和长矛搅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
庞德的马被一柄长矛刺中腹部倒了下去,他从马背上滚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来,右手的刀没丢,左手捡了面不知道谁掉的盾牌。
他举着盾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一个亲兵的后背,那亲兵回头看了他一眼还调侃了他一句“将军你还没死”,庞德满脸黑线“少废话给我顶住”。
通道入口处,后队的汉军步兵也在慢慢稳住阵脚。他们从一开始的混乱中恢复过来,队率们扯着嗓子喊各自营头的口令,把散兵收拢回来。
刀盾手在外面围成半圆,长矛手在内侧顶着,把奄蔡的轻骑往外推。奄蔡的轻骑兵冲锋的时候势头很猛但甲薄,冲不进步兵的盾阵就得往后撤。
他们退出去几十步重新整队,准备第二轮冲锋。地上的死马和伤兵横七竖八地躺着,血顺着草叶往下淌,把泥土染成深褐色。
中军,关羽的中军。
当三面喊杀声先后响起的时候,他正坐在马上喝水。他把水囊放下,塞上塞子,不紧不慢地拧了拧。
然后侧耳听了听,先听前方重骑发起冲击的方向,再听后方入口处喊杀声的位置,最后往左看了一眼——那边沼泽地里有弓手的冷箭正往侧面扎。
“左面沼泽有弓手,后面奄蔡的轻骑,右面是重骑。”他把水囊挂在马鞍旁边,拔出青龙刀。“老套路。”
传令兵已经急得一脸煞白地跑过来,嘴里还没说出话就被关羽抬手按住。关羽没有下什么分散突围的反制命令,他只说了一句音量不高的话——“把炮车掀过来,摆成四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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