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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美式的吉普车,极其嚣张地横在了陆宅的大门口,车屁股后面突突冒着的黑烟,把门口那两尊石狮子都给熏黑了半边。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笔挺呢子军装的副官,戴着白手套,腰里别着勃朗宁,但这人不是马大帅府的,看那肩章和那股子更加蛮横的做派,是奉系张师长那边的人。
正厅里。
茶是好茶,雨前龙井,但这喝茶的气氛,却是冷得掉冰碴子。
陆诚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面坐着的副官姓王,长了一双笑面虎的眼睛,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大红请帖,正用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陆老板,咱们师长可是真心实意。”
王副官笑眯眯地开口了,那声音里透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味儿。
“听说您在广和楼露了手绝活,五步之内躲洋枪?啧啧,这可是神技啊。咱们师长爱才,说了,只要您肯点头,去咱们警卫团当个总教头,这待遇嘛……”
王副官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比马林元那个土匪出身的,翻五倍!”
“而且,这北平城的地面上,不管是黑道白道,哪怕是日本人,见了您这身皮,都得绕道走。”
陆诚手中的核桃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金光隐隐,像是看着一个小丑。
张师长?
那个纵容自己姨太太白凤,在《挑滑车》那场戏里由于滑车灌铅差点把他砸成肉泥的张师长?
这帮军阀,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或者说,在他们眼里,戏子就是个玩意儿,前脚想弄死你,后脚看你有用了,扔块骨头就想让你摇尾巴。
“王副官。”
陆诚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
“回去告诉张师长。”
“我陆诚这人,胃口不好,这软饭硬吃的事儿,我干不来。”
“再说了……”
陆诚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煞气逼了过去。
“当初白姨太太送的那几辆‘铁滑车’,这情分,陆某可是一直记在心里,不敢忘,也不能忘。”
“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张师长就觉得这笔账,能一笔勾销了?”
王副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姓陆的这么不识抬举,更没想到他敢当面提白凤那档子事。
“陆老板,做人得往前看。”
王副官收起了笑脸,眼神变得阴鸷,手指也不敲桌子了,而是若有若无地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这北平的天,那是说变就变。”
“马大帅现在看着是风光,但那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直奉大战在即,这北平城早晚是我们奉系的天下。到时候,马林元自个儿都泥菩萨过江,他还能保得住你?”
这也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也是泄露天机。
看来这北边的局势,比陆诚想的还要紧。
“那是国家大事,我一个唱戏的管不着。”
陆诚端起茶杯,那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我只知道,这庆云班的茶,不招待恶客。”
顺子和陆锋早就站在两边了,这会儿听见师父发话,立马往前一步,横眉冷对。
尤其是陆锋,这狼崽子虽然伤刚好,但那股子从广和楼杀出来的戾气,让王副官都心里一突。
王副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冷冷地看着陆诚。
“好,好一个有骨气的陆宗师。”
“不过,我有句话得提醒提醒你。”
王副官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宗师,能躲子弹,那是本事。”
“可你能躲一颗,能躲十颗吗?”
“你能躲一把枪,能躲得过几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扫射吗?”
“再退一步说……”
王副官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正在练功的小豆子,还有正在廊下晒太阳的陆老根。
“你有神功护体,你这宅子里的一家老小,也有神功护体吗?”
“陆老板,别把路走绝了。咱们张师长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得不到……那就毁了。”
说完这句话,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顺子和陆锋早就红了眼,只要师父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把这人撕碎。
王副官显然也察觉到自己失言,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气势上绝不能输。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一旦露了怯,今日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死死盯着陆诚,冷汗顺着鬓角流进领口,湿腻腻的难受。
他在赌,赌陆诚不敢现在就彻底撕破脸,赌陆诚还顾忌着这一家老小。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王副官以为自己今天要横尸当场的时候,陆诚眼中的金光渐渐隐去,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也随之消散。
“送客。”
陆诚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端起了茶杯。
王副官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不敢杀我!
他果然不敢现在就动手!他怕了!
那一瞬间,王副官仿佛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腿肚子还在转筋,但他强撑着整理了一下衣领,想要努力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可那苍白的脸色和慌乱的脚步却出卖了他。
“哼……陆老板是个聪明人,希望能一直聪明下去。”
王副官丢下这句场面话,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正厅。
直到坐上吉普车,听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王副官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湿透了,握着车门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开车!快开车!”他气急败坏地吼道,只想赶紧远离那个可怕的男人。
……
正厅内。
吉普车轰鸣而去,留下一院子的尾气。
陆诚手里的铁核桃,“咔嚓”一声,化为齑粉。
那粉末顺着指缝流下,陆诚的脸色,比刚才面对王副官时还要阴沉十倍。
如果刚才不是他强行压住杀意,那个王副官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但他不能。
杀一个副官容易,像捏死一只蚂蚁。
但现在杀了人,就是给了张师长立刻调兵围剿的借口。现在的庆云班,现在的自己,还没准备好。
不是不敢杀,是时机未到。
“忍一时,是为了杀个痛快。”
陆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戾气尽数压下。
再睁眼时,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凝成了冰。
“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张师长不比马大帅。
马大帅那是草莽出身,讲究个江湖义气。
张师长那是正规军校出来的,阴狠毒辣,讲究的是斩草除根。
这次拒绝了招揽,那就是彻底撕破了脸。
况且,王副官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实话。
他是入了暗劲,是有【火眼金睛】,单打独斗他不怕谁。
但若是张师长真的发了狠,派兵围剿,或者搞暗杀,他陆诚或许能跑,但这庆云班的一大家子,就得遭殃。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要想破局,就得主动出击!
“白凤,张师长……”
陆诚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大帅府那种深宅大院的布局,还有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森严守卫。
他现在的功夫,硬闯虽然能杀进去,但很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尤其是那种高墙深院,若是没有绝顶的轻功,一旦被发现,那就是被乱枪打死的下场。
他缺一样东西。
身法!
也就是武林中传说的“轻功”。
陆诚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他的步法很稳,落地无声,那是暗劲控制入微的表现。
但这只是“轻”,不是“快”,也不是“诡”。
他现在的本事,是硬桥硬马的阵地战无敌。
但要在高墙大院、枪林弹雨中如鬼魅般穿行,如壁虎游墙,如燕子抄水……
他还差了点火候。
“看来,得找个法子,把这‘身法’给补上。”
陆诚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戏本子上。
系统给的奖励,是根据演的戏来的。
要想获得顶级的身法,就得演一出……以身法见长的戏!
陆诚走过去,翻动着那些发黄的剧本。
《三侠五义》?白玉堂倒是身法好,但那戏侧重刀剑。
《燕青打擂》?那是拳脚。
突然。
陆诚的手指,停在了一本薄薄的折子上。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时迁盗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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