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时迁。
鼓上蚤时迁。
梁山泊第一百零七条好汉,虽排位不高,但那一身轻功绝技,却是天下无双。
“就是它了。”
陆诚拿起剧本,眼中精光闪烁。
“班主!”
陆诚一声低喝。
周大奎还没从刚才王副官的威胁中缓过神来,哆哆嗦嗦地跑了进来。
“诚子,咋、咋了?咱们是不是得跑路了?”
“跑?”
陆诚站起身,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咱们不跑。”
“咱们唱戏!”
“去,给德云茶园递话,过几天把场子给我腾出来。”
“我要演新戏。”
周大奎一愣:“演啥?还是《挑滑车》?”
“不。”
陆诚摇摇头。
“我要演……《时迁盗甲》。”
“鼓上蚤,时迁!”
《时迁盗甲》。
这是一出极其考验功夫的“武丑”戏,甚至可以说是特技戏。
讲的是梁山好汉时迁,为了破连环马,潜入金枪手徐宁的府邸,盗取雁翎金甲的故事。
这戏,难就难在一个“轻”字,一个“灵”字。
演员要在高空中,在只有巴掌宽的横梁上,翻转腾挪,还要做出吞火、倒挂等高难度动作,得把那种“梁上君子”的鬼魅劲儿演活了。
以往演这出戏的,那都是身形瘦小的丑角。
陆诚一个大武生,身高一米八几,身形魁梧,演这个?
这叫“反串”,也就是行话里的“大武生演开口跳”,难度翻倍!
消息一出,整个四九城再次轰动。
“听说了吗?陆宗师又要演新戏了!”
“这次演啥?关公?还是赵云?”
“都不是!演时迁!演那个偷鸡摸狗的鼓上蚤!”
“我的天,陆老板那么大个子,演时迁?那不得把房梁踩塌了?”
“你懂个屁!人家那是宗师,那是举重若轻!走走走,赶紧抢票去!”
……
前门大街,陆宅后院。
这几日,院子里多了一样稀罕物。
那是一个用铁条焊死的大笼子,只有巴掌大的缝隙。
陆诚穿着一身紧身的夜行衣,正站在笼子前,眉头紧锁。
他在练《时迁盗甲》里的“缩身法”。
这出戏,讲究的是个“一旦钻进钱眼里,身子便比耗子轻”。时迁要钻进那守备森严的徐宁府,那就得能钻狗洞,能走烟囱。
陆诚现在的功夫,那是暗劲初生。一身的筋骨皮肉,练得跟钢板一样硬。
硬,他谁都不怕。
可这“软”,却成了拦路虎。
“呼……”
陆诚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肩膀向内收缩,想要钻过那个只有孩童脑袋大小的铁圈。
“咔咔!”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卡住了。
那一身坚硬如铁的“横练”肌肉,此刻反而成了累赘。那宽阔的背阔肌和坚硬的肩胛骨,死死地卡在铁圈上,进退不得。
“不行。”
陆诚无奈地退了出来,有些气闷。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我这身功夫,杀伐太重,刚猛有余,柔韧不足。”
“若是强行去缩,非得把这身好不容易练出来的‘整劲’给练散了不可。”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拿着大锤的壮汉,非要去绣花。
有力气使不出。
“师父,您歇歇吧。”
顺子端着茶过来,看着师父那被铁圈磨红的肩膀,心疼道:
“这《时迁盗甲》本来就是武丑的戏,那些武丑都是从小练童子功,还要拿醋泡软了骨头才练出来的。您这大武生的架子,演这个确实是难为人。”
“难为人?”
陆诚接过茶,灌了一口,眼神却越发锐利。
“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既然练不出来,那就是法子不对。”
“走,顺子。”
陆诚把茶碗一放,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
“带上钱,咱们去天桥。”
“去那?”顺子一愣。
“天桥那是藏龙卧虎的地界儿,三教九流汇聚。我就不信,这偌大的北平城,找不出个懂‘缩骨’的高人!”
……
天桥。
这里是老BJ最喧嚣,也是最真实的地方。
杂耍的、说书的、卖大补丸的、拉洋片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汗味、尘土味和各种小吃的香气。
陆诚带着顺子,在人群里穿梭。
他开启了【火眼金睛】,目光不看热闹,只看“门道”。
“那个耍大刀的不行,腰眼是死的。”
“那个顶缸的还凑合,但那是死力气。”
一路走,一路摇头。
直到两人走到天桥最北边的一个偏僻角落。
那里围着一圈人,但没人叫好,反而发出一阵阵带着惊恐和猎奇的低呼声。
一股子浓烈的劣质药酒味,从人群缝隙里飘了出来。
“去看看。”
陆诚心中一动,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只见场子中央,铺着一张破烂的草席。
席子上放着一个只有二尺见方的小木箱子,上面还带着把生锈的铁锁。
一个干瘦得像个老猴子似的老头,正蹲在箱子旁边。
这老头看着得有六十往上了,头发花白,乱糟糟地盘在头顶。身上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蓝褂子,裤腿卷着,露出两根瘦骨嶙峋,全是黑筋的小腿。
他手里拿着个破锣,“当”地敲了一下。
声音沙哑,透着股子沧桑的江湖气: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老汉索七,没别的本事,就练了这一身‘贱骨头’。”
“今儿个给各位爷演一出‘童子拜观音’,也就是咱们行话里的‘入得瓮中’。”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若是老汉我不小心死在这箱子里,也请各位爷行行好,赏口薄皮棺材。”
说完,老索头拿起旁边的一碗黄酒,含了一口,“噗”地喷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陆诚瞳孔猛缩的动作。
只见这老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拍自己的天灵盖。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爆响,从他那瘦小的身体里传了出来。
就像是……全身的骨头架子,在这一瞬间,散了!
他的肩膀瞬间塌陷,原本还算正常的胸廓,竟然像被放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紧接着,是胯骨,大腿……
整个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缩小了整整一圈!
变成了一团软绵绵、奇形怪状的“肉球”。
“这……这是把关节都卸了?!”
顺子吓得脸都白了,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陆诚却是眼睛大亮,眼底金光流转。
在【火眼金睛】的注视下,他看清了门道。
这老头并不是真的把骨头敲碎了,而是通过一种极其诡异的呼吸法和肌肉控制,主动将全身的大关节,肩关节,髋关节,甚至是肋骨的连接处,强行“错位”!
脱臼!
全身脱臼!
这得多大的毅力,多惨烈的苦功,才能练成这种不把自个儿当人的功夫?
http://www.badaoge.org/book/152927/5629464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