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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
妃英理在前面开车,林染和有希子坐在后面,她不吭声,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一路沉默的被大律师带回了她的公寓。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好。
三人下车,妃英理走前面,林染和有希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那场面像极了母鸡带着两只瑟瑟发抖的小鸡。
坐电梯,来到十二楼。
妃英理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开房门,灯光亮起的瞬间,学姐和学弟这一刻瞳孔都不受控制的睁大了。
玄关处的地板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三双拖鞋。
妃英理自己一双,剩下两双给谁的,已经不言而喻。
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妃英理自顾自换好拖鞋,随手脱掉身上的制服外套,丢在沙发上,挽起白衬衫的袖子,走到厨房门口,拿起一个围裙。
已经换好拖鞋的林染,很有眼力见的小跑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围裙:“我来我来。”
妃英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把后背对着他。
林染拿起围裙带子,绕过她的腰,系的时候,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腰背,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和紧致的曲线。
系好围裙,林染刚要退开,就听到妃英理淡淡地说:“系紧了。”
“哦,好。”林染重新调整了一下围裙的松紧。
妃英理身上的那股子冷意这才消散了点,瞄了眼一脸殷勤的小男人,听不出喜怒的说:“随便坐,当自己家就好,不用客气。”
林染连忙直起身:“那哪能啊,大律师您太客气了,我们就是来做客的,怎么能真当自己家呢?”
“是吗?”妃英理转过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有希子身上,“我看有人也没和我见外啊。”
有希子讪笑,不敢接话。
点她呢这是。
妃英理不再多言,转身拉开厨房门走了进去,门没关严,留下一道缝隙。
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伴随着冰箱门被拉开的声音:“今天难得林大作家和有希子小姐一起光临寒舍,我亲自下厨,做顿大餐,招待二位。”
“砰!”
一个重物被放在料理台上的声音。
林染和有希子对视一眼,整个人都麻了。
饶了他们吧!
妃英理的厨艺......那可是能把任何食材化为“杀器”的恐怖存在!会吃死人的!
但厨房里已经传来“砰砰砰”的剁菜声,节奏有力,每一下都像剁在两人的心尖上,让他们不受控制地跟着颤抖一下。
宴无好宴。
这绝对是场鸿门宴!
可都说了是鸿门宴了,当初汉高祖没办法拒绝,现在林染和有希子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两人只能挪到客厅的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沙发很软,但他们却如坐针毡,如芒在刺,谁也不敢往后靠,背脊挺得笔直。
然后大眼瞪小眼,默默等待命运的审判。
林染偷偷瞥了眼有希子。
有希子也正偷瞄他。
目光在空中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怎么办?要完!
“咕咚。”
有希子咽了下口水,小声问,“学弟,你说......英理的厨艺,现在怎么样了?”
林染表情凝重:“根据我上次的经验,大概......还是那个水平。”
“哪个水平?”
“能毒死人的水平。”
有希子倒吸一口冷气:“那、那我们要不......跑吧?”
“跑?怎么跑?”林染指了指大门,“跑的了和尚,跑的了庙吗?”
“也是......”
有希子想了想,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两个人心里苦啊,怨啊,慌啊,却不敢有一点怨言说出来啊,毕竟他们理亏在先啊。
一个背着好闺蜜去勾引她的小男人,一个明知对方是自己老婆情同手足的好闺蜜,还背着老婆去和人家厮混。
听听,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
放在以前,两人这特么是要浸猪笼的!
学姐弟都知道,如果不让妃英理把这口气出出来的话,他俩都没好果子吃。
但两人又极有默契地,谁也没开口问对方“你怎么认识妃英理”、“你和妃英理是什么关系”,有些事,窗户纸一旦捅破,大家都尴尬。
不如心照不宣。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门终于被拉开了。
妃英理端着一个大汤碗走了出来,热气腾腾,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放在餐桌上后,她又转身回去,很快端出来几盘姑且称之为“菜”的东西。
色泽微妙,形状独特,气味难以形容。
看样子林大厨上次的手把手教学,完全没有任何成果,这已经是因果律级的厨艺了。
忙活完晚餐,妃英理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很优雅,很知性的自己在餐桌一边坐下。
“过来吃饭。”
“......”
大律师一发话,林染和有希子就像接到指令的机器人,连忙起身,挪到餐桌边,看着桌上那几盘“菜”,两个货身体都在打摆子。
“坐。”妃英理拿起筷子,虚点了两下。
两人战战兢兢地在她对面坐下。
妃英理夹了一筷子黑乎乎疑似是肉块的东西,站起身,弯腰放到林染面前的碗里,“尝尝看,我最近新学的菜式。”
这个姿势,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口的扣子还解开两颗的大律师,胸前的雪国风光不免露出几分。
要在平时,小男人早就心猿意马了,但他现在可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
看着碗里那块散发着焦糊气息的不明物体,他头皮那个发麻啊,嘴角跟中风了似的直抽抽。
抬头,对上妃英理看不出喜怒的双眸。
造孽啊!
低头,一咬牙,一闭眼,塞到嘴里就想直接咽下去,但那股咸,齁咸,咸到发苦,像是直接吃了一勺盐的味道,还让他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但这场面,小男人哪敢吐出来,只能跟自己的大脑疯狂打架,然后艰难地咽下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吃......大律师手艺......独具匠心。”
“是吗?”
妃英理对他这番话很满意,又夹了一筷子绿色的物质放到有希子碗里,“有希子也试试。”
有希子看着碗里那坨仿佛被反复蹂躏过的绿色物质,脸色发白,求救似的看向林染,林染对她微微摇头,眼神里写满了“认命吧”。
有希子绝望地拿起筷子,夹起那坨蔬菜,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
下一秒,前影后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把东西咽下去,捂着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英、英理......你这做的......”
妃英理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不好吃吗?”她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当然......”
有希子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妃英理就打断了她,不急不缓的说着:“还是你觉得,别人碗里的饭,吃起来才香?”
这话说的,诛心啊!
林染默默把头埋低,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学姐啊学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呢?没见我嘴巴这么叼的人,都不敢吭声吗?这时候抱怨,不是找死是什么?
有希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声音都在发颤:“不,不是的,我是说英理你做的饭......真、真不错......”
妃英理看着两人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面上依旧平静:“是吗?那就多吃点,我可是做了很多。”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得可谓惊心动魄。
林染和有希子每吃一口,都要做一番心理建设,每一口都像是在服毒,但他们不敢停下,因为妃英理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们吃。
偶尔,她还会问一句:“味道怎么样?”
两人只能回答:“很好!”“太棒了!”“大律师的厨艺进步了!”
但其实他们心里在哀嚎: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好不容易,一顿饭终于吃完了。
林染和有希子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浑身虚脱,胃里翻江倒海,瘫在椅子上萎靡不振。
眼见妃英理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本来就心虚的林染,也没了在家里吃完饭后的大爷谱,赶紧抢着帮忙:“我来我来,大律师辛苦了,您歇着。”
那成想妃英理居然拦住了他,一只手按住了他去拿碗的手,柔柔道:“你是文化人,手是用来做文章,干大事的,不是用来洗碗的。”
说着,她瞥了一眼生无可恋中的有希子,幽幽地继续说道:“这种活哪能轮到你,你的手多珍贵,别把你的手弄脏了。”
有希子眨眨眼。
几个意思,又点我呢?
她好想说,我可是影后,我的手也很珍贵,但在好闺蜜的幽幽的注视下,还是不情不愿的起身,端起收拾好的碗筷,走进厨房。
看着有希子那怨气满满的背影,林染心里那个美哟。
哎呀,你说说,你说说!
这真不是他想偷懒,他想背叛战友,实在是大律师的话说到他心坎上去了。
哪个男人不喜欢听这种话?特别是从妃英理这样的女人嘴里说出来。
洗碗擦拭厨房的活轮不到他,林染也没闲着,跟在自己家一样,自顾自翻着柜子,找了壶好茶叶,去泡茶。
妃英理盯着小男人那男主人的气势,看得笑了一下,一些原本压在心头的无奈,也随之烟消云散。
洗个碗还是很快的。
林染泡好茶,等有希子出来,三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妃英理在对面坐下,端着茶杯,不时的吹着热气。
两人知道他们第一关已经过了,剩下的就是静候发落了。
好半天,妃英理抿了口茶,问出的第一句就让林染和有希子心中一惊:“金币呢?”
林染:“!!!”
有希子:“!!!”
金币?什么金币?我们不知道啊!
妃英理看着两人那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没说话,只是手指虚点了一下桌子。
意思很明确:交出来。
林染咽了口唾沫,挣扎了一下:“那个......大律师,能不能......留几枚做纪念?毕竟是我们辛辛苦苦找到的......”
妃英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
对视几秒,林染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些枫叶金币,放在桌子上。
金灿灿的一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有希子见状,也知道藏不住了,瘪着嘴,不情不愿地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了十九枚金币。
两人加起来,正好三十八枚。
本来以为妃英理是要他们上交,毕竟人家是代表正义与法律的大律师,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两人都傻眼了。
只见妃英理先是不紧不慢的数了数有多少枚,随后从有希子那堆枫叶金币里挑出一枚,放到林染那一小堆里。
但这还没完,妃英理又在有希子睁大的眼睛中,从她那堆里又挑了十枚出来,扒拉到自己面前。
这下桌上的金币就变成了三堆。
林染面前二十枚,妃英理面前十枚,有希子面前可怜巴巴的八枚。
做完这一切,妃英理才淡淡开口:“好了,都收起来吧。”
我靠!
有希子差点就没忍住爆粗口。
这是抢劫啊!明目张胆的抢劫!还只抢她一个的!
妃英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说:你敢撬我的墙角,我拿你点金币有问题吗?
有希子:“......”
没有,没有,不敢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汉不吃眼前亏,金币没了可以再赚……虽然也不知道去哪赚。
大律师的这个分法还是很有讲究的。
首先,林染拿最多,这确立了基本原则:在我这儿,林染地位最高,不管你们玩什么把戏,我妃英理才是正宫。
其次,她自己拿了十枚,等于主动入伙,从法律角度来说,她也成了同党,万一以后东窗事发,她这个律政界不败女王就有了污点,这是用行动告诉两人:我和你们是一边的。
最后,有希子拿最少,这是惩罚,也是警告:撬我墙角,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石三鸟,不愧是妃大律师。
等林染美滋滋的将金币全部收好,妃英理直接下达了逐客令:“好了,不晚了,林染你先回去吧。”
“额......”
林染看了看有希子。
他这会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求生欲,一边是义气。
按道理来说,这时候赶紧溜之大吉才是明智之举,毕竟看妃英理这架势,接下来肯定要好好“教育”有希子,他一个外人杵在这儿,不仅尴尬,还可能引火烧身。
但是......
林染看了眼有希子,后者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别丢下我”的祈求,像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啧。
心软了。
虽然学姐有时候挺不靠谱的,但现在让他一个人跑路,把学姐扔在这儿面对妃英理的怒火,好像有点......不仗义。
算了,死就死吧。
本来已经站起来的林染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有希子身边,还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有希子身体一僵,惊讶地看着他。
林染没看她,只是转头看向妃英理,表情坚定:“大律师,今天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不能全怪学姐,您要骂就连我一起骂,要罚就连我一起罚吧。”
有希子:“!!!”
她眼睛瞬间就红了。
学弟!你!你真是......太够意思了!
这一刻,有希子感动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当场给林染一个熊抱,然后大喊一声“好兄弟一被子!”
看着这一幕,妃英理并不意外。
她认识的那个小男人,本来就不是一个面对危险,会丢下身边人跑路的人,就像当初在图书馆那次一样,他没有丢下她。
虽然这次的情况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妃英理盯着这两个货看了一会,眼神复杂。有无奈,有生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她再次下达了逐客令:
“林染,你还是先回去吧。”
“大律师,我......”
“接下来的话,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私房话,你确定还要继续听吗?”妃英理没在看他,只是盯着有希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希子,你觉得呢?”
“......”
这么多年的好闺蜜,看到妃英理这个眼神,有希子就明白,今天自己是避不开了,有些事情,终究要面对,有些话,终究要说清楚。
她默默抽出了被林染握住的手。
伸刀是一刀,缩头是一刀,那就来吧。
“学弟,你先走吧。”
有希子说:“放心,我和英理……我们姐妹俩,有些话要单独聊聊。”
林染:“......”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赖着不走,那就真是不懂事了。
“那......大律师,学姐,我先走了。”
林染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挪。
妃英理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有希子也挥了挥手,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等到大门一关上,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两闺蜜互相看着对方,气场在这一刻全部开启。
妃英理翘起了二郎腿,端起茶杯,吹着热气,眼神平静地看着有希子。
有希子也没有了刚才林染在时的那副柔弱的样子,双手抄胸,往沙发上一靠,下巴微微扬起,气势完全不落下风。
她们是好闺蜜不错。
但别忘了,她们也是从学生时代就一直在竞争、彼此较劲的帝丹女王和帝丹公主。
虽然此刻有希子是理亏的一方,但她可不会在自己这个闺蜜兼老对手的女人面前,那么轻易地就举起白旗,任其宰割。
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有希子率先开口:“好久不见了,英理。”
妃英理平静道:“是好久不见了,久到我都忘记你有希子是什么人了,居然没有事先做准备,让你钻了空子。”
有希子一笑:“看来,我们的帝丹女王,也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时候。”
妃英理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智者千虑?我倒觉得,是某些人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几斤几两?”有希子挑眉,舒展了一下身体,胸前的骄傲在空气中颤了颤:“我几斤几两,英理你不是最清楚吗?”
妃英理的目光在她胸前扫过,面色依旧波澜不惊,“当然清楚,清楚你就算把自己伪装成十八岁,骨子里也还是那个三十八岁、有夫有子的藤峰有希子。”
“三十八怎么了?”
有希子不屑一笑,“我保养得好,心态年轻,不像某些人,整天板着脸,就是和小男人走在一块,别人也不会认为是姐弟。”
妃英理抬眼看着她:“你不会觉得他不说,就是真把你当学姐了吧?”
“......”
有希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其实她心里明镜似的。
一个才华横溢到让她都心生佩服的小男生,一个能解开世界级数学猜想、能写出“雪国”这种作品的天才,自己这点不算伪装的伪装,又怎么可能没有被他识破。
只是,他不提,她也就可以自欺欺人,心安理得地继续以学姐的身份玩下去。
就像小孩子玩过家家,明知道是假的,但玩得开心就好。
妃英理的眼神有些飘远,像是在回忆什么:“你还记得,高中那次辩论赛,你被我驳得哑口无言,躲在天台哭鼻子,还是我递的纸巾的事吗?”
翻起了旧事,有希子哼了一声:“那是我让着你,不然凭我的口才,能让你出尽风头?”
妃英理眼中回忆的色彩消失,变得深邃起来:“哦,让着我?那这次呢?你偷偷回国,接近林染,不告诉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着我?”
这话直截了当,半点姐妹情面不留。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连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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