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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陈砚把最后一份电子意向书归档，手指在回车键上敲得干脆。窗外工地静得反常，连打火机都哑了火。他站起身，外套搭在臂弯里，正要走，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铁匠老李”发来一张照片：昏黄灯泡下，几个工人抡着锤子拆旧机器，火花四溅。下面一行字：“厂房今晚就开始改造，预计七十二小时后可试产第一批钻头支架。”
陈砚没回，只是把手机插回兜里，转身朝电梯间走去。走廊灯光拉长他的影子，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刺向黑暗尽头。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建国矿业董事长办公室里，***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打印稿，指节发白。
“谁传的？”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桌上的茶杯盖被震得跳了一下。
秘书缩着脖子：“网上……有个匿名帖，标题叫《某巨头封杀不成，反被草根供应链破局》。现在矿业圈微信群都在转，截图都传疯了。”
“删！”***一巴掌拍在桌上，“给我全部删干净！通知公关部，立刻联系平台，全网下架！”
“已经联系了……但源头太多，删不净。”秘书声音更小，“而且……有媒体已经开始采访相关供应商，说是要做一期‘民间工业力量’专题。”
“放屁！”***猛地转身，墙上那幅“虎啸山林”的书法抖了抖，“我卡他材料、断他审批、压他施工队，他一个毛头小子拿什么翻盘？告诉我，他哪来的路子？谁给他批的条？”
没人回答。
***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篇帖子的截图，眼睛越瞪越大。照片里的厂房破是破了点，设备也旧，但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合同扫描件清清楚楚，预付款到账凭证明明白白，连物流车队的行车路线图都贴出来了。
“他绕开了所有正规渠道？”***喃喃自语，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世上还有这种玩法。
他忽然笑了，冷笑：“好啊，不走大道走小路？行，我看你能走多远。等你那些破铜烂铁运到工地，项目进度拖垮，银行催债上门，我看你还豪不豪得起来！”
可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商会副会长打来的。
“老李啊，最近风声有点紧，咱们还是低调点好。”对方语气含糊，“你跟小陈那事……别闹太大，影响行业团结。”
“团结？”***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挖我墙角，断我供应链，这叫团结？”
“哎哟，话不是这么说。”对方赶紧打圆场，“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咱们当长辈的，多包容，多引导嘛。”
电话挂了。
***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往日里围着他转的那些人，今天一个都没露面。连平时三天两头请他吃饭的赵总，今天也托人带话：“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改天再聚。”
他抓起桌上的报纸，财经版头条赫然是《草根逆袭？新锐矿主陈砚另辟蹊径破封锁》，配图是那支山区物流车队出发时的照片，车头挂着红布条，司机竖着大拇指。
“砰！”
报纸被狠狠甩在地上。
***胸口起伏，额头青筋直跳。他原以为，只要掐住资源咽喉，陈砚就得跪着回来求他。可现在倒好，人家不仅没跪，反而把这事炒成了“打破垄断、扶持小微”的正面典型。
更气人的是，舆论一边倒地支持陈砚。
评论区全是“活该”“资本家滚粗”“这才是实干青年”，甚至有同行留言：“李董，您当年不也是这么干起来的吗？”
他越看越气，越气越慌。
自己怎么就成反派了？
他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正好播到一段短视频。
画面里，陈砚穿着阿玛尼西装，袖扣解开两颗，面对镜头笑得坦然：“我没有挑战谁，只是想把矿建好。有人不让走正门，我就只能走小路。现在路通了，大家看得见，挺好。”
就这一句话，底下点赞爆了。
“走小路也能通”直接冲上热搜。
弹幕全是“破防了”“草根之光”“建议拍成电影”。
***把遥控器砸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像被抽了骨头。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手段，是输在道义。
他想用规则杀人，结果人家根本不按他的规则玩。人家直接掀桌子，端出了另一套体系，还赢得了满堂彩。
“备车。”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秘书一愣：“去哪？”
“陈砚公司。”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下领带，眼神复杂，“我要亲自去见他一面。”
与此同时，陈砚刚回到办公室。
他没走成。财务总监打电话来，说三笔诚意金已按指令汇出，备注写的是“无条件诚意金”，合作方反馈情绪稳定，已经开始推进。
他靠在办公桌边，正翻邮件，系统界面突然一闪：
【舆论反击，声誉提升】
【提示语：堵门的怕开门的，豪气才是通行证！】
陈砚瞥了一眼，嘴角微扬，没说话。
他知道，这一波他赢了。
不是靠系统，不是靠钱，是靠他自己蹚出来的这条路。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底层资源池已激活”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当所有人都堵门时，开门的就是赢家。”**
笔尖用力，纸面微微凹陷。
他把笔放下，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却又觉得痛快。
手机震动。
是前台发来的消息：“***到了，在楼下等着。”
陈砚看着那条消息，没急着回复。他走到窗边，俯瞰楼下车水马龙。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走了下来。
他穿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公文包，步子迈得稳，可抬头望这栋大楼的眼神，却不像从前那样居高临下。
更像是……来谈条件的。
陈砚收回目光，拿起手机，回了前台两个字：“让他上来。”
然后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静静等着。
门被敲响时，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
“进。”
门开，***走进来，身后跟着助理。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办公室——没有豪华装修，没有名人字画，墙上只有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几行字，最显眼的是那句“当所有人都堵门时，开门的就是赢家”。
他喉咙动了动，没说什么，走过来，在陈砚对面坐下。
“你这招，够狠。”他开口，声音低沉。
“不是招，是活路。”陈砚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你封我，我不接招，我绕道。你打压，我不哭诉，我直播。你怕人知道，我偏要让更多人看见。”
***沉默。
半晌，他叹了口气：“我原以为，你能撑三天就不错了。没想到……你七十二小时就打通了新链路。”
“你太高看你的影响力，也太低估这些‘野路子’的生存能力。”陈砚笑了笑，“他们不怕你，因为他们本来就没在你的游戏里。你管不到他们，但他们能帮我。”
***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公文包边缘。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谈判的筹码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你想怎么样？”他问。
“我没想怎么样。”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我只是想把矿建好。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如果你还想继续封杀……”他回头看了眼白板，“那我就继续开门，一条不够，开十条。”
***没接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带来的不是威胁，是妥协。
他带来的不是条件，是请求。
他准备了一肚子说辞，可到了这里，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现实比任何话术都锋利。
他看着陈砚站在窗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个对手，倒像个判官——判决他的时代，是否还能继续通行。
“我……回去考虑一下。”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砚没回头，只说了句：“行，我等你消息。”
***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砚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仗，真正结束了。
不是靠对抗，是靠超越。
他走回桌前，系统界面又一次浮现：
【舆论反击，声誉提升】
【提示语：堵门的怕开门的，豪气才是通行证！】
还是那句话，重复提示，意味着机会窗口还在。
他没签到，也没查地点。
因为他已经明白——真正的签到点，从来不在某个奢华场所，而在每一次打破规则的瞬间。
他打开邮箱，开始起草一份新的合作框架协议。
笔尖落在键盘上，清脆作响。
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远处工地依旧寂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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