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中文 > 科幻小说 > 浪淘尽绮梦碎 > 正文 第二十四章.平心而论

正文 第二十四章.平心而论

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第二十四章.平心而论

    《翠楼吟·江城案》

    冷月侵檐,寒烟锁巷,晨光初透窗隙。

    豆皮香初散,又惊起、尘中蛛迹。

    铜环叩寂,听案牍堆声,愁丝暗织。

    风未定,客从南至,语含霹雳。

    追忆,钱窟迷踪,有舟横粤海,密码谁识。

    模具藏幽秘,夹层里、银卡凝碧。

    天涯逐迹,过楚水巴山,霜华沾臆。

    云渐开,雾消江渚,晓风澄寂。

    张朋的电话骤响,声线里裹着雀跃,听筒都震得发颤:“俊杰!广州警方把成安志和周佩华截住了!从成安志身上搜出了瑞士账户密码,还有张去香港的船票——他都交代了,帮许秀娟转过五十万,还说了你最关心的事:路文光没被杀,是被许秀娟藏在广州的出租屋里!”

    “没被杀?”欧阳俊杰猛地直起身,椅腿在青砖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许秀娟留着他何用?”

    “为了密码!”张朋的亢奋快溢出来,“成安志说,许秀娟没拿到瑞士账户的核心密码,不敢轻易下手,想逼着路文光吐实!广州警方已经往那处出租屋赶了,找到人只是迟早的事!”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的目光扫过黑板上交错的线索,忽然轻笑出声。指尖点在“许秀娟”与“陈飞燕”两个名字之间:“原来唱的是双簧戏。一个装绑架,一个扮洗钱,根子都扎在路文光的账户上。这就像武汉人过年吃的鱼丸,圆滚滚的看着无害,咬开才知藏着紧实的肉馅,藏着乾坤。”

    程玲攥着笔的手一拍桌,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案子是不是算破了?我们能拿到那三十万悬赏了?”

    “快了。”欧阳俊杰起身踱到窗边,巷口的早市正热闹起来,吆喝声混着食物的香气飘进来,“得等找到路文光,把账户的事核实清楚,这桩事才算真的了结。不过眼下,先去巷口吃碗豆皮庆祝下——这么绕的迷局能摸到眉目,不容易。”

    几人刚踏出门,就见齐伟志背着个鼓鼓的帆布包狂奔而来,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欧阳侦探!我把路总让我藏的模具带来了!这里面好像夹着硬东西,我没敢乱碰。”

    欧阳俊杰接过包,指尖触到包底的冰凉,打开一看,是个生了锈的金属模具,缝隙里卡着个巴掌大的木盒。他指尖顺着盒壁的纹路摸索片刻,小心翼翼地将木盒取出,轻轻一掰,盒盖应声而开——里面躺着一张银行卡,还有张叠得整齐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遒劲,带着几分仓促:“若我出事,此卡交欧阳侦探,密码是犬子生辰。”

    “这是路文光的卡!”王芳凑过来,视线牢牢锁在银行卡上,“里面会不会就是那笔被惦记的钱?”

    欧阳俊杰拿起银行卡对着晨光晃了晃,卡面的反光映在他眼底:“不管有钱没钱,这都是路文光的信任。就像豆皮里的五香干子,看着不起眼,却是提味的点睛之笔,少了它就没了魂。”

    话音刚落,张朋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俊杰!找到路文光了!人在广州那间出租屋里,就是有点虚弱,没大碍!许秀娟也被当场抓获,把和陈飞燕合伙骗密码的事全招了!”

    欧阳俊杰把银行卡揣进兜里,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太好了!这下总算尘埃落定。张朋,你在广州处理后续,我们在武汉等你回来,老通城的豆皮我请客,管够!”

    挂了电话,晨光恰好落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张茜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下的青黑:“这下能好好休息了吧?你都快把自己熬成熊猫了,眼下的乌青比欢喜坨的芝麻还浓。”

    “休息?”欧阳俊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多少疲惫,“哪有那么容易。路文光的账户要核对,许秀娟和陈飞燕的案子要跟进,还有光辉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要续。不过忙完这些,我们可以去紫阳湖公园散散步,看看湖里的荷花——毕竟,日子不只有案子,还有豆皮和眼前的风景,不是吗?”

    牛祥晃着脑袋从巷口走来,手里捏着张写满字的纸,老远就扯着嗓子喊:“案子破得妙,路总平安了!俊杰请客吃豆皮,大家乐陶陶!”

    众人被他逗得大笑,巷口的豆皮摊前蒸汽袅袅,芝麻酱的醇厚混着糯米的香甜,漫过青石板路,把清晨的武汉裹得暖意融融。

    肖莲英提着竹篮走进事务所时,晨光刚漫过红砖墙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竹篮里的鸡冠饺还冒着热气,油香混着葱花的鲜气瞬间填满了屋子。她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伸手就去捋欧阳俊杰额前凌乱的卷发:“你个苕小子,昨晚又熬到几点?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快吃个鸡冠饺补补精神,刚炸好的,外皮酥得很。”

    欧阳俊杰正对着那个木盒发呆,指尖反复摩挲着盒壁的纹路,闻言咬了一口鸡冠饺,酥皮簌簌落在纸上:“老娘,您这肉馅调得真扎实,比巷口张婶的还称透。对了,齐伟志呢?昨天说要跟我讲路文光失踪前的细节,怎么这会儿还没来?”

    “人家是深圳来的小伙子,哪晓得武汉的早班车难等?”肖莲英拿起蜡纸碗,给众人分刚买的热干粉,“张茜那丫头刚才打电话,说银行临时有急事,晚点过来陪你去紫阳湖公园;你老特还在巷口跟张晋下棋,说赢了就请我们吃老通城的豆皮,正跟人家赌咒发誓呢。”

    程玲捧着碗热干粉,吸溜得满头大汗,含糊不清地说:“俊杰哥,今早整理周佩华的报销单,发现她去年去杭州‘出差’,住宿费报了八千块。我查了那家酒店,标间才三百一晚,这明摆着是戳白党嘛!”说着把报销单递过去,纸上的印章模糊得像一团墨迹,根本看不清字迹。

    王芳啃着鸡冠饺,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的热气混着香气喷在纸上:“我还查了刘梅的下落,她上礼拜从广州去了深圳,住在龙华区的出租屋。房东说她天天跟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见面——你们说,那男人会不会是光飞厂的人?”

    “穿蓝色工装?”欧阳俊杰放下木盒,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节奏沉稳,“光飞厂的工人都穿蓝色工装,可谁会跟许秀娟的表妹扯上关系?这就像吃热干面没放芝麻酱,总觉得少了点关键的味道,心里不踏实。”他忽然抬眼,语气多了几分笃定,“汪洋呢?让他去查刘梅的出租屋,别惊动人家,看看那男人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牛祥就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张画满圈的纸,兴冲冲地说:“俊杰!我跟汪洋去了刘梅的出租屋楼下,那男人今早八点走的,我偷偷拍了照片,你看像不像光阳厂的向开宇?”

    照片里的男人背对着镜头,蓝色工装的肩线挺拔,身形轮廓确实跟向开宇有几分相似。欧阳俊杰眯起眼,指尖点在照片上:“有点像,但不敢确定。向开宇不是跟韩华荣不对付吗?怎么会跟刘梅来往?这就像欢喜坨裹了芝麻,看着平平无奇,里面说不定藏着苦豆沙,透着不对劲。”

    正说着,齐伟志提着个帆布包跑进来,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进门就喘着粗气道歉:“欧阳侦探!对不起,我来晚了!昨晚在深圳火车站碰到刑英发,他说光飞厂的车间里,成安志的办公室有个暗格,里面藏了封信。我怕耽误事,赶紧连夜坐火车赶过来了!”说着从包里掏出个信封,封口处沾着一层灰,显然藏了不少时日。

    欧阳俊杰拆开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纸,字迹潦草,带着几分仓促:“文曼丽那边已安排好,瑞士账户的另一笔钱,等风声过后转去香港……”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个小小的圆圈,跟木盒壁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另一笔钱?”王芳猛地坐直身子,手里的鸡冠饺差点掉在地上,“路文光不是说账户里只有两千万吗?怎么还有另一笔?”

    “说不定他没说实话。”欧阳俊杰把信纸折好,塞进兜里,指尖按在兜口,“就像武汉人过年包粽子,糯米里藏着肉,不拆开根本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玄机。齐伟志,刑英发还跟你说别的了吗?比如文曼丽最近的动向。”

    “他说文曼丽昨天去了深圳总行,好像要查路文光的账户流水,还跟银行经理吵了一架,说‘有些钱不该动’。”齐伟志喝了口凉茶,缓了缓气,“还有,光飞厂的工人都在传,成安志跟文曼丽早就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左司晨转的钱,有一部分都给了文曼丽!”

    与此同时,深圳光飞模具厂的食堂里,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混着工人的交谈声,格外嘈杂。刑英发端着碗青菜豆腐汤,坐在齐伟志常坐的位置,对面是光乐厂的华星琳,两人之间隔着一碗没动的米饭,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你说齐伟志把信带给欧阳侦探了?”华星琳压低声音,筷子在碗里漫无目的地搅着,眼神里藏着几分慌乱,“成安志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找我们麻烦!他那个人,记仇得很。”

    “怕什么?”刑英发喝了口汤,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路文光都回来了,成安志就算想闹,也翻不起什么浪。再说,文曼丽昨天去银行,不就是想把那笔钱转走吗?我看她比成安志还贪心,眼里全是钱。”他忽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对了,你上次说韩华荣让你运的报废模具,里面是不是藏了东西?我昨天在仓库看到有个模具的螺丝松了,好像有张纸露出来,边缘泛黄,看着有些年头了。”

    华星琳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在桌上,眼神瞬间变得躲闪:“我……我没看清。当时韩华荣催得急,我根本没敢拆开看,运到地方就赶紧走了。”她放下筷子,起身就要走,“我得赶紧回厂里,要是被文曼丽看到我跟你聊天,又要找我麻烦了,她最近盯得紧。”

    武汉这边,汪洋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娃娃脸上满是兴奋,声音都透着雀跃:“俊杰!查到了!跟刘梅见面的男人就是向开宇!他今早去了深圳总行,好像要跟文曼丽碰头——你们说,他们是不是想把那笔‘另一笔钱’转走?”

    欧阳俊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卷发垂在肩前,眼神里透着几分锐利:“看来这案子还没结束,只是掀开了另一层面纱。张朋在广州处理路文光的事,我们得去深圳一趟,看看文曼丽和向开宇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他拿起桌上的木盒,指尖在盒壁敲了敲,“对了,这个盒子的夹层好像能打开,程玲,你找个小螺丝刀来,我们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说不定藏着关键线索。”

    程玲很快找来螺丝刀,欧阳俊杰小心翼翼地撬开木盒夹层,里面藏着张小小的银行卡,卡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凸起的数字,泛着冷光。“这肯定是路文光藏的另一张卡!”王芳凑得更近了,眼睛盯着银行卡,“我查一下这张卡的开户行,说不定能找到那笔‘另一笔钱’的线索!”

    肖莲英这时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进门就喊:“俊杰,你老特赢了棋,让我给你们带的欢喜坨,还热着呢,快尝尝!”她看到桌上的银行卡,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这是么斯?路文光藏的钱?你们这些年轻人,办个案子比我们当年搞工作还裹筋,一点都不省心。”

    欧阳俊杰拿起个欢喜坨,咬了一口,芝麻粘在嘴角,含糊不清地说:“老娘,这叫‘细节决定成败’。福尔摩斯说过,‘最平淡无奇的犯罪,往往却是最神秘的’。越是不起眼的细节,越可能藏着关键线索。王芳,查到开户行没?”

    “查到了!是深圳龙华支行,去年开的户,里面有五百万!”王芳的声音里带着激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而且这张卡的交易记录里,有一笔三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深圳诚信商贸’——跟之前左司晨转钱的公司是一家!”

    “诚信商贸?”欧阳俊杰皱起眉,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看来文曼丽、向开宇、成安志,都是一伙的。他们早就盯着路文光的钱,从左司晨转钱开始,就在布一个大局。这就像武汉人打麻将,先打闲牌,慢慢铺垫,等摸到好牌再胡,一步步把路文光套进去。”

    安排好事务所的事,欧阳俊杰和王芳就往深圳赶。火车上,王芳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缓缓掠过的稻田,稻浪翻滚,泛起金色的涟漪,忍不住问:“俊杰哥,你说路文光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算计他?不然怎么会藏这么多卡和信,跟留后手似的。”

    “有可能。”欧阳俊杰剥开个橘子,橘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他慢慢吃着,语气平静,“他之前跟齐伟志说‘钱藏得越远越安全’,说不定早就察觉身边的人不对劲,只是没料到他们会联合起来,布这么大一个局。苏格拉底说‘未经省察的人生不值得过’,路文光这么精明的人,肯定省察过身边的人,只是人心隔肚皮,防不胜防。”

    火车到深圳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余晖洒在街道上,给高楼大厦镀上一层金边。两人打车去龙华支行,路上经过光飞模具厂,车间的灯还亮着,机器轰鸣声隐约传来,透着几分忙碌。王芳指着工厂门口,轻声说:“你看,那不是刑英发吗?他好像在等什么人,手里拿着个信封。”

    欧阳俊杰让司机停车,两人坐在车里,远远看着刑英发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没过多久,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走过来,正是向开宇!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向开宇接过信封,就往公交站走,脚步匆匆,像是怕被人看见。

    “跟上他!”欧阳俊杰拉着王芳下了车,悄悄跟在向开宇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向开宇走到龙华区的一处出租屋,敲了敲门,开门的竟是刘梅!两人进了屋,屋里的灯亮了起来,窗帘却没拉严,能看到他们在翻一个黑色的包,动作慌张,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王芳压低声音,气息都放轻了,“会不会是路文光藏的那张卡?”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眼神紧紧盯着屋里的动静:“不像,那张卡在我们这儿。他们说不定在找成安志藏的信,或者文曼丽的转账记录。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就是催命符,也是救命稻草。这就像找热干面里的酸豆角,没它不香,找到了才够味,只是这味,对他们来说是苦味。”

    没过多久,向开宇和刘梅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账本,神色慌张地往银行的方向走。欧阳俊杰赶紧跟上去,低声对王芳说:“他们要去银行转钱!你给张朋打电话,让他联系深圳警方,我们在银行门口等他们,千万别打草惊蛇。”

    银行门口,向开宇刚要推门进去,就被埋伏在一旁的警方拦住了。他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里面的纸条散了一地,被晚风刮得四处飘——上面全是文曼丽让他转钱的记录,还有瑞士账户的另一组密码!

    “原来如此。”欧阳俊杰捡起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跟之前信封里的信纸有些相似,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文曼丽才是幕后黑手!成安志和周佩华只是她的棋子,她想把路文光的钱全转走,自己卷款跑路,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向开宇脸色煞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文曼丽逼我的!她知道我做假账的事,要是我不帮她,她就把我送进监狱!我也是没办法,才跟着她干的!”

    晚风拂过,带着深圳夜晚的凉意,欧阳俊杰把纸条递给警方,看着远处的灯火,轻轻舒了口气。案子总算接近尾声,只是这人心的贪婪,比任何迷局都更难看透。他想起武汉巷口的豆皮摊,想起晨光里的蒸汽,忽然有些想念江城的暖意了。
  http://www.badaoge.org/book/152878/5631960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