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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十七分，门被敲响的那一刻，陈砚已经知道来的是谁。
他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是把双手轻轻搭在办公桌边缘，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向门口。门开，***走了进来，脚步比上次稳，但眼神飘了一下，落在墙上的白板上。
那行字还写着：“当所有人都堵门时，开门的就是赢家。”
他喉咙动了动，没立刻坐下，也没寒暄，而是低声说了句：“你说得对。”
陈砚这才抬眼看他。
“我不是来争口气的。”***终于迈步走近，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腿边，手搭在上面，像是抓着最后一道防线，“我是来谈事的。”
陈砚点点头，站起身，走到角落的咖啡机前，按下按钮。机器嗡了一声，开始注水。他拿了两个杯子，一个递过去，一个自己留着。
“你这办公室……比我想象中朴素。”***接过杯子，热气往上冒，他低头吹了口。
“我又不是靠装修赚钱的。”陈砚坐回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是来合作的？还是来试探我还能撑几天的？”
***笑了下，笑得有点干：“我要是真想看你怎么倒，就不会自己走这一趟了。”
“那你准备怎么合作？”陈砚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你封我材料、断我审批、压我施工队，现在说要合作——你觉得我会信？”
“我承认，之前是我太狠。”***直视他，“但我也没想到，你能绕开所有正规渠道，直接找野路子把事儿盘活。更没想到，这事还能被你炒成‘草根破垄断’的典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现在出门，连商会的人都躲着我走。赵总昨天见我都绕道，生怕被人拍到一块吃饭。”
陈砚没接话，就看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有牌。”***继续说，“舆论在你这边，供应商也认你这路子，连银行都主动打电话问要不要授信。我再硬扛下去，最后输的不只是项目，还有整个圈子的信任。”
他说完，停了几秒，才开口：“所以我来谈合作。不是求你，是谈条件。”
陈砚靠回椅背，袖扣解开两颗，露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星空表。他没看时间，只是用拇指摩挲着表盘边缘——这是他每次判断对手诚意的习惯动作。
“你打算怎么分？”他问。
“矿脉开发，我们联合立项。”***语气沉下来，“你出技术团队和民间供应链资源，我走官方审批流程，协调地方政府关系。收益按四六分，你六，我四。”
陈砚挑眉：“你让利这么多？”
“我不傻。”***苦笑，“你已经打通底层链路，我再想卡脖子，只会被反噬得更惨。与其被你一步步蚕食，不如现在坐下来，分一杯羹。”
“五五。”陈砚说。
“什么？”
“五五分。”陈砚坐直，“你走审批，我出资源，谁也不占谁便宜。而且——”他指了指白板，“从今天起，所有合作方信息透明共享，你不能私下打招呼断人活路。”
***沉默片刻，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你要我自废武功？”
“我要的是合作，不是投降。”陈砚语气平缓，“你可以保留你的影响力，但别拿它当刀使。这局棋，不是你死我活，是能一起把盘子做大。”
***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你跟别的年轻人不一样。别人赢了，恨不得踩着我脑袋拍照发朋友圈。你倒好，赢了也不羞辱我，还给我留条路走。”
“我没兴趣当新霸主。”陈砚摇头，“我只想把矿建好。你要是愿意一起干，咱们就是搭档。你要是还想玩阴的——”他笑了笑，“那我不介意再开几扇门，让更多人进来分你的蛋糕。”
***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行，五五就五五。但我有个条件。”
“说。”
“以后对外，就说这是我主动提出的合作。”***声音低，“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被逼低头的。”
陈砚想了想，答应了：“可以。新闻稿我让法务拟，措辞你自己审。”
两人说完，办公室陷入短暂安静。窗外城市灯火依旧，远处工地仍是一片漆黑，但物流调度系统里，几支车队已标记为“待命出发”。
十分钟后，法务把协议送了进来。
两份打印好的文件，条款清晰，责任分明。陈砚快速扫了一遍，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名字。***接过另一份，翻开，看了两遍，笔尖悬在纸上一秒，终于落下。
签完，陈砚把其中一份递还给他：“明天我就安排勘探组进矿，你那边尽快启动环评和用地审批。”
“我亲自盯。”***收起协议，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后天上午，我带团队过来开第一次联席会。”
“行。”陈砚也站起来，伸出手。
***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握住。
握手很短，三秒就松开。但这个动作本身，比任何合同都重。
***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下，回头看了眼白板，又看了眼陈砚：“你这句‘开门的就是赢家’，回头我要印在公司内刊首页。”
陈砚没笑，只说了一句：“别光印，也试试。”
门关上。
陈砚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见电梯下行的声音，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走回桌前，刚坐下，视网膜上突然浮现出金色界面：
【合作成功，资源整合升级】
【提示语：独行快，众行远，豪气还得兄弟帮！】
文字闪烁三秒，消失。
没有到账提示，没有技能解锁，也没有新签到点出现。但陈砚知道，这比任何奖励都实在。
他打开系统日志，翻到最早那条记录——“首次签到，获得账户余额1000万”。那时他还在出租屋吃泡面，以为钱能报仇，能翻身，能碾碎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现在他明白了，钱真正的用途，不是砸人，是铺路。
他关掉系统界面，走到窗边。楼下那辆黑色商务车刚驶离车位，车灯划破夜色。他掏出手机，打开项目群，发了条消息：
“明日八点，开工仪式，我亲自到场。通知所有合作单位，统一着装，挂横幅，车队列阵，要让所有人看见——这条路，通了。”
发完，他回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会议纪要。屏幕上，合**议的电子版静静躺着，签署时间是23:48。
办公室灯光稳定，空调低鸣，键盘敲击声清脆规律。
一切归于平静，却又明显不同了。
资源不再短缺，对手成了伙伴，封锁变成了通道。曾经被堵死的路，如今车轮滚滚，即将碾出新的轨迹。
陈砚喝了口凉掉的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但他没皱眉。这种味道他熟悉，是从外卖箱里拿泡面时尝过的，也是在无数个深夜独自扛事时咽下的。
只是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喝。
他把文件归档，关闭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明天会很忙，开工仪式、联席会议、媒体采访，一桩接一桩。
但他不累。
他知道，这场仗打得值。
不是因为他赢了***，而是因为他没变成***那样的人。
他拿起外套，正要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项目负责人回复：“收到，已通知各单位。另外，铁匠老李说，第一批钻头支架今晚就能试产，保证不耽误进度。”
陈砚回了个“好”。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灯光一路亮到电梯口。镜面般的地板映出他的影子，笔直，稳健，不像逃命的，也不像复仇的，倒像个真正走路的人。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他想起母亲当年跪在医院走廊的样子，想起自己攥着缴费单却不敢上前的瞬间。那时他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有钱，要有权，要让所有欺负过他们的人低头。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却发现真正的胜利，不是让人低头，是让人愿意抬头跟你一起走。
电梯门开。
他走出去，穿过大堂，迎面是二十四小时值班的保安。那人看见他，愣了下，随即站直敬礼：“陈总，这么晚还没走？”
“刚开完会。”陈砚点头，“明天开工，你们也辛苦点，门口秩序盯紧些。”
“明白！”保安挺胸，“一定配合好仪式流程！”
陈砚笑了笑，走出大楼。
夜风扑面，城市喧嚣未歇。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不算豪华却属于自己的办公楼。
灯光从窗口洒出，像一束不灭的火。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
车钥匙捏在手里，金属边角硌着掌心。
很真实的感觉。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会有更多人走上这条路。
而他要做的，不是挡门，是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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