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我迈步走向撤离路线,掌机在手里发烫。三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混血军团的通讯频道里全是短促的确认声。A组正在收拢阵型,B组抬着伤员往北侧掩体转移,C组清点人数后准备断后。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座升起的石台,光柱越来越亮,符文已经点亮到第九格,只剩最后一格就要完成。
应无缺跟在我身侧,脚步沉稳,呼吸却比刚才更急。他没再说话,只是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视四周。我知道他在等——等那个真正该来的人。
我们穿过一片倒塌的金属支架区,脚下踩着碎裂的能量管,每一步都带起细微的电火花。前方五十米就是预定撤离点,一架改装过的运输飞行器正悬停在低空,舱门打开,秦渊的人已经在接应。
“还有四十秒。”我对着通讯器说。
“收到。”秦渊的声音传来,“干扰弹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掩护升空。”
我没回话,只是加快脚步。可就在距离飞行器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头顶的云层突然静止了。
不是被风吹散,也不是自然停滞,而是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片天空凝固不动。连那道光柱也停在半空,符文闪烁的节奏戛然而止。
然后,一声拐杖敲地的声音响起。
咚。
不重,却穿透了所有嘈杂,直钻耳膜。
我和应无缺同时停下。
他低声说:“来了。”
我没答,只是缓缓转身。
远处,那座尚未完全激活的召唤阵中央,空气开始扭曲。一道人影从光柱中走出,步伐缓慢,白袍一尘不染,鎏金拐杖轻轻点地。他脸上带着慈祥的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钉在我身上。
夜枭。
他没带兵,没有援手,就这么一个人走过来,仿佛不是来参战,而是来巡视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仪式。
“云曦。”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长辈叫晚辈回家吃饭,“你跑得太久了。”
我没动,掌心已经贴上了噬缚刃的刀柄。混沌始祖血在血管里翻腾,自动催动瞳斩能力。视野中,夜枭的身体结构清晰浮现——他的能量核心不在胸口,而在脊椎末端,被一层厚重的黑雾包裹,像是某种寄生体与本体融合的状态。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构造。
“你不是九族大长老。”我说。
他笑了笑,拐杖轻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一瞬间,我眼角的血色纹路猛地灼痛,像是有根针扎进了神经。
“我是谁,你不早就知道了吗?”他说,“从你在新手村触碰血契阵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看你成长。”
我咬牙,强行压下眩晕感。应无缺往前半步,挡在我前面,剑已出鞘三寸。
“她不需要听你讲故事。”他说,“你要的东西不在这里。”
“哦?”夜枭歪头,“那你告诉我,它在哪?”
他话音未落,拐杖猛然顿地。
咚!
这一次,声音炸开,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脑髓上。我眼前一黑,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应无缺一把扶住我,手臂传来的力道让我稳住身形。
“心魔引。”他低声道,“别让他掌控节奏。”
我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启动混沌缚的防御机制。体内血脉翻涌,暗金色瞳孔彻底张开,周身雾气开始凝聚。这不是进攻姿态,是预警——只要他再发动精神冲击,我就立刻反击。
夜枭看着我们,笑意不变。
“应家最后的血脉,还守着一个小姑娘。”他说,“你们以为能挡住我?十年前你能逃,现在也能逃?可这一次,没人会给你机会了。”
我没理他,而是悄悄按下掌机侧键,向秦渊发送撤离终止指令。现在不能走,一旦我退,他会直接接管战场,甚至可能顺着信标找到混血军团的核心据点。
通讯器里传来秦渊的回应:“明白,干扰弹延迟释放。”
我松了口气,随即抬头盯着夜枭:“你说我跑太久?那你倒是追了十年,怎么到现在才敢亲自露面?”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声。
“因为以前的你,不值得我亲自动手。”他说,“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拿到了‘影钥’,污染了海神之心,还毁了我的传送阵。你不再是棋子,是变数。”
“所以呢?”我冷笑,“你现在要杀了我?”
“杀?”他摇头,“我不杀你。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这个世界重新归序。你体内的混沌始祖血,是开启邪神之门的最后一把钥匙。只要你还活着,仪式就能继续。”
我听得浑身发冷。
但他没再废话,拐杖再次敲地。
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连续三下。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脏上。我的视野开始扭曲,耳边响起无数低语——有父母临终前的呼喊,有舅舅冷漠的脸,有表姐讥讽的话,还有我自己在黑暗中哭泣的声音。
心魔引全面发动。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逼自己清醒。可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将我拉进回忆的深渊。我看到八岁那年,古玉发光,神秘人把我带走;看到训练场上一次次被打倒又爬起;看到《界门》公测那天,舅舅逼我注册账号时的嘴脸……
“够了!”我怒吼一声,强行切断感知通路,瞳斩能力全开,视野中所有幻象瞬间崩解。
我站在原地,额头全是冷汗,但眼睛已经恢复清明。
夜枭微微挑眉:“竟能挣脱三次连击?看来混沌血脉的确不同凡响。”
“少废话。”我抹掉嘴角血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看看。”他说,“真正的力量,是什么样子。”
他抬起手,拐杖顶端的晶核忽然亮起猩红光芒。地面开始震动,不只是我们脚下的区域,而是整个战场都在颤抖。远处还未撤走的混血战士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看向四周。
“应无缺!”我低喝。
“别看他。”应无缺抓住我手腕,“盯住他的能量节点!”
我立刻照做。瞳斩视野中,夜枭背后的黑雾正在迅速扩散,沿着地面裂缝渗入地下,像是某种根系在蔓延。而这些“根”所触及的地方,泥土翻动,一具具尸体缓缓爬出——有九族执法者,有混血战士,甚至还有镇岳的无头尸身。
玄阴的傀儡术。
但他不是在操控尸体,而是在唤醒某种更深的东西。
“那是……英灵?”我喃喃。
“不是英灵。”应无缺声音紧绷,“是被吞噬的灵魂。他把死者的意识炼成了燃料。”
夜枭站在原地,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看见了吗?”他说,“这才是万族应有的秩序——强者支配,弱者献祭。而你,云曦,你可以选择成为支配者,而不是牺牲品。”
我没说话,而是悄悄将噬缚刃插入地面,启动“缚种”的残留连接。刚才镇岳死后留下的能量回路还没完全消失,我还能借它感知战场波动。
果然,就在那些尸体爬起的同时,我察觉到一股异常的能量流,来自地下深处。那不是单纯的亡灵复苏,而是某种更大的存在正在被牵引上来。
“他在召唤东西。”我对应无缺说,“不止是傀儡。”
“我知道。”他握紧剑,“问题是,我们要不要等它出来。”
我没回答,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夜枭不会给我们选择的机会。
他忽然闭眼,拐杖高举,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语。每一个音节落下,地面裂痕就扩大一分。那些爬行的尸体开始自燃,化作黑色火焰,汇聚成一条条火线,最终全部注入召唤阵中央。
光柱重新亮起。
第十格符文点燃。
轰!
整座石台炸开,碎石四溅。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裂缝中升起,形似人形,却长着六只手臂,每只手上都缠绕着锁链,面部模糊不清,只有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这是……什么?”我低声问。
“邪神分魂。”应无缺声音冰冷,“他把封印撕开了一角。”
我心头一沉。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那黑影出现后,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我。下一秒,我体内的混沌始祖血剧烈沸腾,像是要冲破血管。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噬缚刃差点脱手。
“它认得你。”夜枭微笑,“它是为你而醒的。”
我咬牙撑住,额头青筋暴起。混沌血脉在反抗,可这股压制力太强,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统治权柄。
“应无缺!”我嘶声喊。
“我在。”他站到我面前,剑彻底出鞘,剑锋直指夜枭,“你撑住,我拖住他。”
“没用的。”夜枭轻笑,“你们谁都逃不掉。”
他话音刚落,那邪神分魂猛然踏前一步,六臂齐挥,六条锁链破空而来,分别射向我和应无缺。我勉强翻滚躲避,两条擦肩而过,在身后炸出两道深坑。应无缺挥剑斩断三条,第四条却被他主动接下,缠住手臂。
“快走!”他低吼。
“我不走!”我怒喊,强行催动混沌缚,试图用“能量劫持”反制锁链。
可刚一接触,我就发现不对——这些锁链根本不是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精神力编织而成。我的能力对它们无效。
第五条锁链袭来,我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从侧方疾冲而出,手中长鞭卷住锁链,硬生生将它拽偏。鞭尾炸裂,火星四溅。
墨九落地,红衣猎猎,银饰叮当。
“小爷才不是帮你。”他甩了甩手腕,“是这玩意儿太碍眼。”
我愣了下,随即咧嘴一笑:“来得正好。”
第六条锁链也被他用鞭子缠住,用力一扯,竟将那邪神分魂拉得踉跄一步。
“它有实体!”墨九大喊,“打它!”
我没犹豫,翻身跃起,噬缚刃高举,混沌始祖血全力灌注。刀锋划破空气,直劈邪神分魂头颅。
铛!
一声巨响,刀刃与某种无形屏障相撞,火花四溅。我被反震力震退数步,虎口崩裂。但它也后退了半步,六臂微微颤抖。
“有效!”我吼。
“别高兴太早。”应无缺突然出声。
我看过去,只见夜枭正站在原地,手中拐杖插进地面,口中念念有词。而那邪神分魂虽然受伤,却没有溃散,反而开始吸收周围黑雾,迅速修复损伤。
“它在恢复。”墨九皱眉。
“那就打断它。”我说。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我主攻,墨九牵制,应无缺策应。噬缚刃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混沌之力,强行撕裂它的防御层;墨九用长鞭不断抽打其关节,限制行动;应无缺则寻找机会,剑锋直刺其眼部弱点。
十次交锋,十五次碰撞,二十次硬拼。
终于,在我一次全力斩击下,邪神分魂的左臂被彻底斩断,黑雾狂涌而出。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其余五臂疯狂挥舞,逼退我们三人。
“它撑不住了。”我喘着气说。
“但它也没输。”应无缺盯着夜枭,“他在等什么。”
我抬头看去。
夜枭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笑意未减。他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晶片,轻轻放在掌心。
那晶片上,刻着与我古玉一模一样的符文。
“你以为你赢了?”他说,“可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我心头一震。
他继续说:“他们不是意外身亡。他们是被我亲手送进混沌裂隙的。因为他们不肯交出‘始祖之核’。而现在,你也要走上他们的老路。”
我死死盯着他,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你说谎。”我咬牙。
“我有没有说谎,你心里清楚。”他轻轻一捏,晶片碎裂。
刹那间,我怀中的古玉剧烈震动,像是要冲破束缚跳出来。与此同时,邪神分魂猛然抬头,六只眼睛齐刷刷看向我,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它动了。
不是攻击我们,而是转身扑向召唤阵中央,双手插入地面,开始撕扯什么。
“它在挖东西!”墨九喊。
“是封印核心!”应无缺脸色骤变,“它要把真正的邪神之门挖出来!”
我立刻冲上前,噬缚刃横斩而去。可它根本不理我,任由刀刃砍在背上,黑雾翻滚,伤口瞬间愈合。它继续往下挖,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缝隙,隐约可见下方有一块旋转的黑色晶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那是……混沌秘宝?”我喃喃。
“不。”应无缺声音沉重,“那是邪神本源。”
我僵在原地。
如果那东西被取出来,整个世界都会沦陷。
“必须阻止它!”我说。
“来不及了。”夜枭站在高处,俯视我们,“仪式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七。三分钟后,门将开启。”
我猛地转头看他:“你就这么想要毁灭一切?”
“毁灭?”他笑出声,“这不是毁灭,是重生。旧秩序必须被清洗,新世界才会降临。”
“放屁!”我怒吼,“你不过是个躲在幕后的疯子!”
“随你怎么说。”他摊手,“但结果不会改变。”
我死死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对了一件事。”我说,“我是混沌始祖血的持有者。我不是棋子,也不是牺牲品。”
我抬起手,掌心对准自己胸口。
“我是终结者。”
话音落下,我猛然一拳砸向自己心口。
剧痛传来,鲜血从嘴角溢出。可就在这瞬间,混沌始祖血彻底爆发,暗金色瞳孔扩张至极限,周身雾气化作实质般的漩涡。我体内的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烧,每一寸骨骼都在重组。
升级提示在脑海中炸开。
【Lv.14 解锁远古能力:心火·焚尽八荒】
我没去看说明,而是直接催动能力。
心火燃起。
不是从外界引入,而是从我心脏深处诞生的一簇火焰,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最终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浪,直扑邪神分魂。
它第一次发出恐惧的嘶吼。
火浪击中它背部,黑雾瞬间蒸发,左腿直接碳化断裂。它踉跄后退,六臂乱舞,想要扑灭火焰,可那火像是长了眼睛,死死咬住它不放。
“这不可能!”夜枭第一次变了脸色,“心火早已失传!”
“失传?”我一步步走向他,脚下每一步都留下燃烧的脚印,“那是因为它只认主人。”
我举起噬缚刃,刀锋上跳动着金色火焰。
“现在,轮到你了。”
夜枭后退半步,拐杖再次敲地,想要发动心魔引。可这一次,心火顺着地面蔓延,瞬间烧断了他的精神链接。他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你……”他瞪大眼。
我没再多话,纵身跃起,噬缚刃高举,心火凝聚于刀尖。
“这一刀。”我说,“替我父母。”
刀光斩落。
天地寂静。
http://www.badaoge.org/book/152765/5631860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