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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渊祭坛的虚空战场，并非寻常的物理空间。
在这里，时间是粘稠的液体，空间是扭曲的镜面。
凌夜与星落面对的四位星灵守护者，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概念”与“规则”凝聚而成的具象化武器。他们分别代表着“斩”、“刺”、“御”、“破”四种至高法则。
战斗甫一开始，凌夜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手持巨刃的“斩”之守护者，并未挥刀，而是仅仅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落下，并非踩踏在平台之上，而是踩踏在“距离”这一概念上。
瞬间，凌夜与守护者之间的百丈距离被强行抹除。那柄足以劈开星河的巨刃，带着寂灭一切的寒光，直接出现在了凌夜的脖颈侧。
“空间跳跃？”凌夜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横剑格挡。
当！
金铁交鸣之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脆响。凌夜手中的黑剑虽然挡住了巨刃的实体，但那股恐怖的“斩灭规则”却顺着剑身涌入他的体内。
嗤——
凌夜的左臂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剑气斩断。
不，准确地说，是他左臂所在的“坐标”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仿佛那里原本就是空的。
“这不是物理攻击。”凌夜强忍剧痛，身形暴退，“他在修改局部的现实结构。”
“凌夜！”星落惊呼一声，手中断枪红芒暴涨，“断念·燎原！”
无数枪影如同红色的流星，铺天盖地般射向“刺”之守护者。然而，面对这暴雨般的攻击，手持长矛的守护者只是轻轻一抖手腕。
嗡——
长矛化作一道虚幻的光影，瞬间穿透了所有的枪影，仿佛星落的攻击只是慢动作的电影画面。长矛无视了时间的流速，直接出现在星落的眉心之前。
这是“绝对速度”的概念。在它面前，任何防御都形同虚设。
千钧一发之际，凌夜眼中黑白光芒疯狂闪烁。他燃烧了一半的灵魂，强行透支了天书的力量。
“天书·篡改！”
凌夜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虚空之中。
刹那间，星落眉心前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根必杀的长矛凝固在半空，枪尖距离星落的眉心仅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寸进。
“走！”
凌夜一把抓住星落的手腕，将她甩向祭坛的另一侧。
然而，还没等两人落地，手持巨盾的“御”之守护者动了。他并未追击，而是将巨盾高高举起。
轰！
一面巨大的、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
这光幕并非阻挡物理攻击，而是阻挡“逃离”。凌夜和星落发现，无论他们向哪个方向奔跑，最终都会回到原点。他们被困在了一个由“因果律”构成的闭环陷阱中。
“放弃吧。”
那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星渊之主的颅骨眼窝中，幽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带着一丝嘲弄，“星灵守护者是这片星渊的意志化身，你们在挑战规则本身。在绝对的概念面前，你们的挣扎毫无意义。”
“不。”
凌夜突然笑了。
他的笑容很诡异，带着一丝疯狂，也带着一丝洞察真理的清明。
“规则？”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规则。”
“只要是规则，就一定有漏洞。”
凌夜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将神识彻底沉入天书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无数破碎的数据流，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他看到了“斩”的定义，看到了“刺”的逻辑，也看到了“御”的边界。
“原来如此。”
凌夜睁开眼睛，眼中不再是黑白双色，而是一片混沌的灰色。
“你们的强大，在于你们是‘单一概念’的极致。”
“但也正因为如此，你们是残缺的。”
“而我，是‘混乱’。”
“混乱，是唯一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东西。”
凌夜猛地抬起手，指向手持巨刃的“斩”之守护者。
“你想斩灭一切？”
“那我就给你‘无限’。”
“天书·悖论！”
轰！
凌夜的身体化作了无数个残影，这些残影并非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平行自我”。每一个残影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有的在攻击，有的在防御，有的甚至在原地跳舞。
“斩”之守护者的巨刃挥下。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个凌夜被瞬间斩断。
但下一秒，被斩断的凌夜又瞬间复原，并且分裂成了两个。
“什么？！”星渊之主发出了一声惊讶的低呼，“你竟然在利用星渊的能量，制造逻辑悖论？”
“斩”的规则是“一刀两断”，但面对“无限再生”的目标，斩的意义就消失了。
“刺”之守护者见状，长矛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透了凌夜的心脏。
但这一次，长矛穿透的只是一个残影。
真正的凌夜，已经出现在了“御”之守护者的身后。
“你的盾牌能防御一切攻击？”
凌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那如果，我攻击我自己呢？”
凌夜手中的黑剑，突然调转剑锋，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
但在“御”之守护者的因果律护盾下，任何指向内部的攻击都会被反弹。
果然，当黑剑刺中凌夜胸口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反弹之力爆发出来。但这股力量并没有将凌夜震飞，而是被凌夜强行引导，顺着黑剑，反向灌入了“御”之守护者的体内。
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最高奥义。
轰！
“御”之守护者那坚不可摧的盾牌，瞬间布满了裂纹。
“不！！！”
守护者发出一声怒吼，身体开始寸寸碎裂。
“星落！”
凌夜大声喝道，“就是现在！”
星落早已蓄势待发。她看着眼前这混乱而诡异的战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不再试图用枪去刺，而是将手中的断枪高高举起。
“断念……”
星落深吸一口气，眉心处的黑色莲花印记疯狂旋转，“断的不是念，是‘缘’。”
“断缘·无生！”
噗嗤。
断枪轻轻落下，并没有刺中任何一个守护者，而是刺在了虚空之中。
但这一枪，却仿佛刺在了命运的琴弦上。
原本配合默契的四位守护者，动作突然变得僵硬起来。他们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斩”之守护者的一刀，误斩了“破”之守护者的手臂。
“刺”之守护者的一矛，刺穿了“斩”之守护者的胸膛。
这是“因果紊乱”。
在绝对的混乱面前，极致的规则也会互相冲突，最终崩溃。
“啊啊啊啊！”
四位守护者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漫天的星光碎片。
仅仅片刻之间，四位不可一世的星灵守护者，彻底消散。
祭坛四周的四柄石剑，也随之崩碎。
整个星渊平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盏悬挂在半空的骨灯，依旧在幽幽燃烧。
“精彩。”
星渊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真正的赞赏，“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悟出‘混乱’的真谛。”
“凌夜，你果然是天选之人。”
凌夜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星落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瘫软在地上，手中的断枪已经黯淡无光，眉心处的黑色莲花印记也变得若隐若现。
“试炼……结束了吗？”星落虚弱地问道。
“结束了。”星渊之主缓缓说道，“你们通过了第一关。”
“第一关？”凌夜眉头微皱，“还有第二关？”
“当然。”星渊之主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刚才那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轰！
祭坛中央的那个巨大颅骨，突然炸裂开来。
碎片纷飞之中，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浓雾，直达星渊的最深处。
光柱之中，浮现出一扇巨大的、由无数半透明晶体组成的门。
门上，没有锁，没有把手，只有无数复杂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这是……‘真理之门’。”
星渊之主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门的后面，是高维世界的一角。”
“也是你们要找的……‘自由’。”
凌夜看着那扇门，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只要穿过这扇门，就能摆脱天枢的控制，就能真正地自由了。
“但是，”星渊之主话锋一转，“这扇门，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门的后面，有一只‘眼’。”
“那是高维生物的窥伺之眼。”
“任何试图通过这扇门的低维生物，都会被它瞬间抹杀，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凌夜的眼神一沉：“那我们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
星渊之主缓缓说道，“献祭。”
“献祭？”星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献祭什么？”
“献祭……记忆。”
星渊之主的声音变得诱惑起来，“你们必须献祭掉你们最珍贵的一段记忆，作为通过门的‘门票’。”
“记忆是灵魂的碎片。只要献祭了记忆，你们的灵魂就会变得残缺。”
“残缺的灵魂，在高维生物的眼中，是‘垃圾’，是‘废弃数据’。”
“只有成为‘垃圾’，你们才能逃过那只眼的注视。”
凌夜沉默了。
献祭记忆？
最珍贵的记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有天烬城的战火，有萧烬的疯狂，有无妄的阴谋。
但最珍贵的，只有一段。
那是在摘星塔上，星落靠在他的肩头，看着漫天繁星，轻声说：“凌夜，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去看大海吧。”
那段记忆，是他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唯一的温暖。
如果献祭了这段记忆……
他就会忘记星落。
忘记她的笑，忘记她的泪，忘记她为了救他而付出的一切。
“凌夜……”
星落看着凌夜，眼中充满了泪水，“你在想什么？”
凌夜转过头，看着星落。
他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星落，”凌夜的声音沙哑，“如果……我忘记了你，你会恨我吗？”
星落愣住了。
她明白了。
凌夜想献祭那段关于她的记忆。
“不……”星落拼命地摇头，眼泪流了下来，“凌夜，不要！”
“我不要你忘记我！”
“如果连你都忘记了我，那我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凌夜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滑落。
他知道。
他也舍不得。
可是，他更不想让星落死。
如果不献祭，他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
如果献祭了，至少……她能活下来。
“对不起，星落。”
凌夜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决绝。
他抬起手，指向那扇真理之门。
“我献祭……”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凌夜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星落。
星落的脸上，挂着泪水，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凌夜，”星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一起。”
“一起？”凌夜不解。
“嗯。”星落点了点头，“我们一起献祭。”
“但我们不献祭关于彼此的记忆。”
“那我们献祭什么？”凌夜问道。
星落笑了，笑容凄美而动人。
“我们献祭……‘恐惧’。”
“恐惧？”星渊之主发出了一声惊讶的低呼，“你们想献祭恐惧？”
“没错。”星落转头看向那扇真理之门，眼神中充满了无畏，“我们不怕死。”
“我们不怕高维生物。”
“我们唯一的恐惧，就是……忘记彼此。”
“如果连死都不怕，那还有什么能束缚我们？”
“星落……”凌夜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明白了星落的意思。
如果献祭了恐惧，他们就会变得无所畏惧。
而无所畏惧的人，是没有弱点的。
没有弱点的人，高维生物也无法抹杀。
“好。”
凌夜握紧了星落的手，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抬头看向那扇真理之门。
“我们献祭……恐惧！”
两人同时大声喊道。
轰！
两道金色的光芒，从两人的眉心处爆发出来。
这光芒并非来自天书，也非来自血脉，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勇气。
光芒化作两道利剑，刺向那扇真理之门。
咔嚓。
真理之门上的复杂纹路，开始寸寸碎裂。
那只隐藏在门后的“窥伺之眼”，似乎感觉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威胁，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但这咆哮，很快就被淹没在无尽的光芒之中。
轰！
真理之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并非什么美好的天堂，也非恐怖的地狱。
而是一片……虚无。
一片绝对的、死寂的虚无。
但在这片虚无之中，却有一颗微弱的、跳动的光点。
那是……
“那是‘源’。”
星渊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那是这个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芒。”
“也是你们……新的开始。”
凌夜和星落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走吧。”
凌夜轻声说道。
“嗯。”
星落点了点头。
两人手牵手，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扇真理之门。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只留下星渊之主，独自站在祭坛上，看着那缓缓关闭的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始。”
“高维的猎人们……”
“你们的猎物，来了。”
……
真理之门的另一边。
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
这里的一切，都是由纯粹的“信息”和“概念”构成的。
有的地方，是由无数发光的文字组成的海洋。
有的地方，是由巨大的几何图形构成的山脉。
还有的地方，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气泡，气泡里面，隐约可见一个个缩小的世界。
凌夜和星落悬浮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了两道流光。
“这里……就是高维世界吗？”星落的声音在意识中回荡。
“不。”
凌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这里只是高维世界的‘投影’，是‘数据海’。”
“真正的高维世界，我们现在的形态，根本无法承受。”
就在这时，前方的虚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里面，伸出了一只巨大的、由无数触手组成的“手”。
这只手没有皮肤，没有肌肉，只有层层叠叠的、如同章鱼般的触手，每一根触手上，都长着一只血红的眼睛。
那只手，朝着凌夜和星落，猛地抓来。
“是高维猎杀者！”
凌夜心中一惊，“它们发现我们了！”
“跑！”
两人不敢怠慢，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数据海的深处逃去。
身后，那只巨大的触手怪发出一声嘶吼，紧追不舍。
数据海的深处，危机四伏。
但也隐藏着……无限的可能。
凌夜和星落的高维逃亡之旅，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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